不太深的夜里。

君庭20號別墅一樓燈火通明。

納斯達克開盤四十五分鐘，上演了罕見的一股帶動多股狂跌的黑色災難，市場遍地狼藉。

始作俑者們卻正在拾掇房間。

溫葉、谷雨幾個輕車熟路的將幾臺處理過敏感數據的筆記本封存。

未幾，平常很憊懶的方年同學從冰箱里拿出來一瓶預先放進去的香檳。

眾人很有默契的屏息以待。

方年特別使用了技巧開啟。

隨著‘嘭~’一聲，瓶塞彈出，方年故意將瓶身搖晃起來，帶著氣泡的酒業噴灑而出。

前一秒還很安靜的客廳，下一秒就充滿了歡聲笑語。

“耶~”

“……”

溫葉跟谷雨一邊拍著手一邊尖叫了兩聲。

小片刻后，方年將為數不多的香檳倒進七個被子里，率先舉杯：“干杯。”

“干杯。”

“……”

稍微頓了下，方年大手一揮：“這一波公司過了個年，見者有份，劉惜把零頭給你們幾個分一分，稅務公司包了。”

話音落下片刻，溫葉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得差點蹦起來：“哇！方總大氣！”

“方總真帥！”谷雨麻溜跟上。

吳伏城收入最低，而且目前還未本科畢業，卻很是淡定。

劉惜……

經歷得多了，也就淡然了許多，也不再吱聲推辭。

她的‘矯情’、‘惶恐’早在幾次拒絕中被方年開導完了。

而身為前沿財神，這么小額的數字，雖然是完全屬于自己的，但內心也沒什么波動。

甚至這會兒她心里都想好了，這筆錢拿去購買前沿股票。

方年瞥了眼溫葉跟谷雨，一本正經道：“你們倆吶，就是皮得很，哥們什么時候不大氣，不帥了？”

“是是是，方總一直很大氣。”溫葉附和得那叫一個敷衍。

“……”

五百多萬，每個人可是能分到一百二三十萬。

按照正常工作收入，哪怕是工資最高的劉惜，起碼也得半年以上。

方年這也算是犒勞一下從上個月下旬就開始忙活的幾人。

至于他跟陸薇語、關秋荷仨，就沒必要硬湊熱鬧了。

因為前沿最大頭的部分都是他們仨的，真個人口袋里差錢了，一句話就可以從公司賬上提出大量款項，無非是要繳稅罷了。

嘻嘻哈哈笑鬧了一陣。

方年做了個手勢，笑著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可以晚一點去上班，但不能耽誤下午的正式會議。”

“好咧。”溫葉幾人嘻嘻呵呵的應了下來。

現在溫葉他們也不用像以前一樣，總要留一兩人不喝酒以備開車之需。

大家都有特別專職的司機。

此外，連劉惜也在前沿公司有直屬秘書。

溫葉跟谷雨自是不必說，她們倆雖然是方年的秘書，但也各自有秘書，不僅如此，背后還有一個秘書團隊服務。

畢竟方總向來一句話，她們就得跑斷腿。

溫葉幾人走后，關秋荷也沒多留，很快回了自己的9號別墅。

方年跟陸薇語簡單拾掇了下客廳，便上了二樓休息。

這一夜很安靜。

與之相對的是，大洋那頭的華爾街精英們卻基本忙得天昏地暗。

…………

這些天以來方總一直把控大量事務的進展，多少有點費腦子，所以破天荒的賴了會床。

索性也沒在家吃廚師一大早做好的早餐，匆匆讓村長送他去了楊浦。

復旦東門里，方年拎著剛買的小籠包，邊走邊往嘴里塞著。

半道上碰到了吃貨羅喬。

“嚯嚯，難得一見啊，方年同學居然也有這么匆忙的時候。”

羅喬明明把自己塞得跟倉鼠一樣，卻偏偏還能騰出來空調侃方年。

方年也是看得一樂：“也就是之前你沒碰見。”

“來顆口香糖？”見方年解決完了早餐，羅喬像是變戲法一樣掏出來一瓶益達。

方年笑著接過：“謝了。”

“對了，你有沒有聽說昨天晚上蘋果股票因為前沿狂跌啊？”羅喬邁著小碎步顛兒顛兒走著，嘴上道，沒忘順便塞顆糖果。

方年看了眼羅喬，隨意道：“聽到了新聞報道。”

羅喬自顧自念叨：“我是聽潔潔說的，她偶爾炒炒美股，說可惜沒本錢做空蘋果，錯失良機。”

