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江高科園區19號樓前。

最前面的一輛黑色帕薩特緩緩先行，后面跟著一輛黑色奧迪。

緊著是香檳色的考斯特，最后又是一輛帕薩特。

一輛接一輛駛離，并不喧鬧，安安靜靜，也未引起太多的關注。

方年、陸薇語一行人站在樓前行注目禮。

這趟低調、私下、并不見諸報端的視察，趕在了午飯點前結束。

直到這個小車隊完全駛出園區后良久，方年才收回目光。

直到現在，他也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表露出那個：

有志氣有志向有理想有抱負富有、老實、本分且安心的青年形象。

平校基本沒開口，無從判斷。

畢竟……

方年也沒預料到，一開始苗為會用明顯的質疑語氣開口問詢。

對于上面信息的不靈通，讓方年無從判斷這個新上任不久的工信部長的傾向性。

再有就是方年確實不愿意承擔某些名頭。

甚至可以說是避若蛇蝎。

不論是特地登錄‘持鍵’在公共網絡空間用第三方視角解釋，還是剛才的直接表達。

方年是真心不愿意承擔過重的期待。

他必須要釋放出足夠強烈且清晰的信號：他是個商人，頂多是個有理想的商人。

這才能在這場游戲里面玩得更順心。

一些喜歡給自己安名頭，標榜良心等頭銜的老大哥領頭企業是因為他們地位穩固。

前沿可沒這咖位。

想著這些，方年在心里咕噥一句：“管他呢！”

“……”

然后方年掃過眾人，面帶微笑，平靜道：“大家辛苦，我還有點事情，這次就不請大家吃飯了。”

“……”

石新榮等人連道：“方總慢走！”

雖然有些人沒關注過小米手機的發布會，但也看到過方年這個名字出現在各大社交媒體網站。

有一說一，石新榮還真猜測過是不是來過前沿創新的那個小方。

然后……

方年就這么再次出現在了他面前，以前沿實控人的身份。

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石新榮不由得回想起當初自己的表現，追悔莫及啊！

甚至之前都有點心不在焉。

等方年、陸薇語、關秋荷上車離開后，眾人才悄然松了口氣。

然后相互對視一眼，又多不自然的笑了下。

雖然都是第一次見到方年，但方年依舊在他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種氣質，那種姿態，那種……反正一看就是大佬。

已經啟車離去的方年自然不知道背后的這點小尷尬。

雖然陸薇語開了車過來，但也跟關秋荷坐上了方年開著的奧迪。

方年說了句：“之前跟阿姨說了聲，讓她去做飯。”

“哦。”

陸薇語跟關秋荷都沒有意見。

很快回到了君庭別墅。

做飯阿姨已經做好了飯，見方年他們回來后，便告辭離去。

正常情況下，做飯阿姨會吃完飯再走，因為別墅足夠大，但如果方年特別吩咐就會提前離開。

方年他們算是很好打交道的主家。

事情少，沒有老人沒有孩子，不啰嗦。

很多事情都是能商量著來的。

在餐桌旁落座后，方年直接道：“你們怎么看？”

“不知道該怎么說。”陸薇語誠實回答。

關秋荷斟酌了下，道：“從我的角度看，算是不好不壞吧。”

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或許事實歸事實，人們卻總喜歡聽點悅耳的東西，可能這就是大家都喜歡給自己身上標榜點名頭的緣故。”

方年嘆氣道：“當康都可以這么做，但前沿不行，‘基建’做起來后一定會招人恨，越往自己身上攬名頭越是取死之道。”

他何嘗不知道好話悅耳。

但畢竟是經歷過更多魔幻現實的人，太知道社會本質、人心難測。

稍頓，方年又說：“就這樣吧，反正第一期5億項目資金補貼年前就能到賬，使勁砸錢研發就完事了。”

聞言，陸薇語想了想，斟酌著問：“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圖謀？”

關秋荷也跟著說道：“大前天晚上你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一個晚上，還加了半個白天，我記得是頭一次吧？”

迎著兩人好奇的視線，方年低頭扒拉兩口飯，悶聲道：“想抱平校的大腿。”

關秋荷不解：“有什么講究嗎？”

