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年沉吟片刻，冷靜道：“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認為現在是個做決定的好時候。”
說著方年低垂下眼簾，略作停頓，繼續說下去。
“不瞞雷總，廬州項目帶有一些其它目的，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不允許在7月份時還失敗的項目。”
聽方年這么一說，雷軍立馬反應過來。
面色微微一變。
他畢竟是半個體制人。
不過沒有出聲打斷。
安靜聽著方年往下說：“按照小米1目前開售迅速售罄的銷售趨勢，小米1s的確完全可以延遲到9月份之后再發布上市，起到良好的順延作用；
但時間上應該來不及進行完美的硬件適配與調校，手機SoC畢竟不僅是只有中央處理器，跟PC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額外的，小米1的成功如果沒法在小米1s上延續，會對小米打造成嚴重打擊。”
說到這里，方年抬起眼皮望向對面的雷軍：“我的建議是小米1s提前發布，秘密啟動小米2項目，爭取在明年元旦發布。”
聽方年說完，雷軍沉默了下去，這次都沒找借口。
早在提到這個話題之前，雷軍特地把林氷喊了過來寒暄換取思考的時間窗。
最終徹底下定決心：冒風險搭上前沿的這趟車。
雷軍實在是太清楚方年的戰略眼光了。
而且也太清楚方年目前的影響力了。
基本是只要跟著方年走，就有肉吃……這誰頂得住！
尤其是影響力俱樂部與影響力基金在短短數日內迅速潯高成立，一口氣聚集了25個投資機構；
幾乎完全匯聚了目前中國創投行業最具有實力的公司。
其中不乏國際頂尖機構的中國分部。
三言兩語聚集了100億人民幣現金基金，而這些還是只是第一步。
這也是更進一步的用事實表明：跟著方年走，就是會有肉吃。
所以，雷軍甘愿在小米發展之初冒如此巨大的風險。
因為相較于風險，帶來的收獲可能會超乎想象。
核心硬件的絕對領先，很可能會讓小米手機的表現全方位登頂。
當然，雷軍也認同方年表述的觀點。
智能手機自打誕生以來，SoC的更換就很困難。
現在已經逐漸開始在SoC和基帶上加密。
往后是同款同型號的核心芯片都不能在外部互換。
這跟PC是完全不同，PC兼容性很大，稍微懂點電腦知識的就可以自己換CPU等各種零部件。
雖然白澤實驗室在研芯片是在通行的arm標準上進行部分設計，也有良好的硬件體系兼容性，但依舊不是直接拿去就可以用。
尤其是……
白澤出品的是全新芯片，之前沒有任何使用歷史。
鬼知道在整體性測試上會出什么魔幻問題。
肯定是需要打磨時間的。
無論現在小米準備得有多充分，在芯片正式上機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是完全白費的……
好片刻后，雷軍淡然道：“在一個全新系列上直接試水一款全新出品的芯片，風險更大。”
說完這句話，雷軍神態明顯輕松了不少。
“方總的建議我會審慎考慮，現在的確不是直接決定的最好時機，正好1s的整體工業設計還需要調整，不過……”
略頓，雷軍輕輕一笑：“方總可否告知前沿計劃的流片時間？”
“暫定四月初。”方年坦誠道。
聞言，雷軍兩只眼睛的眼皮都飛快跳了起來：“過分了啊方總，就這點時間，還說什么好時機。”
“可能是我沒表述清晰，前沿廬州白澤芯片實驗室設計的芯片預定生產制程是28nm，失敗率我就不說了。”方年不緊不慢道。
“首先是沒辦法以MPW（多項目晶圓）形式的流片，只能以Full-Mask（全掩膜）的形式來，這費用聽說是有點嚇人，說不定在流片過程中，前沿廬州項目就能被拖垮破產。”
聞言，雷軍卻認真道：“這樣的話，小米更應該在1s上冒險了！”
見狀，方年一邊擺手一邊搖頭：“雷總你沒救了，真的。”
“……”
雖然沒有直接達成口頭協議。
但雷軍的意思其實算得上很清晰了，就是打算在小米1s上賭一把前沿廬州出品的芯片。
最先進的制程，最優秀的設計，最佳的性能體驗……
這些加在一起，很可能會讓小米1s在智能手機行業完全領先世界一步。
尤其是……
雷軍知道一些女媧系統相對遙遠的預研安排。
從這個角度也能推斷出為什么前沿在接手了女媧系統后，在那個時間點忽然開始了快速籌備芯片設計項目。
甚至罕見的撬動了120億人民幣的現金資金入場。
因為——
軟件的優秀度會讓市面上沒有可以匹配的硬件！
作為一個跟在蘋果后面奮力追趕的創業者，雷軍再清楚不過喬布斯的類似觀點：
蘋果只是一家軟件公司。
并且喬布斯在發布第一代iPhone時，就引用了03年圖靈獎得主Alan Kay說過的：
People who are really serious about software should make their own hardware.