“不過她跑得快，算下來沒虧，說還好知道前沿的水準，要不然就慘了，蘋果這一個交易就蒸發了700多億美元！”

方年眉毛微挑：“高潔居然還炒美股啊？”

“嗯嗯，我們都有做一點點理財，梔梔偶爾炒A股，伊人買了期貨，我就買了點基金。”羅喬點著頭，也沒避諱的回答道。

方年嘖嘖稱奇：“我今天才知道你們都是小富婆啊！一個二個不是基金就是股票！慕了！”

“雖然錢不多，但也不喜歡存銀行啦！”羅喬理所當然道。

接著又說：“而且也比不上你啊，我們也最近才知道那個偷閑餐廳居然是你家開的！難怪你不差錢！”

“這可不一樣。”方年笑了起來，“你們是能用錢掙錢，我是除了大手大腳啥也不會。”

“……”

羅喬、蘇梔、曾伊人她們有能用來搞理財的錢，讓方年稍微有些意外。

當然，從羅喬的口風中也能知道，她們手頭上的錢并不多。

有可能大頭是來源于在前沿實習部的兼職。

至于高潔……

一早方年就知道她的家庭條件比較寬裕，畢竟他們是一個學習小組的，也不是全然瞞著；

再說美股是一股起買，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倒也不夸張，無非是手續費會按筆收取。

當然啦，高潔這種都敢想做空的人，手頭上可支配的現金應該是比較豐厚的。

另一方面，方年也知道高潔對自己的未來規劃是這個小組里面最清晰的。

高潔比方年更早規劃保研的事情。

本科哲學、保研馬哲，再以復旦名校的跳板直入體制內，加上學校擔任職務，履歷可以說相當完美了。

起碼比方年要完美得多。

嚴格說來，比起生化環材的坑來說，哲學系對一般家庭來說是賊大的坑。

除了一些可能是被調劑又或者選錯了專業的人來說，多數選擇名校哲學系的人家里都有點資本。

尤其是在大二還沒轉專業的。

因為家里沒礦的話，哲學本科畢業，基本可以等同于失業，除了考公幾無出路……

末了，羅喬嘆道：“前沿真厲害，我都沒想到我能加入這么牛逼的公司在大學創立的社團！”

說著，咂嘴贊嘆一聲：“說起來，我們都沒想到溫學姐現在居然成了前沿的CEO，她是真厲害啊！”

也不等方年接話，羅喬瞄了眼方年，眼睛飛快轉動，故意壓低聲音嘀咕：“也不知道那位跟你同名同姓的方年方總長什么樣？”

“早晚有一天能知道。”方年笑笑，“我說是我，你們又不相信。”

聽方年這一說，羅喬忽然似模似樣的嘆了口氣：“唉……”

“……”

說起來，羅喬她們多次懷疑這個事情了。

但每次一想到方年大方承認，又那么懶散的樣子，就自己給否定了。

因為如果方年是前沿方總的話，那有這閑工夫幾乎天天不缺勤的？

而且這么懶散的人哪能是那么高瞻遠矚的方總？

其次是忽然知道方年家里開餐館的，一下就找到了邏輯。

另一方面，她們知道溫葉時，溫葉就已經相當干練了——畢竟在溫葉以前沿相關身份出現在復旦時，就已經跟在方年身邊好幾個月了。

兩人邊嘮邊走進了教室，也就他們倆上了同一節課。

方年算是從側面了解到昨晚由他攛掇出來的風波有多大。

連大學同學都有受到波及。

…………

…………

午后，方年坐在空無一人的前沿辦公室里優哉游哉的晃著轉椅。

用手機上網沖著浪。

這會連最近的劉惜都還沒來辦公室。

主要是方年同學現在也不樂意去偷閑餐廳發呆了，太容易遇到那位名義上是李子鏡女朋友的曾幼小姐了。

——多次見到曾幼跟李子鏡，沒一次見到他們牽手。

這小姑娘家家的心機也就能對付李子鏡這樣無法放棄的舔狗而已。

所以方總才來得最早。

雖然方總現在在一些領域具備了不弱的影響力，但時代的巨浪下，個人力量依舊十分渺小。

方總也怕被時代浪頭給淘汰了。

并不意外的，大多數熱點新聞都跟前沿與蘋果有關。

比起蘋果狂跌700多億美元，蒸發近5000億人民幣來說；

更廣泛的關注焦點卻是那三篇口吻完全不一樣的文章。

尤其是關于蘋果的領先科技體系被前沿擊穿的內容。

大量網民自發歡天喜地的慶祝著。

不少人還特地引用了外媒的一些語調凄慘的文章。

“哇哈哈哈，今兒個怎么這么開心呢！啊！原來是小小一蘋果被咱們前沿給一把擊穿了啊！”