方年隨口回答：“也算不上什么復雜的講究，希望白澤的整體產業鏈得到更多的支持，其實還包括第三個核心實驗室，下一代及下下代通信標準實驗室；

這兩個產業鏈光是全面發展可能就需要一萬億資本去撬動，更別提跟上國際水平。”

末了方年，加重語氣補充：“主要這是在國內造一個國際上本來就很完善的產業鏈……真的需要一定的支持。”

“這就不奇怪了。”陸薇語了然的點頭。

反而是關秋荷多看了方年幾眼，然后才貌似若無其事道：“難怪對女媧系統桌面化也不那么重視。”

“別看軟件類產品附加產值很高，但明顯是輕資產。”方年平靜道。

“……”

飯后……

關秋荷特地抽了個空間，單獨跟方年小聲說了兩句：“你怎么確定的？”

“校長。”方年低聲道。

關秋荷眉頭輕蹙：“肯定？”

“一般的，不會刻意制造對手，有些消息聽一聽就算了。”

“哦，明白了。”

“以后別再提了，也不要想別的，老老實實辦公司就行。”

“懂。”

“……”

稍晚些時候，關秋荷像是沒事人一樣，跟方年、陸薇語告辭：“我還得去一趟當康，本來周末就應該對外公布公益基金的消息。”

“財務這么快完成了審計？”方年有點意外。

聞言，關秋荷打趣道：“當康沒上市，這審計都算慢的了。”

方年笑著點頭：“也對，順便將當康公益基金的五年計劃發布一下，嗯……”

“一會我聯系一下股東們分錢，再把C輪融資搞定，讓你在年前風光一把。”

關秋荷邊起身邊笑：“那可真是謝謝了，估值有點恐怖哦……”

“……”

…………

…………

公歷的2010年已經過去，農歷的春節也即將到來。

忙碌了一年的人們多數正盼望著歸家。

法定的放假安排也早就出來了，要到除夕前一天。

倒是說當康跟前沿系也已經下發了通知：

原則上不提前放假，不過準許非特別崗位提前請假，春節前后共計請假不超過十天的，不扣工資；

請假時間共計超過十天，超過部分按規定先用調休、年假、最后不夠的再扣工資。

原則上不允許員工總計請假超過17個工作日——因為就算只請17天，總假期時間已經長達30天，畢竟中間還有周六日和春節假。

部分崗位必須有人值守，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都是大公司，業務多。

官方大方向通知是這樣。

但也有更具體的針對某單個部門的。

比如白澤實驗室。

反正……

白澤實驗室的大部分員工都申請了加班。

因為原則上準許請假的時間段的這剛好一整個月，除了原有工資外，另算三倍工資+春節五倍工資。

前沿創新也單獨針對白澤實驗室表達了進度上的緊迫。

部分員工，比如德高望重的陳院士，就主動表示愿意加班。

與陳院士同樣想法的有很多，白澤實驗室的氛圍還是很不錯的……

……午后兩點。

上班族們正在掰著指頭數什么時候放假，有絕大多數人開始操心回家的車票應該怎么買。

看到了沉寂三個月時間的當康公益基金借用當康的渠道推廣力，官方發布了最新公告。

細分下可以看作是兩份公告。

第一份是關于當康公益基金新接收的資金注入：

“今日，母公司當康游戲已對全年營收進行核算，經審計，匯入本基金的款項共計2.65億余，現依基金相關制度對外公示。”

“……”

“截止目前，當康公益基金（本單位）公賬尚余款項：3.2億元。”

“經過仔細核算，將分撥7000萬至桐鳳當康公益教育集團建設資金。”

“……”

“將分撥3000萬分別援建20所設施完備的校舍，名單如下：……

特別說明：本名單部分來源于各界人士提交給本單位的求助項目，部分來源于本單位直接考察。”

“……”

除了例行披露消息外，當康公益基金還發布了一份計劃書草案。

“基于對當康游戲上一年度營收的信心與對本年度市場行情的合理預測，本單位起草了一份時間長度為五年的計劃，現對外進行例行公示，如有合作意向與合理意見，請直接聯系本單位。”

“……”

