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是破舊的書頁,上書:
藏冬之山,是山也,廣員百里。其上有獸焉,其狀如猿,白身、利齒,其豪如披蓑,其形隱入林,其名曰佑興,立冬之日,以人供之,可得豐年。佑興所食之人,裂其魂,燃其魄以喚**,不入輪回,慎之,慎之。
其形可隱那里被人重重的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形可隱,跡不可隱。”
見狀,蘇蘇不由得瞇了瞇眼睛。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佑興可以隱身?但是,雖然他可以隱身,但他的痕跡卻不能夠隱藏?
蘇蘇默默地掏出了手機,將報紙上的字跡拍了下來,打算明天分享給林依和蘇蘇。
接下來,蘇蘇值守的時間里便一夜無事。
至少對蘇蘇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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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睡著了,雖然睡得并不安穩,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哪怕知道自己是在游戲里面,但一切的一切仍舊歷歷在目,仿佛是在她的眼前真實發生的似的。
在她的面前,出現了蘇蘇的笑,辛巴的臉,雙眼藏在眼鏡之后看不清楚表情的云山教授,大家閨秀民國遺風的梅姨,麻木冷漠的村民,不茍言笑的谷平安……
荒蕪的田地,雜草叢生的破廟,突然碎裂的墓碑,多了一雙的碗筷……
然后,忽的在她的面前出現了無數的天災。
是山洪、是海嘯,是火海,她擋在所有的災禍的前面,眼前似乎四野無人。
但她知道有人在后面,也有一把刀捅在了她的心窩。
她被無情地撕碎,扔進了前面的無邊的黑暗。
無數雙手把她推在前面,又有無數散落的尸體,被一起扔進了前面的黑暗。
鮮紅的,溫熱的血將她淹沒,幾乎是她窒息。
“林依,林依,你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將林依從噩夢中拉了起來。
她用模糊的雙眼望向了眼前人,才發現原來是蘇蘇叫醒了自己。而她的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冷汗涔涔。
“林依被動使用‘聆聽’。聆聽判定等級:成功。”
“調查員林依,理智判定:失敗。”
“理智判定1d6,點數2。”
“你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丟了魂。”
“調查員林依,理智值減少2點,當前剩余41點(注:請注意,當您再損失一點,或1點以上理智之時,您會陷入臨時瘋狂,屆時將進行臨時瘋狂判定)。”
“是否使用精神分析?”
林依看向了刷滿了頻道的系統公告,連忙道:“用……”
在蘇蘇的理智下降到61的時候,系統也彈出過這樣的一則公告。
林依在詢問了蘇蘇之后,選擇了“是”,判定成功后,幫助蘇蘇恢復了2點理智值。
所以她已經知道了精神分析的用法主要是挽回調查員的理智。
不過技能能夠使用的條件比較嚴苛,一般是要扣除理智之后才能夠使用。而且,精神分析的技能每半天只能夠用一次,一般是建議進入臨時瘋狂或者即將要瘋狂的時候使用。
當時在點技能的時候,她被推薦了精神分析這個技能,于是把它選為了本技能并點到70。沒想到這個技能居然成為了“偵查”、“圖書館使用”之后第三個發揮作用的技能。
“調查員林依對自己使用‘精神分析’,技能判定:失敗。”
“你剛剛被嚇到了,發現此事并不能夠很好的對自己進行精神分析。”
“……你沒事吧?”蘇蘇又拍了拍林依的肩膀。
她顯然也看到了系統公告。但冷冰冰的系統公告之下,掩蓋地是其他更多令人擔憂的事情。
“沒事……沒事。”林依對蘇蘇笑道,“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是快到我守夜的時間了嗎?”林依問道,說著就要翻開蓋在身上的被褥坐起來。
“沒有。”蘇蘇輕聲安撫道,“你還可以再睡一個小時。我只是看到你做了噩夢,似乎魘著了才把你叫起來的。再睡會兒吧?”
“不用了不用了。”林依拉住了蘇蘇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床鋪,對她道,“你睡吧,現在還熱乎著。反正現在讓我睡,我也睡不著了。”
“你剛剛夢到了什么?”蘇蘇怔了怔,不由得問道,“你剛剛的表情……不太好。”
“都說了是噩夢。”林依卻笑道,呼吸也平靜了下來,似乎她已經完全從剛剛的噩夢中恢復了過來,“在我們那里,夢是不能夠在夜里說的,如果你真想知道,明天早上睡醒了之后再問我吧。”
邊說著她邊輕手輕腳的從被窩里爬了起來,對蘇蘇道:“又不是在游戲里面我建立了一個女號,我就真是女的了。多守一個小時夜而已嘛,我可以的。”
蘇蘇怔了怔,似乎才意識到這一點,然后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就換我就睡了?”
“睡吧睡吧。”林依替蘇蘇蓋好了被子,同時也替他掖了掖被角。
坐在額外點起的無煙爐旁,林依默默地看著兩位隊友的睡顏,覺得剛才在噩夢中見到的一切都被空氣中的暖意撫平。
估計換班之后,依舊能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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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值了最后一班的夜。
林依在換班之后,很快地就進入了睡眠。辛巴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里的單機俄羅斯方塊,打發著時間。
他給自己排的值夜時間還是相對比較長的。他雖然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隊伍里的兩個姑娘實際上都是大男人,但是連續這么長時間地看著那兩張臉,他還是下意識地將他們當成了姑娘。
然而,在玩著俄羅斯方塊的時候,辛巴忽然覺得自己的肚子開始隱隱的一陣一陣的發疼。
下腹腫脹和疼痛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如果要上廁所似乎只能出去上。谷倉里面只有夜壺。
可是,要他在別人堆放糧食的倉庫里上大號,他又并不愿意。即使是在游戲里,即使是在真實性別男的兩個姑娘面前,他也不愿意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是原則問題。
辛巴想了想,覺得還是推開門出去,繞到谷平安房子側面的茅坑去上。
反正也沒有多遠,應該不會出事。
辛巴拿著手電筒出了門。
明明谷平安的房子沒有多遠,此時此刻卻用手電筒照不到邊。
辛巴在路上走著,卻覺得自己仿佛在死寂的村中踽踽獨行。地面荒蕪,四野無人,土丘宛如孤墳。上無草木,且已頹壞,縫中隱約窺見死尸,胸腹俱破,中無心肝,神色猙獰。
更加可怕的是……辛巴竟然發現那是他自身的面孔……死尸手邊的墓碑用暗紅色的鮮血寫著“辛巴”兩個大字。
他感到自己的四肢拴上了繩索,一股大力將他的身軀拉到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