“……”

“哎呀哎呀，真是遍地哀嚎呢！不會引發金融危機吧？那我可太樂意見到了！”

“……”

“嚯呦，差點忘了知乎還有一條自認蘋果為主子的狗啊，得去看看了。”

“持鍵大佬不在，很是有些……單調啊！”

“……”

看著這條帖子，方年咂吧了下嘴：“差點忘了昨天晚上都還帶給我那么多樂趣的狗東西了啊。”

“……”

說起來方年對一些公知的攻擊性似乎是完全無緣無故的。

好像特別莫名其妙一樣。

但其實方年是真的看不慣這幫公知的嘴臉。

這幾年里，這幫自詡為公知的群體……利用互聯網的普及性與社交媒體網站的便利性，很是發表了一些特別背離主流價值觀的言論。

帶來最嚴重的后果是：

某種意義上‘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這樣的偉大理想，在公知們的狂歡中，被消解了。

以方年渺小的個人觀點來看，這個群體其實都是絕對的精致利己主義。

私底下占盡了體制國家的便宜，再拋出幾個自由、人權的道德高點，言辭犀利的貶低一切，一副為民為公的嘴臉。

就方年看來，一群狗一樣的東西也配？

老子雖然升斗小民一個，但真當老子‘持鍵化仙開天’是擺設？！

這就是方年往死里懟史明為代表的‘公知’的原因。

再說本來這種狗一樣的東西，不就是用來有事沒事打罵的？

“……”

所以方年同學又跑去了逼乎。

然后看到了這會兒捶胸頓足、哭天喊地的史明。

“這一定是前沿最卑劣最丑陋的手段！”

“……”

有人輕飄飄的道：“@史明你家主子的市值都跌了那么多，還不趕緊想辦法賣腎求饒啊？”

“你不是在美利堅，去華爾街上撒潑啊，舔那些資本精英的腳趾，求他們放過你家主子，你看管不管用？”

“先甭管能不能生效，@史明，你應該做出行動，我家土狗都不只會犬吠還會咬人的，你一條洋狗，怎么也得會多一點吧。”

“……”

把方年給看樂了。

沒想到網民們的言辭也如此犀利了。

方年仔細一瞧，這場罵戰從昨晚就開始了，別的不說，這個史明真是精力充沛，從美東時間24號上午10點活躍到現在美東時間的凌晨。

十幾個小時高強度的‘據理力爭’。

真是難為一條那么大年齡的老狗了。

這次方年懶得上場。

網民們的攻擊性已經足夠強了。

逼乎還做了個騷操作。

不僅不封禁史明，還給了他最大的流量傾斜，一些之前的言論是不是出現在推薦上。

攻擊性同樣十分強。

史明簡直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樣。

…………

史明這個小插曲讓方年心情更愉悅了些。

上網沖浪動力都強了。

方年也看到了一點感興趣的內容。

是一些已經通過購買魅族MX使用上女媧MindOS3.0的用戶發布的一些自評測內容。

主要是針對女媧MindOS3.0。

全方位的評價了這個系統的體驗感令人滿意。

也對人工智障小媧深表滿意，有不少調戲小媧的段子。

不過都是圖一樂。

小媧是個很難被完善的產品。

最后，方年看到了一條并不長的帖子，底下不少網友發表了同樣的回復：

杞人憂天。

內容并不復雜。

“我有個疑問，如果說喬布斯重新發明了手機，現在女媧實驗室更是進一步推動了智能手機的發展；

是，我不否認體驗很好，很有科技感等等；

但這是對年輕人而言，就以我家來說，我給我的父母（今年四十多歲）他們買了智能手機，但他們根本用不明白。

是不是等于說他們就這么被蘋果、女媧等無聲無息的排除了？”

這條帖子像是一道閃電般劃破了方年的念頭。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刪刪減減拼拼湊湊的論文到底是怎么難產的。

比起來，之前的選題視野是挺‘高級’的，但其實很多觀點并不足夠成熟……

方年念叨了句：“虧我說自己是個商業理想家……”

接著感慨道：“讀了那么多國內外哲學著作，一絲絲也沒讀懂馮友蘭先生概括為橫渠四句的名言半點！”

“……”

很快方年拿出一張紙寫下橫渠四句的四句話。

再又寫了一個小題目：

淺談現代科學體系下應有的人文哲學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