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醫不慌不忙的往每一個科室走了一趟,考慮到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重要性,臉上也洋溢著喜慶的神色,鐘醫也沒有開口多囑咐什么。
正常按照平時的工作去做就好了,本來就是展現的時候,沒有必要粉飾太平。
鐘醫走到內科。
“唉,一晃二十年又過去了,沒幾年老頭子也要退休了。”內科中年級最大的戴高感嘆道。
“您老可不能走,您是我們的定海神針,走了我們可怎么辦?”鐘醫來到內科,輕聲的捧著戴高說道。
戴高何嘗不知道鐘醫再給他戴高帽子,不過這個帽子他帶著還挺舒服的。
鐘醫和彭林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說話,彼此都懂對方的意思,鐘醫轉身離開。
鐘醫來到外科。見外科主任莊國嚴金刀大馬的坐在外科中。
“院長,早!啊!”莊國嚴咬牙切齒地說道。不過今天過后你還是不是院長我就不敢保證了。
“早。”鐘醫回答道。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是絲毫沒有聽出來莊國嚴語氣中的咬牙切齒。
鐘醫瞧了瞧外科,心里想的卻是如何才能把外科這個科室從將死未死的狀態中拉出來。
不過介于之前成立骨科的手段實在是太慘烈了,鐘醫還得再費費心。
從外科走出來,鐘醫就來到骨科。
樂壽已經穿好了白大褂準備一天的戰斗了。這段時間就屬他骨科最忙。
鐘醫見樂壽眼睛下的黑眼圈,不得不囑咐一句:“小心謹慎,忙不過來就說。”
“好。”樂壽自以為自己懂了什么。
鐘醫也懶得給樂壽這個直腸子講什么彎彎道道,轉身又去了藥房和收費處。
這兩處倒是沒有什么好說的。
從藥房出來,鐘醫就碰上了財務處主任馮芬。
馮芬一見鐘醫,就說道:“哎呦,院長,你怎么還在閑逛啊,衛生局的領導已經來了。張沖已經在外面迎接上了。”
“哦。那我馬上就去。”鐘醫不慌不忙地說道。
馮芬見鐘醫毫無警覺的模樣,又想著鐘醫這段時間給中醫院創造了不少的收入。
于是她好心的對鐘醫提醒道:“今天衛生局來的領導是副局長孫成,是張沖的姐夫。院長你……”要小心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鐘醫意會了馮芬的言下之意,他不慌不忙地說道:“沒關系的。走吧。我們一起去迎接下領導。”
可真沉得住氣。
馮芬想道:不過這鐘醫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人情世故啊。
鐘醫可不知道馮芬的想法,即便他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他帶著馮芬快步走到了中醫院門口,果然見到張沖已經和幾個人站在醫院門口聊上了。人群中為首的自然是張沖的姐夫、江州縣衛生局副局長孫成。
“孫副局長,歡迎你蒞臨中醫院。”鐘醫上前一步說道。
“你就是鐘醫鐘院長?鐘醫,鐘醫,這個名字就取得不錯。不過啊,我看你把中醫院建設的不怎么樣啊。”孫成一上來就發難道。
他就是要首先給鐘醫定下一個基調。之后才好挑剔鐘醫的過錯。
“哦?孫局長這話從何說起了?”鐘醫也不慌張,沉穩地說道。
“從何說起?這都上班時間了,中醫院竟然還如此的冷清。我從縣醫院過來,那邊可不是這個狀況啊。”孫成說道。
鐘醫沒有想道孫成竟然說中醫院冷清?不過這個時間點中醫院自然比較冷清。
因為成立二十年,內科準備中午再來送中藥,這個早就通知了周圍的居民們。
而骨科的病人大多又是老年人,早上要么去買菜了,要么去運動了,沒有急癥誰一大早上的往中醫院跑啊?
“醫院不同,自然病人就不同。這沒有什么可比性。”
“哦。這么說鐘院長還覺得自己還有理了?中醫院業績上不去,醫術沒有提高,醫院建設放緩,人心渙散。你對得起我們給你的信任嗎?對得起江州縣人民的期待嗎?”
孫成直接發難了,立刻把鐘醫定在了恥辱柱上。好像中醫院醫術不行,什么都不行的錯就是鐘醫的。
在場的人都知道孫成今天是要發落鐘醫了。
張沖在一旁看好戲,暗暗的發笑。
馮芬隱約的有些擔心。
鐘醫依然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孫成對他發難,他最開始還辯解兩句,現在直接不辯解了。
人永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永遠不可能討好一個誠心想找你麻煩的人。
鐘醫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陣東風。
這陣東風沒有讓鐘醫等很久。
一輛車,低調的來到了江州縣中醫院的門口。
江州縣衛生局局長王允也很懵圈,今天中醫院二十周年他知道,京城衛生局局長楊國棟他也知道,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楊國棟竟然會要去參加江州縣中醫院二十周年???
這是怎么回事?
王允想不通,不過想不通歸于想不通,京城的大領導親自來了,他能說自己有別的事情嗎?
