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醫的目光落在了發出聲音的老人身上,這是剛剛來領過藥的老人。
只見老人氣喘吁吁,神情慌張,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她兒子兒媳去其他城市打工了,將小孫子留給他們老兩口照顧。誰知道一變天,小孫子就感冒了。
本來以為是一個小感冒,哪知道會發展的這么嚴重。
鐘醫從老人的神情中讀到了緊張和焦慮,不過他不能讓這種情緒漫延。至少不能讓病人的焦慮情緒影響到自己。
他用沉穩地聲音說道:“奶奶,你先不要著急。小孫子在哪兒?”
“在家里,他爺爺看著了。這可怎么辦啊?我兒子兒媳都不在身邊,也不能送來醫院。”老人焦急地說道,說著說著都快哭了。
救人如救火。
鐘醫明白這一點,不過他不能慌張。
“那好,我去一趟你們家。你不要著急,有醫生在,不會出問題的。”鐘醫平穩地說道。他自信的語氣影響到了老人。
“那就好,謝謝醫生。謝謝醫生。”老人松了一口氣。
“問您幾個問題,您小孫子他是多久開始發燒咳嗽的?量過體溫了?”
“昨晚上開始發燒,沒量過體溫,用手摸著額頭燙。”
“還有其他什么癥狀嗎?之前有過其他疾病嗎?”
“咳嗽。其他疾病?沒……沒有。”
鐘醫了解了一個基本的情況,然后對老人說道:“您在這兒稍等,我進去拿體溫計和備用的東西。”
說完,鐘醫就邁著飛快的步子走去。
老人見鐘醫穩重中又帶著對生病人的重視,這才真的松了一口氣。有醫生在就好,只要交給醫生就好。
鐘醫收拾了幾樣常用的東西以及自己煉制的中藥帶上,跟著老人就來到了老人的家中。
老人帶著鐘醫來到了自己的家中,指了指房間:“他就在里面。”
鐘醫進入老人家中的臥室,只見一個老頭正擔心的坐在孫子的旁邊。
小孫子估計十歲左右,此刻被兩個老人蓋了三床被子捂著,全身大汗淋漓,面色赤紅,還伴隨著痰咳。
這樣哪行?發燒怎么還能蓋著這么厚的被子。
鐘醫快步上前,將小家伙身上的被子挪開兩層:“我先給他量個體溫,屋里有冰袋之類的嗎?如果沒有,給我一根濕毛巾。”
“好。”老兩口立刻行動了起來。
鐘醫將體溫計插入小家伙的胳膊下面,等了五分鐘,拿出來一看。
“39度4。的確是高燒啊。”鐘醫說道。
“那可怎么辦啊?這可怎么是好啊?”兩個老人慌了。
鐘醫接過了老人手中的濕毛巾,將孩子臉上的汗擦干凈。
“要先給孩子降溫,我會用濕毛巾將他全身擦拭一遍,然后涂上酒精,讓酒精帶走他身上大部分的熱量,你們找一點干凈的衣服和被子來,要薄的。”鐘醫沉穩地吩咐道。
“薄的?不捂汗了?”老人疑問道。
“您聽我的。捂汗也要對癥。您小孫子不適用于捂汗。”鐘醫自信而沉穩地說道。
他的態度實在是太沉穩了,老人立刻就相信了鐘醫的話。
鐘醫將小家伙全身洗了一遍,然后在四肢和咯吱窩噴上了酒精,然后用濕毛巾墊在小家伙的肚子和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鐘醫搭上了小家伙的脈搏。
“脈洪。如同波濤洶涌,這是因為體內熱氣有余,內熱外熱充斥,是常見的熱證。”鐘醫不急不慌地說道。
然后,他掰開了小家伙的嘴巴。“舌頭紅,舌苔黃而干燥。”
“他小便情況怎么樣?給他喝了多少水?”
“沒,沒喝多少水,也沒上廁所。”
鐘醫抬頭看了看老人,認真地說道:“要多喝水。溫水。如果孩子不想喝,你們可以在里面放一點鹽或者糖增加味道。流這么多汗,不喝水不行啊。而且喝水能促進新陳代謝。病也能早好。”
老人自然是鐘醫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們立馬端了一大壺水來。
鐘醫接過水壺,給小家伙灌了下去。
換了幾次濕毛巾之后,小家伙的溫度降了下去。
再量了一次體溫,三十七度。
鐘醫這才松了一口氣,小孩子發燒的危害實在是太大了。能降下來最好。
這時候他才緩下來給老人們說道:“小朋友的燒已經退下來了,等一會你們不能再給他蓋那么厚了。”
“好好好。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見孫子的燒一會兒就退了下來,老人也松了一口氣。
他們對鐘醫也更加的信服了。
“接下來,我說說小家伙的診療方案,他是患有暑溫,也就是常說的熱傷風。然后因為暑溫引起了喘癥,就是咳嗽。現在我給小朋友開兩服中藥,只要對癥暑溫。還有一瓶藥丸,主要是清肺止咳。你們看這樣行嗎?”鐘醫詳細地說道。
“好。”老兩口說道。
鐘醫將早就準備好的藥遞給了老兩口,其實這不合服規范,不過鐘醫在來之前已經大概有了一個判斷,也是對癥下藥。
老兩口自然是遵從醫囑。
“謝謝你了,醫生,今天要是沒有你,我們都不知道怎么辦了。對了,出診費是多少?我那給您。”老人真心的感謝鐘醫。
“兩副藥是三十六,一瓶藥丸是十九,一瓶酒精是五塊。一共是六十塊錢。”鐘醫算賬道。
他又不是出來做慈善當然得收錢。
多少?六十塊?