真正認真對待軟件的人應該去制造自己的硬件。
雷軍也沒再多說。
方年也不可能知道雷軍心里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也不驚訝。
這確實是前沿廬州項目的一部分目的，即便更多的是為了實現霸占移動互聯網基礎的目標。
但。
方年在這個項目上是有理想主義的！
他希望能推動中國半導體行業飛速發展。
他希望能提前在最高指導的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下實現屬于個人的中國復興夢。
反正……
方年第二次造訪小米，莫名其妙就提前給白澤芯片實驗室找到了買家。
并且……
白澤芯片實驗室還沒把芯片命名計劃提上日程。
臨離開小米前，方年沒忘跟雷軍說一聲：“車再借我用兩天，嗯……”
“會給你加滿油的。”
雷軍：“……”
…………
…………
次日午前。
銀泰中心柏悅酒店的餐廳里，關秋荷、谷雨等人忙完事務歸來。
關秋荷已經穿上了方年賠償給她的衣服。
相當合身。
盡顯優雅的霸總御姐氣質。
尤其是褲裝的長度在坐下來時很是恰到好處的留了一絲絲空隙，露出絲絲白皙的腳脖，平添一份俏皮。
“……”
邊吃邊聊了幾句公務。
關秋荷道：“京城這邊的前沿院進展確實如你所料的緩慢，以目前的進度很難在9月份接納研究生入駐。”
“基于前沿院成立實驗室，更是完全不具備條件。”
“主要體現在京城高校的水平過于拔尖，存在相互制約的現象，個人認為在京城這樣的地方，最適合的是長安、廬州模式。”
方年又何嘗不知道這個。
但他就是過于貪心了，想要全面的利用到京城的高校資源。
不過事實上，方年對京城又沒有太大的期待。
要不然也不會在分配上，把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工智能實驗室放在京城。
想了想，方年隨口道：“前沿院的事情，等回去以后大家一起討論，看看吳老哥有沒有從前沿社團上找到一點突破口；
計劃是投入第二批資金推動一下。”
“……”
關秋荷沒再多說。
這樣也是個辦法。
實際上目前最正常發展的只有長安、廬州兩地的前沿院。
東北的哈工大前沿院也還行。
陸薇語應該能從羊城帶回來好消息。
最后就是申城的前沿院，存在感實在不高的樣子，發展……也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倒是因為有楊余良這層關系，已經開始在磨磨蹭蹭中給前沿院選址了。
反正是有兩個交叉研究中心投入了使用。
目前最被利用到位的是中科大前沿院，近期就打算再撥一批款項協助成立幾個新的交叉研究中心。
主要還是有白澤這個不差錢的實驗室在。
所以……
核心問題其實也跟錢有關……
飯后，方年特地單獨喊了關秋荷：“荷姐，講兩句。”
關秋荷先是打量了眼方年，然后才默然點頭。
“……”
隨便尋了個沒人的廊道，方年開門見山道：“我打算買一套柏悅府。”
“照現在的架勢，以后少不了來京城，萬一遇到類似醉酒的意外情況，在酒店還是很不方便，單套面積在600平以上的柏悅府就很合適小團隊形式的出差。”
“你知道的，小米跟前沿的合作大概率會加深，輕聊跟當康的合作也一樣如此，我本人又是輕聊目前最大的個人股東，少不了直接往來。”
“現在的階段，越往后越不太可能在電話里溝通太多事情。”
“……”
沒錯，在引入當康游戲為戰略股東后，輕聊的股份重新進行了調整。
目前總股本1億股。
方年個人占3000萬股，通過代持協議，由關秋荷代表持有；
當康游戲占1500萬股。
雷軍、林氷、黎萬強等一眾股東總共占4500萬股，雷軍本人只有2500萬股。
