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縣中醫院,骨科簡易手術室內。
鐘醫在一旁看著莊國嚴女兒莊兮兮的檢驗報告,其他方面都比較正常,唯獨白細胞分類和血小板計數偏低,這可能是因為血瘤。
也可能不是。
鐘醫在心里思索了一會,一切只有見到莊兮兮之后才清楚了。
不一會兒,莊國嚴已經哄著莊兮兮鍵入了手術室中。
“爸爸,我手疼,我們能不能回家啊?我不想在這里,這里好恐怖。”莊兮兮害怕地說道,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四處溜達,其中透出可憐和害怕。
“乖,一會兒就好。等把背上的包包取了,我們就能回家了。”莊國嚴安慰道。他也不想女兒受這個苦,可是沒有辦法啊。
莊兮兮眼看撒嬌不行,直接放聲大哭起來。
“明明上次說好的,不再做手術了,明明上次說好的,是最后一次做手術了,你騙人,你騙人。”莊兮兮一邊哭一邊說道。
“乖啊。不哭了。這一次爸爸保證是最后一次了。爸爸保證。”莊國嚴隨著女兒的哭聲,聲音也帶著沙啞。
誰能想到啊,平日里面中醫院最嚴肅的莊國嚴主任,竟然會這么溫聲細語地說話,還這么溫柔。
“騙子,騙子。以后都再不理爸爸了。”莊兮兮哭道。她是個小機靈鬼,見有人哄她,她更要撒嬌。
“兮兮!”莊國嚴無奈地說道。
這時樂壽那胖胖的身軀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已經到了很久了,不過見鐘醫一直沒有說話,小病人也不配合,所以他就等在門外。
不過看了一會兒,樂壽見里面的情況沒有好轉,甚至小病人還哭了起來。這么能行?等會兒還要做手術了!難不成要等小病人哭累了?
所以樂壽從手術外走了進來。
莊國嚴見到樂壽從門外走來,吃驚的看著鐘醫,鐘醫正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
樂壽突然張嘴了,他并沒有說話,而是唱了起來。
“打雷要下雨……”唱完,樂壽看著莊兮兮。
莊兮兮看著胖胖的樂壽,自然的用哭腔接道:“嘞哦。”
“下雨要打傘。”
“嘞哦”
“天冷穿棉襖”
“嘞哦嘞哎哦”
“天熱扇扇子”“智慧就是”“這么簡單打雷要下雨”“嘞哦”。
樂壽就這么簡單的和莊兮兮一唱一和的接了起歌來。
莊兮兮也不哭了,覺得眼前這個胖叔叔特別有趣,還能唱最近特別流行的海爾兄弟的主題曲,她爸爸都不會,感覺樂壽就跟她是一伙。
“小公主,現在我和你爸爸還有那邊的鐘醫叔叔,要做你進行一個全身體的檢查,你能配合嗎?如果你配合的話,你將得到最勇敢的美麗華夏公主稱號。你愿意接受這個挑戰嗎?”樂壽用嚴肅的語氣說道,就好像這是一場正式的冊封典禮。
“我愿意。”莊兮兮仰著頭說道。
公主耶!她當然要當公主。
莊兮兮不害怕了,當公主就意味著美美的。
樂壽就這么簡單的將莊兮兮恐怖心理給克服了。
鐘醫在一旁點點頭,對莊國嚴說道:“樂壽是我這一次找來主手術的,他是一個專業技術過硬的醫生,你要相信他。”
莊國嚴將剛剛一切看著眼中,心中雖然還很不自然,不過也真心實意地對樂壽說了一句:“謝謝。等會辛苦你了。”
樂壽這才受寵若驚,臉上都笑開了花,一直再說不客氣,不客氣。
幾個人準備工作完畢之后,莊兮兮躺在手術桌上。
鐘醫觀察著莊兮兮身上的血瘤,說道:“瘤體外觀呈暗紅色,質地柔軟,狀如海綿,壓之可縮小,肢體活動時有所脹大。”
“能用手術去除,不過后續復發不復發是個問題。”樂壽也專業的判斷道。
三個人都是懂外科的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知道對方的顧慮是什么。
“爸爸,我手痛痛。”莊兮兮說道。
“乖,等會兒就不痛了。”莊國嚴已經壓到了手,不斷的安慰女兒。
鐘醫眼神有所遲疑,皺著眉頭在思考著什么。
“動手吧。”鐘醫放下疑慮,決定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說道。
“好。”樂壽深吸一口氣。
手術刀片在莊兮兮的背后舞動,樂壽的手卻異常的穩定,下刀也十分的有分寸,即便有暗紫色的血流出來,也絲毫沒有影響樂壽的動作。
鐘醫在一旁引流著流出來的紫色血液。
而見慣了大場面的莊國嚴,此刻竟然站都站不直了。
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手術就已經完成了。莊兮兮的血也止住了,樂壽正準備外敷清涼膏和黃芪膏的時候。
鐘醫阻止道:“等一等,用銀。”
“用銀?”樂壽先是吃驚,然后立刻想明白了鐘醫的用意。
不得不佩服鐘醫,在醫學的這一條道路上,鐘醫走得比樂壽和莊國嚴更加的遠。
“痛。”莊兮兮叫了一聲。
不過鐘醫已經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銀烙匙烙在了莊兮兮的受傷的地方,這樣基本上可以保證這個地方不再復發。
