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庭20棟別墅外。
方年跟陸薇語帶著方歆送溫葉、谷雨、劉惜、關秋荷。
臨告別前，方年多嘴叮囑了兩句：“這幾個小時里，史明煽動了不少人打假，影響面應該已經擴散了。”
“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不要浪費時間在這個事情上。”
“我來處理就行。”
關秋荷蹙起眉頭：“真不用我幫忙打聽一下？”
方年笑了笑，“一個為了錢隨時歪屁股的人，關總不用上心，不值得。”
“他的目的是什么？”關秋荷稍加思索，問了句。
方年聳聳肩：“估計是有人花錢讓他像條傻狗一樣，破壞掉‘女媧’穩定發展的環境。”
“說到底還是因為現在互聯網消息相對閉塞，才冒出這么多跳梁小丑。”
聽方年這么一說，關秋荷眉頭舒展開來。
在許多事情上，方年跟關秋荷是有默契的。
比如當下，關秋荷就明白過來，方年已經不需要知道幕后是誰。
更大可能是，方年已經大致猜到了幕后人。
且出于某種考量，方年認為暫時沒必要撕開遮羞布。
額外的，方年也認為這件事情并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安排，所以重心還是要放在實驗室各方合作上。
要知道，下午才定下來跟各大高校導師團隊合作方向。
具體事務還需要關秋荷親自搞定。
與其浪費時間上心旁的事情，不如將精力放在正事上……
不多時，輝騰和賓利一前一后離開。
目送兩輛車消失在院子里，方年當先往回走。
方歆蹦跳到方年身邊：“哥哥~明天我要去公司嗎？”
“你是不是應該再多花點時間在興趣學習上？”方年平靜道。
方歆：“……哦。”
“明天我在家。”
“哦~”
方歆鼻翼翕動了下，不是特別開心。
“明天就9號了，滿打滿算你在申城也就能有20天時間，去公司又沒什么事情做，在家也一樣噠。”
“好吧。”
“你看看你現在寫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所以只要你發了狠，就會有收獲。”
“對啊！”
方歆眼珠子睜大，一下子開心起來。
“那我明天要多練練書法。”
方年笑著摸了摸方歆的頭：“這就對了。”
“……”
不管是小孩子還是大人，其實都需要看得見的進步才有更好的動力。
一開始方年決定讓方歆利用暑假時間培養興趣愛好時，就沒給她定目標。
現在這么一說，方歆忽然發現自己已經進步了。
動力自然就有了。
其實這可以再延伸出一種策略。
或者說是一種通用自信建立流程。
當發現自己并沒有什么優點，甚至感覺到自己完全沒信心時，給自己定一個小方向，一點點擴大，自然而然會有所收獲。
最簡單的就是考試分數。
比如從60到70再到80這樣子的循序漸進。
而不是一開始就定100。
這樣大概率達不成，反而會進一步導致信心崩塌。
這也是方年綜合考慮之后，沒有強求讓方歆今年9月份就在申城上學的重要原因。
他是希望方歆有個很好的未來。
但絕對不會貿然拔苗助長。
會更細致的考慮方方面面。
不是每個農村小孩子，都能有進入大城市就自覺要努力要發奮的。
很多人反而會因為格格不入還不如在農村上學學習好。
一旁陸薇語看著方年跟方歆兄妹倆。
沒來由的臉紅了下。
方年并沒有注意到這點，嘴上打趣道：“陸總，該說的事情下午都安排過了，就都交給你了。”
“現在還想要我知難而退？”陸薇語鼓了鼓嘴。
方年聳聳肩：“不全是，其實是希望你盡快找到適合自己的CEO風格。”
陸薇語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找到合適的管理團隊，分擔我的事務？”
“是。”方年沒否認，“既然你現在很堅定的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幫我，那就想辦法讓自己輕松起來。”
“我可不希望見到一個一直勞累過度的未婚妻。”
迎著方年干凈的目光，陸薇語剛要說話，卻見方年左眼眨動，瞬間臉紅。
“好的好的好的，方總你先去忙吧。”
“……”
…………
…………
書房中，方年點開書桌上的臺式電腦。
一臺蘋果的iMac Core 2 Duo，27寸的屏幕。
不過是去年的款式，十多天前蘋果發布了新的iMac機型。
方年并不抗拒使用國外產品——全球化以后，國內電子產業發展緩慢，純國產電子產品幾不可見。
從設計上來說，蘋果系列產品偏向輕量，兼具美感。
相較而言，在經濟條件允許下，更符合大多數人的家用選擇。
以方年目前的使用場景，連系統都不用換。
與以往一樣，方年還是先通過VPN接入當康游戲鏈路，再登錄‘持鍵’賬號。
令方年略有意外的是，居然還有網友記得消失有一段時間的他。
邀請他去參加這種‘大場面’。
而且邀請還分兩派。
一派是希望他成為史明的對立方。
另一派是希望他站在史明這邊，搖旗吶喊。
方年……
方年豈是那么被人左右的人。
他哪方都不選，立場中立，但態度就不好說了。
稍微瀏覽了下最新進展。
史明已經開始了下一波流程，開始圍繞著‘女媧’是否有用展開‘打假’。
持鍵：“@史明上個月嘗到甜頭了，這又是收了哪家的黑錢，來‘打假’啊？”
上來就是老陰陽怪氣了！
一點都不給史明留面子。
如果‘持鍵’只是個名不經傳的賬號也就罷了，偏偏有很多網友喜歡看‘持鍵’的熱鬧。
