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周五，臘八節。
上午，方年去了趟學校，前沿社團已然初具規模。
且井然有序。
再不復起初的匆忙、倉促。
唯一還顯得比較忙碌的是李子鏡。
這個21歲的東北小伙，很支棱得起來。
前前后后忙了一周多，事務上可以說是門兒清。
見到方年，李子鏡湊上來小聲問道：“方年，溫會長不在，你是理事，你覺得我們社團有沒有必要搞個群組。”
方年稍加思索，回答道：“很有必要，不過我沒有大家好友。”
“我有啊。”李子鏡連忙笑道。
方年順水推舟：“那就麻煩你建個群，把大家都拉進去。”
“到時候我們再跟溫會長說一下就行了。”
李子鏡面露笑容：“行在，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正好這樣一來，放假后大家也有個可以集體交流的方式。”
方年認同的點頭：“是的。”
“社團才剛剛成立，聽溫會長說，規章啊，福利方案等等都沒定下來，你要是有空，可以主動問問溫會長。”
李子鏡眼前一亮：“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個。”
接著美滋滋的說道：“說不定有機會被選當理事。”
就方年個人看法，李子鏡還是很適合當理事的。
小伙辦事靠譜，也不推三阻四，找一堆的借口。
至于有所求？
這可太正常不過了。
前沿社團從成立宣傳之初，可是很主動的搞了噱頭，本來就是會吸引一些有所求的優秀學員加入來著。
說句實話，溫葉說以公司的框架來運轉社團。
但在方年看來，前沿社團會是一個比一般公司更加良好的框架。
只不過實現起來并沒有那么簡單罷了。
…………
方年在復旦前沿社團駐點轉了一圈，然后去了福慶大廈的前沿公司辦公室。
劉惜果然在這里。
“你這兼職怎么比全職還敬業？”看到角落里坐著的劉惜，方年打趣道。
劉惜抬頭看了眼方年，又低下頭：“溫秘書昨天給了我很多資料，我還沒看完。”
“溫秘還沒搞定電腦？”方年目光一掃，問道。
劉惜解釋道：“溫秘書說要下周一才能送來。”
“行吧，這事情效率就有點低了，還好不著急。”方年說了句。
看向翻資料速度很快的劉惜，問道：“你們是不是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規定說要下周一下午。”劉惜回答道。
方年又問：“那你哪天回家？”
劉惜小聲回答：“還，還不知道。”
李安南提前回家，方年不意外。
劉惜沒有回家計劃，方年卻稍微有點意外。
方年蹙起眉頭，問道：“怎么回事？”
感覺到方年語氣的變化，劉惜手上的動作頓住，飛快的抬頭看向方年，緊張且小意的解釋道。
“我，我不是算前沿公司的兼職員工的嗎？”
“不，不是應該等公司放假再回家嗎？”
那個瞬間方年愣住了，好片刻后才說：“溫秘是因為有‘貪好玩’的全職工作，所以才需要等公司放假，你只是純兼職，可以提前走的。”
劉惜眨了眨眼睛，困惑道：“可，可是公司還有財務上的事情沒處理完，我怎么可以走？”
“行吧，你這么敬業，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們又不是陌生人。”方年攤開手，道。
劉惜認真道：“正因為我們是同學，所以我才要更加敬業，否，否則太對不起你給的工資了，溫秘書才能拿3500元。”
“這你就誤會了，就目前來說，溫秘在前沿的工資略微虛高，你的工資虛低。”
方年笑著回答。
“不過這也賴我，很多事情都沒做好準備，等我花時間梳理一下，年后會重新定級的。”
劉惜愣了下：“啊？”
方年笑笑，沒再多解釋這件事情。
而是說道：“如果你不著急回家的話，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會讓溫秘一塊買機票的，算公司的錢。”
劉惜慌忙道：“不用不用，我坐火車回去就好。”
“春運人太多，再過兩天就不好買票了，到時候你還天天去火車站守著，那哪有時間兼職了？”方年就笑。
劉惜仔細想想，覺得方年說得有一定道理。
她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知道申城回桐鳳的車次少，到桐鳳的票更少，可能真的會買不到票。
就沒再堅持。
心里只想著多花點心思，把工作做好。
…………
稍晚些時候，溫葉趕了過來。
一臉的風塵仆仆。
方年上下打量了眼溫葉：“溫秘辛苦了。”
溫葉一愣：“啊，還好。”
“進展如何？”方年問道。
溫葉喝了口水，才開口回答：“正要跟您匯報，年前也不用再去談這個事情了。”
頓了頓，溫葉說道：“同濟、華東師范、上交、華東理工、上大五所學校都跑了一遍。”
同濟這個沒什么問題，我直接找了我的一個同學，大四管理科學工程的，男生，能力很強。”
“其它四個學校我按照您的意思，定了誰先成立誰是會長的一系列方案。”
“……”
