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總好，陸總早。”
方年走進前沿辦公室，溫葉的問好聲適時響起。
然后會看到溫葉那帶著絲絲妖氣的笑眼。
因為身份地位的改變，溫葉眉眼的妖媚早已褪干凈，現在或許應該用柔媚來形容。
最擅長看書以及寫作的方年同學，詞匯儲備還算豐富，很快找到了新的詞匯。
在方年坐下后，谷雨按照慣例簡單匯報了重要工作。
“前沿學術和前沿創業新任代理CEO今天到崗，關總親自送過去，并視察工作。”
“前沿創新新任代理CEO明天到崗。”
“……”
方年聽完后，想了想，異想天開道：“京城的前沿院的前期工作能不能先通過電話溝通一二？”
話剛說完，方年自己就給否定了。
比起來，后續這些前沿院的前期工作都不大復雜。
因為除了哈工大的前沿院以外，其余廬州、京城、申城、羊城四個前沿院都需要專門建設一所研究院。
也因此，哈工大·前沿院的首批投入從1億變成了1.5億，這代表著一段時間以內，前沿不會追加投入。
而這里面復雜的是……
需要一個在前沿足夠強力的人物出面。
比如關秋荷。
尤其是京城，畢竟不太一樣，重點高校云集。
于是……
京城·前沿院的落實工作只能是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
下周一由關秋荷、陸薇語兩人帶上谷雨和吳伏城以及前沿創新的行政人員前去。
雖然當康跟前沿看起來因為最近的大招聘會搞得有點手忙腳亂。
甚至因為這個招聘會，方年下決定，一夜之間以雷霆萬鈞之勢掃清內部的潛在問題。
但，整體流程被把控著。
包括每一周每一天該有多少面試通過的新員工入職。
包括新員工的入職磨合計劃持續多久。
包括高管的能力展現評估計劃。
“……”
嚴格來說，前沿當下的較重要事務就是人事問題。
所以谷雨的匯報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最后溫葉提了句：“魅族那邊，今天也還是在10分鐘內售罄了。”
“近期不用太關注魅族的消息。”方年隨意地道。
“……”
魅族M9售罄這件事情，雖然才短短四天，但網民們已經習慣且不再意外。
再加上女媧實驗室搞的這個大新聞，網民們的關注焦點完全轉移走了。
方年更不關心。
他比大多數人更清楚內情。
魅族不是不想賣，是拿不出貨來，并且產能在一段時間內提升不起來。
黃秀杰本人更是左右為難。
他一方面想要獲得更好的銷量，畢竟利潤擺在那里。
另一方面，他又不能把庫存全部堆上去導致完全斷貨。
在營銷這個領域，黃秀杰發現自己并不擅長。
其實方年能想到解決辦法。
在這種情況下，魅族是必須要做出一定取舍的，不存在兩全其美的方案。
選擇也有那個幾個。
犧牲一部分利益，向代工廠發加急單，或者找一個同等水準的新代工廠……
以類似饑餓營銷的方式，先宣布庫存清空，按周賣，同時造勢保持熱度……
與阿里或者京東合作，上線銷售，啟動線上預售模式……
但無論怎么選，魅族都需要冒險，做出一個高于市場評估的訂單量預估。
這恰恰是黃秀杰最猶豫的地方。
他始終沒有足夠的市場信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黃秀杰的格局太小。
雖然方年喜歡有多手準備，但在實際操作上他會更靈活的選擇，甚至會做看起來特別激進冒險的決定。
這里的操作哲學來源于兩句老話：
1、準備越多等于毫無準備，選擇越多等于沒有選擇。
2、聰明反被聰明誤。
黃秀杰是后者，聰明反被聰明誤。
太聰明，賬算得太精，只想著把風險降到最低。
這也是為什么昨天下午的酒會，包括女媧聯盟成員在內，誰都沒給黃秀杰支招的原因。
許多人早看穿了這件事情。
有時候機會錯過就不會再有。
尤其……
女媧系統在1版本之后陸陸續續通過更新，造出了自己的‘大勢’；
魅族選了一個很不錯的時間點，讓M9占了第一款搭載女媧系統手機的名頭。
這本身就是只有一次的機會。
魅族獨占了，其它廠商進度趕不上，沒話說。
偏偏獨占之后，扭扭捏捏的搞了個庫存十萬，給代工廠簽訂日產能3000的單子……
方年其實能理解黃秀杰的心思。
無非是女媧系統若是站不穩商用化，就立馬選擇安卓。
這是人之常情，凡事留條后路。
只不過在看到M9后，方年就知道，黃秀杰給魅族留的后路太多太多了。