“根據桐鳳當康公益教育集團的建設進展和建設情況，參考桐鳳范圍內建設落成的校舍發展狀況，基于公益角度出發，本單位擬定在未來五年內進行以下計劃：

1、在2011年度，綜合考量挑選一個基礎教育設施不足夠完善的城市，參考桐鳳模式，與當地地方政府合作，建設一所集中覆蓋從幼兒園至高中階段的綜合性大型學校，同時圍繞這所綜合性大型學校建設不低于20所的小學，形成一大多小教育體系；

該綜合性大型學校的建設費用由當康公益基金承擔75%；

20所小學的建設費用由當康公益基金全額承擔。

2、從2011年起至2015年8月前，當康公益基金擬參考桐鳳模式，結合新的合作模式在其它19個城市建設同等規模的教育體系。

3、……”

“……”

“特別說明：原則上本單位在建設費用的承擔比例不進行更改；

本單位僅基于公益目的幫助部分目前經濟基礎較為薄弱的區域發展教育體系，不承擔額外運營責任。”

“……”

這次的公告是大約是當康公益基金成立至今發布的最長一次。

總計約有萬余字。

詳細介紹了當康公益基金的發展狀況、未來計劃、發展使命等等。

很快引發了熱議。

第一方面是對當康游戲上一年度營收的再次驚訝。

以及對當康游戲遵守承諾，按期投入公益基金的費用表示了驚訝。

當康公益基金的規模在國內排不上前排，但在年度投入資金規模、項目落實、項目公示上，走在了所有類似基金的最前面。

尤其是完全不接收任何外界資金捐助，僅以內部資金解決的舉措，更是令人對當康公益基金產生了敬意。

當然……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完全的公示。

額外的令人覺得不太一樣。

然后就是關于當康公益基金五年計劃的討論。

而方年同學，根本就沒去打電話，早早的就登錄‘持鍵’這個賬號，他得上網沖浪發泄發泄。

“……”

“為什么當康公益基金忽然不全額承擔建設費用了？這算哪門子公益？”

“又不是沒錢。”

“就是就是。”

“反正我是覺得不太妥當！”

“……”

才有人在當康公益基金官博下評論，持鍵立馬冒泡：“好像沒人規定做公益一定要出多少錢吧？難道有個事情需要你捐款的時候，你一個人能包圓？”

持鍵：“不太妥當你來啊？”

持鍵：“你有錢你上啊！”

持鍵：“公益是你來定義的嗎？”

“……”

“驚現持鍵大佬，還是那熟悉的味道，要火！”

“這次我選擇站持鍵大佬，說得好！75%的費用起碼是好幾個億，不知道那些說這種屁話的人捐了多少錢？”

“……”

持鍵懟完就走，接著發言：“從這份五年計劃中，感覺當康公益基金并不是很保守的樣子；

按照此前的公示，一所綜合性大型學校的建設費用約在4億~5億，按最低的4億算，一所就是3億，搭配20所小學的3000萬，總計20個城市，也就是66億。

賬戶余額與桐鳳當康公益教育后續需要投入算基本相抵，也就是說后續4年半的時間，當康游戲的總營收要達到1320億，合每年近300億？”

“……”

“@持鍵大佬不說，我都沒發現，這有點牛逼啊！”

“臥槽，當康游戲這么不低調的嗎？去年營收才100億，今年就要翻兩倍？”

“這……這這這……當康游戲牛逼！”

“……”

持鍵：“我也是游戲玩家，雖然我對當康、TGP都沒好感，但我也不得承認，最近我踏馬花了錢還覺得掙了當康的錢，感覺當康早晚會破產的樣子，這運營手段真牛逼！早晚刪了當康游戲平臺！”

“……”

“大佬快別說了，我差點哭出聲來！誰再跟我說刀塔重生是免費游戲，我跟誰急！”

“當康游戲，辣雞公司！又從我兜里拿走了他的三張錢……”

“……”

最后，持鍵照例發了逼乎提問。

“如何看待當康公益基金的五年計劃？如何看待當康游戲對營收的野心？如何看待網傳當康游戲將引來重大變化？

PS：祝福當康公益基金！希望這樣得公益基金越來越多！”

“……”

下線‘持鍵化仙開天’，方年身心一下子愉悅了許多，連面色都變得和氣起來。

很快拿起了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方年未語先笑：“下午好，任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