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歷2008年10月15日。
半下午。
一所名叫棠梨八中的學校里。
有個滿心激動的少年忽然失去了面對的勇氣。
準確來說，他股中的那朵花，被盯上了。
李安南嗷嗷的干嚎著：“老方，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搖了我吧，狗幾把渣男這個詞，我就是隨便從小說上學的，我不是說你啊！是他們亂說的！”
干嚎著，硬是沒擠出來眼淚。
要不然李安南絕對會一把鼻涕一把淚以表達自己的悔恨的心情。
這個時候的李安南充分體會到了做人不能太得意。
方年冷哼了聲：“我尋思你是真不怕菊花殘。”
“抓了個現行，你還好意思說。”
李安南硬是擠了擠小眼睛，一臉真誠：“真的，不是我先說的！”
“我頂多算跟風。”
事情很簡單。
運動會時，所有學生都可以在校內自由活動，當然報名選手要準時出現在比賽場外。
174班籃球賽打完之后，方年便沒什么事了。
不讓出校，在看了看同步舉行的女子400米和女子排球等比賽后，方年尋思去教室歇歇腳。
走在路上時就聽到有人議論：
“話說你們知道今天來學校看方年打球賽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啊，方年這花心大蘿卜認識的人就是多，hetui！”
“我呸！他方年也算是打籃球的？打球他不行，泡妞他第一！”
本來聽到背后有人說自己幾句，方年也不大在意。
關于他的謠言一直就沒少過。
但接下來響起的聲音讓方年很不淡定——
“真就是吃著碗里的看著盆里還要想著鍋里的唄，我覺得李安南跟我說的沒錯，方年就是狗幾把渣男！柳漾，你可要小心啊！”
這是李芬琳的聲音。
接著柳漾小聲說道：“才不是的，我跟方年沒什么啊，而且芬琳你不是也一起喊了加油嗎？”
然后立馬就有男生插嘴。
“怎么不是，打籃球打得稀爛，還好意思讓人喊加油，要是我聽了早就下場了！”
接著有女生跟著說道。
“人家李安南打得很酷的，確實比方年看起來好。”
“……”
方年才發現自己走到了排球場邊上，174班有不少人在。
然后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李安南。
行唄，追女生就追女生，就硬拿我名聲造謠？
虧他還在想‘狗幾把渣男’這個詞怎么會出現在棠梨八中！
嚯，源頭在這！
看小說就好好看小說，非得學以致用是吧？
……見李安南無力的辯解，方年嘆了口氣：“你就是腦子里有水，懶得說你。”
李安南連忙賠笑道：“是是是。”
接著小聲咕噥：“這不是還給你用了個洋氣的詞語，渣男這個詞以前都沒聽過，不比花心大蘿卜聽起來高？”
方年氣得翻了個白眼：“趕緊走，別礙眼。”
之前176班的人當面嘰嘰歪歪，也就算了。
雖然很期待自己能主宰球場什么的，但結果是被針對，青春一下子就沒了。
可我方年一沒大G，二沒錫紙燙，三什么都沒干，怎么就渣男了？
李安南這沙雕是真的腦子進了水。
用這種事情增加自己在暗戀對象跟前的談資，簡直白教了。
不過方年也能理解李安南，畢竟還是個高中生。
學舌增加談資，想要獲得關注這種事情，年輕人誰又沒做過。
看著李安南飛快溜走的背影，方年在心里笑了下：“也不知道你這愛情故事要怎么寫……”
…………
…………
五點多，除了籃球和排球以外，其它比賽全部結束。
也差不多是平常的放學點。
方年提前離開了學校，打了一場籃球，身上黏糊糊的，打算回去沖個澡。
在門衛室拿了自己的郵包，起點寄過來的，下午就到了。
外面用麻袋包裹了一下，從形狀上看像是箱子。
剛走出校門，就看到了林語淙。
還是那樣的此地無銀。
看起來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于是方年主動開口問了句：“怎么滴了？”
林語淙搖搖頭：“沒事。”
“還沒恭喜你呀，一戰成名，以后得叫你方渣男了。”
果然，風評被害。
方年無奈道：“行行行，渣男就渣男吧。”
“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我不過是打了場被人針對的籃球，其它的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林語淙噗嗤一聲笑了：“你還知道你是去打籃球的吶？”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要不是你們……”
方年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語淙給打斷了。
“別，跟我沒關系，柳漾和鄒萱都能做初一，憑什么我就不能做十五？”
“倒是你，方年同學，現在能跟我說說那個關秋荷姐姐到底是什么人了嗎，我感覺她很關心你，還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可你姓方，她姓關，而且她明顯聽不懂我們的話。”
“得虧那些嘰嘰歪歪的男生不知道，否則應該會很難受。”
的確，因為關秋荷幾乎完全聽不懂棠梨方言的緣故。
在她當觀眾的十幾分鐘里，那些故意引起她注意的‘高聲語’，全是給聾子聽了。
可能關秋荷猜得到，但明顯不會搭理。
方年沒隱瞞的意思，回答道：“是房東大姐。”
“人很好，說成是我姐也是為了不讓大家誤會，是聽不懂我們說的話。”
因為這個緣故，方年還覺得關秋荷明明很清冷卻好像有點話癆，現在想想，或許真的是太久沒好好說話了。
接著又說：“一開始誤以為我只知道上網吧打游戲，尋思我要墮落，還產生了一點小誤會。”
“說說吧，怎么就一副憂郁的樣子？”
林語淙看了眼方年，接著迅速看向別處，低聲道。
“八中太小，以前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現在發現，一旦有外來因素就會天翻地動，而我，不過是這小池塘里的一份子。”
“之前不理解陳遙怎么會被你幾句話說動離開，現在大概想明白了。”
“他在八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讀書又不會，還不如去見外面的世面。”
方年不意外林語淙能理解這些。
他當時也是看出了陳遙的一些想法，給了他一些江河湖海的傳說，于是他迫不及待的離開了八中這個小池塘。
“我看過一段話。”
“你在池塘里活得很好，有一天你聽說，江河湖海，哪個都要更大，更好。
你跳了出去，遇見的的確都是好的，就是偶爾覺得世界很空，生活很咸。”
林語淙仔細的品味了這段話，內心的茫然開始蔓延：“你的意思是說不要跳出去嗎？”
方年認真道：“我的意思是說，青春一去不返，珍惜她。”
“當你聽聞江河湖海的傳說，一心向往的時候，最值得的青春已經被你隨手扔掉了。”
說完，方年沒等林語淙反應過來，飛快問道。
“十一假期之后上了一個星期課，你開沒開始學習？”
“開始了！”林語淙昂著頭回答，“等著看，早晚有一天我分比你還高！”
于是方年笑了起來：“行，我等著。”
林語淙望著方年遠去的背影，風吹過她的短發，也吹走了那絲飄來的憂郁。
她沒有完全聽懂方年說的那段話的意思。
但她想，自己應該找到了自己現階段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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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