站在方年的角度，他其實希望黃秀杰現在能下定決定，做出改變。
不然的話……
他能安心等著魅族徐徐圖之，其它廠商怕是不會等。
到時候魅族就是進退失據。
現在的所有優勢全部會變成劣勢。
方年可不認為遇到機會，其他人會不上。
尤其是……
一旁有雷軍的小米好似作壁上觀，雷軍在商業領域可不是什么謙謙君子。
方年是親自體驗過的。
女媧實驗室怎么來的，他可沒忘。
方年最后決定勉為其難的接下這攤子事情，無非是各取所需。
這也是為什么昨天的聯盟會議方年提出的第一點要求就是自治權。
總而言之，在商業這個戰場上，大哥別說二哥，沒一個好東西。
雷軍不是例外，方年也不會是，關秋荷也不是，隨著接觸越多，陸薇語也會明白這個道理。
只不過方年跟關秋荷之間還有一點多出來的羈絆。
這是跟雷軍之間怎么都不可能有的。
方年跟雷軍會永遠止步在半個朋友。
“……”
方年翻著郵箱，看看一些會通過郵件轉達的重要事務，對當康、前沿有個了解。
嘴上道：“算算時間，吳老哥剛好加入前沿兩周了，感覺怎么樣？”
吳伏城抬起頭，誠實回答：“逐漸能適應這樣的繁忙節奏了。”
方年頭也沒抬地說：“看樣子還行，希望你再多給自己點壓力。”
說著，方年抬頭望向吳伏城，一臉笑容：“要不我會親自打擊你的自信，給你壓力，相信我，你不會想要體驗這個，不信你可以問問溫秘。”
聞言，吳伏城下意識看向溫葉。
溫葉眉頭明顯皺了下，似乎是陷入了某種難忘的回憶，然后露出了玩味的臉色。
吳伏城立馬就慫了。
說起來當初溫葉剛被招進來當秘書時，方年才重新當老總，手段還是比較粗糙的。
不像現在，可以駕輕就熟。
而且那段時間的狀態也不是特別好。
跟陸薇語的若即若離，自卑感的若隱若現，再到接受自己是個大學生等等……
都在影響著方年的心態。
包括最終決定選擇融入大學的方式也是比較另類的創建一個社團框架。
其實那段時間，方年才真正完全切實的感受到自己重生以后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會有乖張的一面。
也會有暴戾的一面……
當然，情緒這種東西，方年很明白該怎么接受。
“……”
方年翻完郵件了解完當康最近的大動靜之后，端起茶杯喝茶。
當康游戲的大動靜跟游戲有關。
本部研發中心下屬的游戲工作室出品了一些游戲，最近在平臺上表現越來越好，大有成為當紅游戲的架勢。
其中一個工作室又推出了新的游戲。
就這些。
對方年來說，是越來越省心了。
正想著這些，陸薇語的聲音忽然響起：“哦豁，網上說，華強北那邊有搭載女媧系統的智能手機販賣。”
“……”
看來，方年今天有點烏鴉嘴……
…………
華強北在電子產品工業上很有實力。
比如最流行的傳聞：
大洋彼岸發布了新一代蘋果產品，數日后華強北便可買到等比山寨產品。
其中部分玩得比較高端的，還能有質量上乘、能以假亂真的仿品。
各式各樣的玩家都在華強北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最近，華強北有了新的花樣。
自打十一以來，女媧系統的相關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論壇、貼吧、微博等等平臺隨時都能見到有相關討論。
在整個十月份里，女媧實驗室接連發布了四個開發版本。
穩定版的女媧系統1.1和1.2，均有不同程度的特性升級，每次都提升了用戶體驗感。
一共六個版本的積累，在11月8號這天達到了巔峰。
女媧系統1.3配合魅族M9正式商用。
第一天M9十分鐘售罄。
第二天照舊，黃牛黨產生。
第三天黃牛黨的動靜倒逼魅族官方連續發文澄清。
而華強北的玩家們嗅覺十分敏銳，他們感覺到了這里面的大利益。
在刨去魅族的煤油加持等一系列因素外，他們發現了一個不爭的事實。
女媧系統是核心競爭力。
于是……
11月8號下午，刷上標準版女媧系統1.3的雜牌直板大屏手機正式登陸華強北各個小攤位。
在中國這么廣闊的土地上，華強北連一隅都算不上，小店賣個手機，無什稀奇。
陸薇語能在網上沖浪時碰見，顯然是發生了某些事情引起了討論。
稍晚些時候，女媧聯盟通告了女媧實驗室同樣的消息。
事情起因很快明朗。
與方年早上看到有關于女媧實驗室不再更新穩定版引起的尖銳對立討論，當時心里的猜測差不多……
昨天晚上9點，女媧實驗室在女媧論壇內發布的新公告。
