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瓦剌賢義王太平、安樂王把禿孛羅安排到會同館,讓英國公張輔和左侍郎胡瀅代朕,在禮部設宴款待兩人。」朱棣在御階之上,面色嚴肅。
「臣遵旨!」禮部尚書呂震躬身退下。
「工部!」朱棣看了看台下的眾人,喊道。
「臣在!」工部尚書宋禮聽到皇帝的召喚,趕緊出班。
「來年朕御駕親征,所需軍械、器材、車輛、鳥銃等物,要在三月前準備好!」朱棣站了起來,在御階上背着雙手走動起來。
站在台下的秦睿,看着朱棣走路的姿勢,搖了搖頭,果然在硬撐著!最近宮外四處在傳,朱棣病了,前兩天御醫一直帶着後宮,都沒出來過,果然,流言往往都是事實。
「陛下,工部的工匠已經全部動了起來,只是原料奇缺,恐怕不能供應前線支應。」宋禮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
聽了宋禮的話,朱棣臉色立馬陰了下來,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宋禮。
「啟稟陛下,朝廷今年收上來的鐵,只有十一萬三千餘斤,所以原材料庫存不夠。」宋禮面色沉重。
聽了宋禮的話,朱棣沉思了一下,說道,「朕記得去年,朝廷一共收了近五十萬斤鐵,怎麼今年只有十一萬斤?這其中可有情弊?戶部,你怎麼說?」
新任戶部尚書郭資趕緊出班,躬身回道,「啟稟陛下,自洪武二十八年,太祖下詔罷各地官營冶鐵,令民得自采練,而歲輸課程,每三十分取其二,官營冶鐵日少,朝廷鐵只能通過收稅獲取。今年春夏,多處產地大雨連綿,無法開工,造成今年鐵稅減少,這其中並無情弊。」
只春秋時期,管子提出鹽鐵之利應有朝廷掌握后,歷朝歷代都將鹽、鐵納入朝廷管理。官府經營鹽鐵,寓稅於價,使人民既避免不了課徵,又感覺不到課徵,使朝廷獲得了可觀的收益,是歷代朝廷的重要財源。
然而明太祖朱元璋,一改這個做法,允許私營冶鐵,算是一大善政,激活了民間經濟,增加了百姓收入。
但在秦睿看來,放棄官營冶鐵就是敗筆,兩手抓兩手都要硬,才是正確的:既可以平抑物價,又能保證軍隊供給。
私營冶鐵,價格由市場決定。但如果私營業主聯合起來,那麼市場價格就會奇高,普通農民購買農具時,就不得不支付更高的價格。如果有官營冶鐵,就可以制約私營業主。
「戶部,立即撥款購買材料,不要耽誤來年出征,否則朕嚴懲不貸!」朱棣聽了宋禮的話后,面色不虞。
「臣遵旨!」宋禮聽了朱棣的話之後,瑟瑟發抖。
「陛下,臣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秦睿,有本啟奏!」宋禮退回朝班后,秦睿從朝班中站了出來。
朱棣站在御階之上,看到秦睿蹦了出來,覺得很是奇怪,一直以來,秦睿在朝堂之上就是個小透明,江湖上流傳着他的傳說,但他上朝多半是當木胎菩薩,閉口不言。
「自陛下決意北征阿魯台後,戶部、工部、兵部為了應對此事,在民間大規模採購物資,導致物價上漲,百姓生活困頓,日子苦不堪言,臣請陛下停止用兵。」今天是正式朝會,秦睿本來是不想這樣乾的,但朱棣又準備瞎來了。
顧嘉在戶部任照磨所照磨,對戶部的情況了如指掌,秦睿去年掙得錢,都已經見底了,整整四千萬貫寶鈔,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沒有了。市面上的寶鈔,已經有貶值的苗頭了。
「嗯?秦睿,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朱棣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兩眼陰冷得看着秦睿。
「陛下,微臣願提精兵兩千,北出宣府,將阿魯台極其黨羽擒到陛下帳下,由陛下懲治。」秦睿咬了咬牙,說道。
朝臣一聽秦睿的話,開始議論了起來。
秦睿在練兵,很多人都知道,畢竟秦睿也是名人,很多人都會關注他。但他說出這話來,大家就覺得秦睿有點難以置信了。
朱棣帥五十萬大軍,都讓阿魯台跑了,秦睿居然大言不慚的說用兩千精兵去抓阿魯台,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英國公張輔等一群勛貴,看着自己的搖錢樹,居然腦袋發熱說胡話了,急的團團轉,但在朝堂之上,又不能表現的過於明顯,只能用眼神來提醒秦睿。
「秦睿,你可知欺君之罪的後果?」朱棣眯著雙眼,看着秦睿,慢慢說道。
「請陛下給臣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內,微臣若不能將阿魯台擒來,陛下可以治微臣欺君之罪。」秦睿躬身說道。
……
朝會結束,奉天殿外的丹陛上,一群勛貴圍住了秦睿,開始七嘴八舌給秦睿洗起了腦,讓秦睿趕緊去找朱棣認慫,到時候勛貴們再在一邊敲敲邊鼓,或許朱棣會高抬貴手,收回成命。
秦睿只是微微地笑着,不急於辯解,靜靜地聽着勛貴們的教誨。
富陽侯府,李茂芳得到了這個消息后,第一時間來到了母親永平公主的面前,將這個消息稟報的永平公主。
「母親,你說秦睿準備幹嗎?他是準備去送死嗎?」李茂芳講完之後,一臉疑惑的問道。
「芳兒,永遠不要小看你的對手,秦睿此子做事天馬行空,誰也猜不出他的用意和他的底牌。秦睿既然能在朝堂之上,說出這番話來,定然是已經有了腹案。」永平公主手裏捧著暖爐,看着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暗中悲哀。
「母親,那我們怎麼辦?」李茂芳聽了永平公主的話后,不禁有些失望。
「秦睿既然在朝堂上嚷着要出關去抓阿魯台,那就把這個消息送出關外去,讓阿魯台有所提防。據我所知,阿魯台的汗帳,至少也有六萬大軍,秦睿的兩千精兵,能夠滅了這六萬大軍?」說着,永平公主嘴角露出一絲陰笑。
「借刀殺人!母親好計策。」李茂芳伸出了大拇指,得意的笑了起來,彷彿他看到了秦睿的腦袋,被阿魯台掛在了旗杆上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