“別光忙著編造支持你觀點的所謂證據鏈，說說看，哪家給了你錢，讓你這么大動干戈的‘打假’，也好給我們大家伙一個一起賺錢的機會啊！”
“……”
“不會就是‘女媧’實驗室吧，一個發布半天才1000人下載的ROM，聽說挺有錢，跟你@史明不是剛好狼狽為奸嗎？”
“……”
對線這種事情吧，方年其實挺喜歡的。
尤其是陰陽怪氣。
因為賊簡單。
其實關秋荷有一點猜錯了，方年根本沒打算正面幫助‘女媧’。
就算史明真的達成了目標，破壞了‘女媧’目前低調良好的發展環境，也不會真的有多大影響。
因為有句話叫：
身正不怕影子斜。
現在黑得越深，將來反轉獲得的支持就越大。
在方年看來，史明跟他背后的人就是在賭一點：
‘女媧’并不是自研系統，只是個UI，在這樣的沖擊下，就很難發展起來。
而且這還建立在史明就算錯了也從來不道歉認錯的基礎上。
根本沒什么損失可言。
‘打假’戰士也有出錯的時候嘛，道歉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持鍵’的幾條評論，在一些好事網友的攛掇下，直接打亂了史明的思緒。
史明甚至懷疑是不是給他錢的人又請了其他人。
還特地通過QQ聯系過幕后人。
結果很是令人茫然。
那邊的回答很簡單：
“不會就這么點事，你就控制不了局面吧？”
“……”
史明也體會到那種吃了蒼蠅般難受的感覺。
“@持鍵化仙開天你的言論已經涉嫌造謠，我將保留追究你責任的權利！”
“……”
史明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新的回復就冒了出來。
持鍵：“@史明別避重就輕，就問你是不是收了黑錢，你用你祖宗十八代的名義賭咒發誓保證你的回答是事實就行，別怕，靠自己本事收的黑錢，說出來也不丟人，掙錢嘛，不寒磣。”
“……”
方年經歷過多少熏陶，在對線這件事情上，他可經驗豐富。
說別人避重就輕。
方年才是真的避重就輕。
他根本不提正事，就用史明的套路來懟史明。
不管史明回不回應，方年都贏了。
他要的，根本就不是別的，而是破壞史明言論的中立性，以及破壞史明自己塑造出來的言論準確性、科普性、正確性、合理性。
殺人誅心嘛，多簡單。
“史明老師，您大膽回應這個持鍵，我們早就看不慣他了！”
“對，我們都支持你，我們都相信你。”
“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人，根本不懂史明老師您的優秀，怕是連博士是什么都不知道！”
“支持！”
“……”
果不其然，網友們包括史明的擁躉、粉絲們的關注點一下就變了。
史明：“……”
他差點沒氣死。
心里起碼罵了‘持鍵’一百遍。
‘這人怎么惡心人啊，三兩句話就打亂了我的節奏！’
‘我要人肉他！’
‘我倒要看看這是誰！’
‘耽誤我掙錢！’
‘……’
自然是失敗的。
方年同學對于保護自己這件事的認知是根深蒂固的。
連一流黑客都不一定能通過層層防火墻直接找到他。
更別說史明一個跳梁小丑。
史明……
史明最終還是沒有正面回復持鍵的問題。
而是簡單發了條新消息。
“這個叫持鍵的人動不動就說祖宗十八代，個人品德就有問題，我不屑跟這種人說話！”
“……”
接著很快繼續試圖重新把控流程：
“我已經查到了資料，女媧系統實驗室的1億元資金來源絕對有問題，前沿創新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錢，而且一定是一種新的學術腐敗形式，至少有9家高校參與！”
“雖然女媧論壇沒有可以宣傳這個系統是自主知識產權，但說明里面依舊有提這一點，不過很顯然‘女媧’一定不會是自研的！
中國不可能有這個技術水準，要知道美利堅都沒有幾個自研系統！
嘩眾取寵之輩，我倒要看看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史明更新微博后，持鍵不慌不忙的搶了第一條評論。
“這么說@史明你是默認你收了黑錢嗎？而且還是收了美利堅的黑錢？原來這就是科普打假戰士，懂了懂了，原來所謂打假都是生意，厲害啊！”
“@史明，我想拜師，想學習你是怎么在自己屁都不懂的情況下，依然能掙錢。”
“剛好剛才我查了查史明老師的博士專業，生物，嗯，很有意思的專業，不過跟計算科學八竿子打不著。”
“哦，謝謝@史明，我懂了，先別管懂不懂，掙錢第一位，先要裝作信心滿滿的樣子，忽悠一些大傻子支持，然后就有錢了。”
“……”
很快就有網友表示了對‘持鍵’觀點的認同。
“持鍵大佬一如既往的犀利，我一下就明白了像史明這種假中國人到底是怎么十年如一日的。”
“掙錢第一位，這話說得好！”
“打假只是生意，解釋了我兩三年的疑惑啊！”
“史明好像一直吹捧美利堅天下第一，這么一看的話，忽然能理解他的行為了。”
“你們難道不知道史老師有兩個凡是？
凡是美利堅的，就是對的，凡是中國的東西，都是不正確的。
凡是符合自己利益的東西，都是正確的，凡是不符合自己利益的東西，都是錯誤的。”
“……”
別的方年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開心極了。
就像是回到了家里。
微博平臺各個都是人才，說話都好聽極了。
史明？
史明是誰？！
而且方年忽然找到了更多的惡趣味，他打算嘗試一下。
畢竟惡心人這件事情，真的是很開心。
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