顯然是不能的。
所以王允只有陪著楊國棟來到了江州縣中醫院的門口。
一到中醫院的門口,楊國棟和王允就聽到了孫成對鐘醫的發難。
楊國棟的臉色驟然變化,黑得嚇死人。他長得本來就嚴肅,拉下一張臉之后,更讓人感覺到官威嚴肅。
“他說得可是真的?”楊國棟下車,穿過人群,直接問鐘醫道。
鐘醫一見楊國棟,就知道他等的東風到了。
“局長,你來了。歡迎歡迎。一路上辛苦了。”鐘醫上前迎接道。他沒有正面回答楊國棟的問題。
“嗯。”楊國棟輕嗯了一聲,他不相信自己手下的兵以及老杜的外甥會是孫成口中那樣的人,于是先摁下不提。
孫成和張沖在一旁看得懵圈啊。局長?什么局長?
衛生局的局長王允不是在旁邊嗎?鐘醫怎么有膽子去叫別人局長?
孫成很快就想到一個可能性:這個局長肯定比王允的官要大很多。
他再看王允的站位以及臉上討好的神態,更加肯定了自己內心的猜測。
“他說得可是真的?中醫院業績上不去?醫術沒有提高?醫院建設放緩?人心渙散?”楊國棟又一次問道,臉上臉色不太好看。
如果孫成說得是真的,那證明是他眼光不行,看錯了鐘醫。如果說得是假的,那么他也生氣,畢竟是他楊國棟指派下來的人,怎么能被人這么刁難?像什么話?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中?
“局長。是真是假,我說了不算,這位孫副局長說了也不算。”
“那什么說了算?”孫成不服氣的說道。
“當然是事實說了算,業績可以從數據上面體現,醫術可以眼見為實,建設也是能看到的,人心渙散自然是可以問問醫生的。”
鐘醫不卑不亢地說道,他說得是實情,所以真金不怕火煉。
“任憑你巧舌如簧,你不必吹,只要看看中醫院如今冷清的模樣,就能看出來問題了。再對比縣醫院,你自己想想你的問題。”孫成不甘示弱,直接點出了中醫院冷清的問題。
“那我就等等看吧。如果真如孫副局長你說得冷清,那我這個院長不當也罷。”鐘醫也不辯駁。
“等等看就等等看。”
孫成見目的達到,心里偷著樂了,以為他來之前沒有了解?中醫院早就沒有什么人來了。
不過,很快孫成的期望落空了。
因為僅僅不過十多分鐘,一群老頭老太太提著菜籃子就往中醫院走來。
目測這一群人至少有十多人。
老頭老太太們不認識其他什么人,就認識了鐘醫。
他們見鐘醫站在中醫院大門口,熱情地招呼道:“鐘院長,這么大清早的站在門口迎接我們啊?不過我們可不是來找你的哦。是來找樂醫生的。哈哈哈哈哈。”
“鐘院長別失望啊,要是樂醫生忙不過來,你也可以來幫忙啊。我們不嫌棄你。”
老頭老太太們七嘴八舌,只有十多個人,硬是營造出一種千軍萬馬的氣勢。
“這就是你說得冷清?”楊國棟見狀,臉色緩和,質問孫成道。
“這……這……不過是巧合。”孫成頭上都出了幾顆汗。
他終于想起了眼前這個局長是誰——京城衛生局局長楊國棟。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被楊國棟這么一問,孫成心也慌了。
“楊局長,我說得都是實情,中醫院的業績根本就上不去,您可以多了解了解。”孫成也知道此刻是不能退的,他一定要把鐘醫拉下來。
“那就請老領導和王局長以及孫副局長一起在醫院走走,順便讓我們財務處的馮芬主任給你們說說。”鐘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楊國棟點點頭,他相信眼見為實,往中醫院走去。
一群人跟著老頭老太太們走進中醫院,就見到十幾個老頭老太太們分成兩波,大部分人馬去了骨科,一兩個去內科找彭林主任看病。
楊國棟站在骨科門口,見樂壽已經忙活開了,同時招待了三個病人。
馮芬想了想,上前一步對楊國棟和王允說道:“局長,這是我們醫院新成立的骨科,現在日接待人是四十個到五十個之間,別小看這個數字,它會為我們醫院創造兩萬左右的業績。”
“不錯。”楊國棟面色緩和。
得到領導肯定,馮芬繼續準備跟楊國棟繼續說,骨科只有樂壽一個人的時候。
樂壽已經看見了門口的人群,一想到鐘醫剛剛的吩咐。
自以為得到首肯地樂壽沖上來說道:“領導,能不能多給我們骨科派點人?你看病人這么多,就我一個醫生。根本忙不過來,下午的時候病人還會更多。我們中醫院的骨科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你們幫幫忙吧!對病人要負責啊。”
眾人愣了愣,連鐘醫都沒有想到樂壽會這么直白的上來要錢要人。
不過,楊國棟竟然也沒有拒絕,而是看了一眼病人,再看了一眼樂壽,最后目光落在了鐘醫的身上。
顯然,樂壽最后一句要對病人負責這句話,落在了楊國棟的心里。
他罕見的回應道:“好。要錢給錢,要人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