“目前的結果是，同濟·前沿社團已經申請成立完畢，其它都在籌備中，都會在年后開學時成立。”
聽完溫葉的匯報后，方年滿意的點了點頭：“干得不錯。”
“從今天開始，這些事情你就暫時放一放，把復旦·前沿社團的規章等等方案搞出來，多花點心思。”
溫葉應了下來。
又說：“另外我打算今天晚上跟大家一起聚一下，畢竟是臘八節，就在學校的旦苑餐廳。”
方年稍加思索：“行，我就不去了，也別強求大家都去。”
“……”
…………
…………
周末兩天，陸薇語喊著方年去購物。
陸薇語講說自己實習掙了錢，給家里打回去倒沒必要，但買點東西是很有必要的。
一聽這話，方年直接大包大攬下來。
這可是討好未來老丈人一家的機會，方年當然不會錯過。
從浦東逛到黃浦、靜安，精挑細選的買了一些東西。
又要考慮到陸薇語的攜帶上限，又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真就整整花了兩天時間。
從衣服到保健到零食到特產，五花八門的，什么都有。
有一多半是方年花的錢，其中一小半才是陸薇語買來孝敬家人的。
買完東西回到家，陸薇語道。
“我總覺得你在想那些……事情。”
言下之意是，方年在想未來丈母娘不好打交道。
方年笑了：“你可想太多了，把你拐跑就行，到時候我教你怎么偷戶口本吶。”
說著眨了下右眼，陸薇語臉刷一下就紅了。
…………
新的一周，復旦放了寒假。
連各校區之間的通勤車也停運了。
學校自是不必去了。
方年開始直面前沿公司的這團亂麻。
因為匆忙、倉促等等因素，前沿公司的狀態很混亂。
首先，前沿公司連一個正式員工都沒有。
1號兼職員工劉惜，2號兼職員工溫葉，然后……沒了。
而最大的問題還不是人事問題，根據規劃，前沿公司前期有溫葉跟劉惜足夠了。
是資金問題。
換句話說，是怎么讓子公司之間的生態圈活躍起來。
方年沒有強求，反而是在家窩著，都沒去前沿公司辦公室。
這天，方年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張白紙，用鋼筆開始凝神寫字。
算是練書法。
寫的是毛爺爺的《沁園春·雪》。
最后一詞‘今朝’落筆，方年呼出一口氣。
“不及百萬一。”
方年知道自己現在像是一頭困獸，也不著忙，寫完這首詩后，從書架上隨便抽了本英文哲學原著——
元旦前，方年讓溫葉購入了一系列哲學國內外著作。
涉及的領域包括政治哲學、心靈哲學、倫理學等等。
也不是要成為哲學家，更不是要找答案，純粹指著翻卷有益。
方年對哲學的態度就是這樣，翻卷有益。
不管是觀點相同、相悖、大同小異亦或是其它，對方年來說，都算有益。
這里面還有件小趣事，有些英文原著國內買不到，但可以在libgen上下載再打印，所以當時溫葉忙活了好幾天。
方年抽出來的是一本叫做《The Fundamentals of Ethics》的英文倫理學基礎哲學原著。
跟以往一樣，閱讀沒那么簡單……
…………
一晃，就到了2010年1月的最后一個工作日。
29號，周五。
下午兩點四十，方年開車去了匯創中心寫字樓下。
不到三點，陸薇語就從寫字樓里走了出來。
方年大步迎了過去：“陸薇語同學，祝賀你實習圓滿結束。”
“喏，送給你。”
陸薇語早就看到了方年手上捧著的花，笑嘻嘻的接了過去：“謝謝方先生，我還是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給我的花耶~”
方年抿抿嘴：“那束白玫瑰看來是送給鬼了。”
陸薇語捧著都能把她人藏下的滿天星，望著方年嬉笑道：“啊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滿天星，還特地買這么大捧的？”
方年無所謂的道：“來的路上有人丟在垃圾桶，我撿的。”
陸薇語哼了聲，接著又笑了起來：“走吧，回家。”
方年便伸手摸了摸陸薇語的頭：“不去走走？”
“工作日很難得有這種機會的。”
陸薇語眨了眨眼睛，欣然同意：“好啊。”
“你不說我都忘了，起碼有三個月沒有在工作日外出了。”
把花放在車上，拉著方年的手漫無目的走了出去。
這一走，就從白天走到了晚上八點。
陸薇語一點都不累，只覺得很盡興。
回到南樓小區，抱著滿天星下車后，陸薇語忽然咬著嘴唇道。
“方先生，你能背著你可愛、迷人但是累癱了的小女朋友回家嗎？”
方年目光上下輕動，眉眼輕翹：“那我可愛、迷人但累癱了的小女朋友能先付路費嗎？”
迎著方年的眼神，陸薇語也不多說。
“啵~”一聲，在方年臉上留下沁涼溫潤觸感。
方年半蹲下身子，陸薇語喊了聲，故意一個猛子跳到方年背上，嘻嘻笑了起來：“背我回家。”
方年雙手一托：“陸薇語同學回家啰。”
陸薇語伏在方年背上，樂得雙腳向后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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