老兩口聽到一共六十塊錢,嘴巴差點都掉在了地上。
一臉為難的表情。
“這……”
“怎么了?有困難?”鐘醫不解的看著老兩口,不至于連六十塊錢都拿不起吧?
“沒。沒困難。醫生,你會不會收的有點少啊。”
“對啊。你也收得太少了吧!不瞞你說,我們在來之前其實給縣醫院打了一個電話。他們救護車出動都要三百塊一次,超過十公里還要加錢。你這……”
老人為難是因為怕鐘醫吃虧。
畢竟這年頭,有醫德,還有醫術的醫生實在是太少了。
“我還以為你們怎么了。我明碼標價的收費,我不會少收你們一分錢,畢竟我是靠這個吃飯的,我們醫院還有幾十口人等著吃飯了。但是,我也絕不會多要你們一分錢。”
鐘醫收下了老兩口的六十塊錢。
“對了,如果后續還有什么問題,就來中醫院找我就好。”
“醫生你姓什么啊?掛哪個科啊?”老人連忙問道。
“我姓鐘,至于掛哪個科啊!嗯~你們就掛內科,然后說找鐘院長就好了。”
老兩口又吃驚了。沒有想到這么年輕的醫生,竟然是中醫院院長。更沒有想到中醫院院長竟然親自出診了。
鐘醫又交代了幾句之后就,這才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往中醫院回走。
當他走到中醫院門口的時候。驚訝的發現中醫院門口已經大排起了隊伍。
其中有老年人,還有一部分中年人,甚至還有幾個帶著孩子來到現場排隊的。這些全部都是趁著中午午休時間來領免費的中藥的。
彭林也不是一個人在忙活了,他叫來了內科孟若、簡適幫忙泡制備用藥,叫來了馮芬維持秩序,叫來了收費室和藥房的小妹接待。
鐘醫甚至還在人群中看見了外科的樂壽。
“不好意思,讓大家跟著我一起忙活。”鐘醫快步的走上前,對著眾人說道。
“沒有,沒有。院長說什么話了。”
“我們無條件支持院長。”簡適墻頭草一般的說道。
“這些年,中醫院還沒有這么熱鬧過。不錯不錯,雖然沒有掙到錢,不過也聚集了一些人氣。”就連一直憂心的馮芬都這么說了。
鐘醫對著眾人笑了笑,不過他也沒有得意忘形。依然穩的很,將所有的喜悅和計劃都埋在心中。
“醫生,我們能領多久的免費的中藥湯啊?”一個老人問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在這兒發放中藥湯直到換季結束。而且我們常年都會弄一些惠民的活動。大家可以多多關注哦。”
鐘醫順勢說道。
常年都搞?
鐘醫的話一說出口,不僅排隊的人吃驚,就連醫生們也吃驚。
不過,礙于大家積極性很高,此刻沒有人出來說什么掃興的話。
外科的樂壽聽到鐘醫的話,心里突然多了一個想法。
——
另外一邊,早上喝了一點中藥而匆匆上班的萬三妹,此刻覺得自己喉嚨開始發癢。有種想要咳嗽的沖動。
“咳咳咳。三妹,你怎么了?看著你有點不舒服啊。”同事問萬三妹道。
“感冒了。不過今天早上運氣好,上班的途中中醫院那邊在發放免費的中藥,預防感冒的。可惜我沒有早點去領。不然也不會感冒了。”
萬三妹只感覺到可惜,沒有早點去領藥。
“效果怎么樣啊?我也咳嗽了幾天了。”
“效果不錯!”萬三妹斬釘截鐵地說道。
喝了中醫院的藥之后,萬三妹感覺舒服了很多,只恨自己今天上午拿的少了。
她又想起了鐘醫叮囑她的話,有其他癥狀就早點來看。拖來拖去都拖成了大病。
于是,萬三妹下了一個決定:“我等會兒下班早走一會兒,去開服藥來吃。”
“那我也去,我們同路。”同事聽到萬三妹要去,她也決定和萬三妹一起。
——
中醫院這一頭。
忙過了中午這一波人潮,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鐘醫正在清點藥材,準備下午下班的那一撥人潮。
他看見馮芬站在他身邊,欲言又止。于是問道:“馮主任,有事?”
“嗯。院長,這個活動還要搞很久,你知道的,我們醫院的錢已經不多了。這個……”馮芬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說鐘醫派藥這事不好吧,受到那么多笑容和感謝,馮芬也覺得自豪。
可是一個字——窮!
貧窮使人不得不考慮現實啊。
鐘醫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又從包包里面掏出錢來,遞給眼前的這位老大姐。
“這是什么?”馮芬一臉茫然的問道。
“這是第一筆診費!您收好了。”鐘醫胸有成竹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