最后還有1000萬股特別成立了一個員工期權激勵基金來持有，不過也是有代持協議。
在這方面，完全不需要方年來操心，雷軍完成得妥妥的。
所以，最終方年成為了最大個人股東。
而代為持有方年股份的關秋荷甚至能基本左右股東大會的決議。
但雷軍等一眾股東并不介意這一點。
相較而言，他們更希望方年能多來行使股東權益，別光在申城窩著，輕聊十分需要方總的！
“……”
聽方年說完，關秋荷稍加思索，點點頭：“你是要我跟你一起合伙買一套房對吧，行，我沒意見。”
聞言，方年微笑道：“那就這么說定了，我付首付，你來還貸款，房本寫我名字。”
“你這真是有點厲害。”關秋荷瞥了眼方年，“也行，不過首付不能低于40%，當我吃點虧，反正也就是住一下。”
“……”
買房嘛。
肯定是要用個人資產來買的。
畢竟在有限責任公司的體系里，最高不過破產，承擔的債務責任不是無限的。
假如前沿今天破產了，因為方年當初是實繳了注冊資金，債務問題以公司所有資產為限，不會波及方年個人資產。
當然……
前提得是方年沒給公司擔保貸款。
但顯然現在并不是這樣，方總擔保貸款了差不多二十億，所以方總又特別進行了股份形式的家族信托、以及金錢信托等方式來進行破產隔離。
“……”
三兩句話后，兩人愉快地決定去買房。
流程不太復雜。
柏悅府本來就沒多少套房，空置的更不多。
根據面積先過濾了一部分，最后隨便看兩眼，就定下來一套面積在700多平的，在銀泰中心主樓第58層。
售價是6600萬。
跟網上傳聞有點不符，傳聞說2009年就賣10萬一平了，實際上現在2011年了，居然還不到10萬。
首付2640萬，對方年來說負擔還可以。
只不過交易結束后，方年的個人銀行卡上余額急劇減少到了2328萬，眨眼就成了窮光蛋一個。
也不知道工行的私人銀行小姐姐是不是哭瞎了眼睛。
眼瞅著方年這個個人余額高達10億的VVVVIP超大金主客戶，賬戶余額只剩下最后的零頭。
說起來……在方年動用資金的過程中，工行申城分行行長多次希望登門拜訪。
都被方年給婉拒了。
倒是說并沒有給方年設置資金轉移障礙。
畢竟……
光從個人資產規模上就能看出來，是怎么都惹不起的人啊。
更何況方年這個名字可是冒過泡的。
尤其是……
工行行長也是金融業內的人，太知道前陣子的那場‘影響力’颶風波幕后主使者是誰了。
而且……
即便方年把錢都花在了各個事務上，他在工行享有的待遇也沒降低。
工行申城分行行長在心里估摸著還會安慰自己：還會有的，該怎么舔到這個大佬。
…………
傍晚時分。
方年一行回到了申城。
也算是巧了，在機場就遇到了陸薇語。
正好都不用太折騰。
一路去了溫葉定下來的某個消費場所。
這次前沿的慶祝稍微擴散了點范圍。
把林語淙、李安南、陳清慧、張瑞都喊了過來。
嗯……
理所當然的還有林鳳女士和方歆小朋友。
林鳳女士有心想要不好奇自家兒子難得出差的結果，但最后還是沒忍住關心的問了句：“出差還順利吧？”
“還好，剛下飛機生意就談完了。”
說到這里，方年又想起了醉酒，咬牙切齒道：“京城那幫人不地道，尤其是雷軍，不讓我坐下一班飛機回來；
還一定要請我吃飯，我大意了，沒有婉拒，他們不講江湖規矩，搞車輪戰，平生第一次醉酒。”
聞言，林鳳女士眉頭輕皺：“這不是欺負人嗎！”
“以后不跟他們做生意了吧！”
方年晃晃手，懶散道：“沒事，偶爾讓一下他們這幫子老年人。”
“對，雷軍還跟爸爸同年，你說他得奪筍吶！”
林鳳女士一眼就看穿了：“又掙錢了？”
“有可能。”方年沒細說。
這把還真不是什么大生意，正如他所說，一下飛機才知道不用談了。
“……”
滿足了林鳳女士得好奇心后，方年同學喊了一嗓子：“給爺嗨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