聲明今后停止對外更新穩定版，僅更新開發版。
既往穩定版不再下發更新通知。
這并不影響發燒友們的業務愛好。
因為發燒友們就喜歡開發測試版，相應權限更開放，比如有開發者模式提供調試接口等。
但卻影響了華強北某些玩家的利益。
因為他們攢出來的智能手機不能再有新的穩定版了，還不能更新新的穩定版，一個特別大的賣點沒了。
不僅如此，有些購買了山寨手機的客戶也不滿意，多少會有些直接要退貨的。
如果是之前的普通手機，其實不咋太有操作系統這個概念，更別提什么系統升級。
但現在截然不同了。
于是，矛盾、沖突爆發了。
最終華強北的那幫玩家想了個折中的主意。
發動大家在網上反對女媧實驗室的公告，以期用輿論推倒女媧實驗室的決定。
當然……
這幫玩家心知肚明希望渺茫。
但他們只需要轉移注意力，減輕自己的壓力就完事了。
有不好糊弄的，就有好糊弄的，生意還是能繼續做下去，錢照樣是能掙的。
組裝價三五百塊，原先也就賣個700，現在加個女媧系統賣一千五，還容易脫銷，爽死了……
女媧聯盟也不是沒好處，至少迅速弄清楚了事情。
看完事情全部經過的報告后，方年并不著惱，笑嘻嘻地看著一旁的陸薇語：“陸總全責哦。”
“我……”陸薇語眨了下眼睛。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這真不是我的鍋，女媧系統為了推廣，對外的版本雖然進行了一定安裝限制，但其實并不影響批量刷機，這根本沒可能杜絕，無非就是雇人刷機而已。”
解釋到這里，陸薇語面色沉著，繼續說：“所以，類似的事件肯定還有，無非是華強北足夠大。”
然后話一臉崇拜的望向方年，夸贊道：“所以說方總眼光真是敏銳，早就想好了應對方案還火速完成了方案定稿。”
方年瞥了眼陸薇語：“這就有點假了，別跟我來這套，反正你全責。”
見狀，陸薇語陷入了沉思。
想著想著眼珠子一轉，斟酌著說：“前沿創新組建了法務部，也可以從高校協調大律師，不過……”
“是不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把壞事變成好事？”
方年沒做聲。
陸薇語卻愈發自信起來：“華強北事件必須要做成一個典型，表明女媧實驗室的態度，這是肯定的！”
“但女媧聯盟當初明顯定下過規則，也對聯盟外授權，授權費為手機售價的3%，是不是可以把這個小官司變成大生意？”
說到這里，陸薇語豎著手指歷數處理方案帶來的好處：“這樣，一能對實驗室研發費用進行一定的貼補；
二能制定出規則，一勞永逸解決這類事情；
三能占據更多的操作系統市場份額。”
聽陸薇語說完后，方年一本正經道：“陸總成長了。”
沒等陸薇語露出笑臉，方年又說了句：“不過商場上不能這樣天真。”
也沒等大家發問，方年便解釋了原因：“可是可以，需要克服的困難比較多。”
“首先，谷歌的安卓在國內是完全免費的，尤其是對華強北的玩家們來說；
他們可以不鳥任何形式的專利費用，這其中包括Linux使用的諸如微軟等公司的相關專利，國內的安卓也沒有谷歌的GMS，這兩塊的費用在官方報價里大概是50美元/臺起步。”
“當然也有更便宜的方式，比如搭載谷歌全家桶等，就不多說了。”
說到這里，方年稍作停頓，拐了個彎，語氣平靜道：“所以現在你能理解為什么女媧實驗室成立以后我提的第一要求是完全自主專利化？
有一部分專利到現在都沒完成繞過，還是得向其它廠商繳納專利授權費。
而且你也清楚女媧實驗室為什么會這么燒錢的本質？”
陸薇語點點頭，補充了答案：“不是優化到你提出的一些功能設想太難，而是繞專利難。”
方年又拉回了話題：“繼續說困難點；
如果女媧實驗室向這些雜牌企業收取授權費，他們可以再回安卓；
以及，女媧實驗室需要承擔授權帶來的品牌名譽風險。”
說著，方年微微一笑：“陸總，克服這兩大問題就可以把這個小官司變成大生意。”
陸薇語面露思索，遲疑道：“這……”
見狀，方年和聲說道：“放手去做，失敗也無所謂，最少能知道前沿創新行政部門現在的能力水準。”
迎著方年鼓勵的目光，陸薇語點了點頭：“行！”
這個事件很難迅速解決，陸薇語也沒打算親自出馬，準備交給前沿創新的新CEO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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