莊兮兮又在手術桌上哭了起來。
這一次樂壽如何哄也哄不好了。
鐘醫在一旁只有苦笑。
他先是和樂壽對視了一眼,然后兩個人退出了手術室,將這里留給了莊國嚴。
鐘醫回到辦公室,皺著眉頭,他寫下了兩個方子。
主方:黃芪9克,黃連6克,知母9克,象貝母9克,川芎6克,當歸9克,生地黃30克,羚羊角骨15克,地骨皮12克,側伯葉9克,白茅根30克。用水煎服,每日一次。
次方:生黃芪45克,桂枝15克,桃仁12克,干姜15克,防風15克,三菱9克,五靈脂15克,云苓13克,澤瀉9克,炒白術24克,知母15克,生姜30克,附片12克,制草烏12克,當歸9克,大棗5枚,杜丹皮9克。用水煎服,每日一次。
因為莊國嚴是醫院醫生,方便在醫院將藥煎好帶回去。所以中醫給出了兩個方子,這樣更加有利于莊兮兮恢復。
不一會兒,莊國嚴帶著莊兮兮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鐘醫將藥方遞給了莊國嚴。
“謝謝鐘院長,我都不知道怎么說什么好了,以后只要有差遣的地方,我莊國嚴一定全力支持,義不容辭。”莊國嚴拼命保證道。
“痛痛。”莊兮兮可憐兮兮地說道。
莊國嚴笑著看了看女兒,認為女兒這是害怕了。
鐘醫卻沒有忽視莊兮兮的話,他蹲了下來,看著莊兮兮。
“公主殿下,能告訴我,你哪兒痛嗎?”鐘醫問道。
“手痛痛。”莊兮兮伸了伸手說道。
莊國嚴笑著正準備訓斥莊兮兮不要騙人,可是莊國嚴看見了鐘醫的臉色,咯噔,他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院長,這……怎么了?”莊國嚴問道。
“你看看化驗單。”鐘醫將手中化驗單遞給了莊國嚴,莊國嚴仔細看了看。
沒有發現什么問題,除了兩個指標有些偏低,其他一切都好啊。
“公主殿下,你能告訴我,手手哪里痛嗎?”鐘醫仔細地問道。
“手手這里痛。”莊兮兮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臂說道。
鐘醫用手輕輕碰了碰莊兮兮的手臂,莊兮兮輕輕的發出一陣叫痛。
莊國嚴也特別的吃驚,他一直以為女兒只是在撒嬌的叫疼,比較女兒背后的血瘤比較明顯。
“帶兮兮去醫院輸過液?”鐘醫問道。
“您的意思是?對,是去輸過,消炎鎮痛用的。”莊國嚴皺著沒有,他想不通。
“是惡脈。”鐘醫肯定道。
“啊?”莊國嚴也沒有想到,更加沒有看出來。
惡脈,是以體表經絡呈現條索狀突起,赤色,如同蚯蚓,硬而疼痛的疾病。也就是西醫所說的能血栓性靜脈炎。
這種病多發于青壯年,以四肢為多見,其次是胸腹部,患處有條索狀的腫物,猩紅而疼痛,是常見的一種多發病。發病前多有靜脈注射或者化膿性病史。
不過莊國嚴為什么沒有看出來了。
第一,莊國嚴被血瘤分去了大部分的精力,一心想要治好莊兮兮的血瘤。
第二,莊國嚴雖然是外科,不過惡脈屬于外科也有內科的經驗影響。
第三,惡脈多發于下肢,上肢很少見。
第四,莊兮兮人還小,表達不清楚,而她的病情又特別的淺,只是痛疼,一點點紅腫,卻沒有明顯的條索狀硬結。
“兮兮之前是不是發燒了?”鐘醫又問道。
“是。我以為是背后的血瘤破了,怎么想道,怎么能想到是惡脈啊。”莊國嚴現在特別的后悔,如果他再多細心一點,再多聽聽兮兮的話,那么是不是就能更早的發現兮兮的疾病了?
了解了病癥,那么治療起來就不是什么難事了。
“索性兮兮的問題我們已經看出來了,那么處理起來就簡單了。”鐘醫說道。
“外用藥。對,外用藥洗。我……用什么藥。”莊國嚴關心則亂,此刻內心里面毫無章法,甚至有點茫然不知道用什么藥了。
鐘醫見莊國嚴這個模樣,先讓莊國嚴冷靜下來,還是由他來開藥,這樣所有藥都出自一個醫生的手,不容易沖突。
鐘醫沒有再開內服的藥,而是開了三種外用藥。惡脈初期,先用消炎膏涂抹,然后買紅靈酒外涂。
“最后,用當歸尾、紅花、靈仙各12克、白芷、羌活、獨活、桃仁、海桐皮各9克,生艾葉12克,生姜60克,先熏后洗。每次盡可能三次。”鐘醫吩咐道。
“好。我知道了。”莊國嚴也冷靜了下來。一手抱著兮兮,說道。
最后離開,鐘醫蹲下來,遞給兮兮一塊糖。
“公主殿下,你要快點好起來哦。不然我們醫院的外科主任都要心碎了。”鐘醫說道。
“謝謝叔叔。外科主任是什么?能吃嗎?”莊兮兮接過糖,好奇的問道。
莊國嚴一臉不好意思地模樣,給鐘醫道別。
“記得回去給兮兮弄兩個食療的譜子,可以弄當歸鯉魚,和瓜皮丹參小豆粥。”鐘醫吩咐道。
“明白了。”莊國嚴話特別少。
他在心中特別認可鐘醫所說的那一套了,中醫是一個系統的資料過程,不是為了治病而治病,而是為了以后不再生病而治病。
看著鐘醫轉身的背影,莊國嚴下了一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