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花】出了問題？可我並不知道秦道玄把花種在了哪裡，要如何解決此事？」

  秦問一頭霧水，希望白虎能給出更多線索。

  然而，白虎靈的提示到此就戛然而止了，他本身就危在旦夕，記憶破碎，更別說能提供什麼有效的線索了。

  白虎靈絞盡腦汁, 沉默了許久，這才又擠出一句話。

  「若我沒有記錯，你可以去深淵深處，尋找【輪迴花】的蹤跡，或許會有收穫。」

  「當年這個說法是最為普遍的，但沒人知道其真實性，或者你也可以去尋找其他自過去活到當下的老傢伙們問個清楚, 但想必他們都如我一般油盡燈枯了，能否溝通都是個大問題。」

  秦問聞言眼前一亮, 雖然不是直接的答案，但總算是有個方向了。

  但話雖如此，秦問心裡明白，從過去活到當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堂堂白虎聖獸都落得如今的下場，絕代刀聖都敗給了歲月，若不是他們這般驚艷絕倫的強大存在，又有誰能扛著歲月，撐到當今的社會呢？

  「呵呵...老乞丐沐息川倒是個選擇，可他不會告訴我的，綺雨曦也一樣...他們與其說是幫我，倒不如說是在遵循著秦道玄的規劃，絕對不會為我破例的。」

  秦問想到這裡，嘆了口氣，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是孤軍奮戰啊。

  「白虎前輩，身為聖級存在的您都扛不住歲月, 我想其他人會更難, 若非聖獸或是聖者，恐怕都不會存在於世間了，請問您知道還有誰未曾離開麼？聖者也好，聖獸也罷，晚輩會去拜訪，尋求指引的。」

  白虎沉吟了一會，最終深深的嘆了口氣，淡淡開口，語氣深沉。

  「麒麟滅族了，即使有幾個小子逃過了深淵的血戰也活不到當世了。青龍一族，呵呵，龍族的血脈本就霸道，難以繁衍，如今恐怕早已消失無蹤了。玄武，以他們的生命周期，倒是有可能活到當世，但身處何方，除了他們的族人, 恐怕無人知曉。」

  「唯有朱雀一族...他們掌握著涅槃的力量，那是某種程度上輪迴的縮影，除了他們外，我想不到什麼存在能以血肉之軀存活這麼久了...貔貅，窮奇，狻猊，呵呵，他們早在當年就快被殺盡了，如今就算有遺留的血脈也是難尋。」

  「至於我，呵呵...我本就是白虎一族的末代，和其他虎族只能生出雜血後裔，註定衰亡，等我靈魄消散，世間便再無白虎聖族了。」

  白虎的聲音很低沉，秦問聽出了其中的落寞，以及千百年來的釋然，和無奈。

  歲月，太過無情。

  「前輩，青龍一族的靈魄，在我身上。」

  秦問正了正神色，隨後，【青龍靈】爆發！

  源自莽荒的龍吟聲響徹天地間，土墳外的楚家人被震懾的汗毛倒豎，秦問的背後仿佛出現了那震天撼地的青龍虛影，白虎靈愣住了，他看著秦問的身影，無比的訝異。

  「這...怎麼可能？青龍還未消亡？你是為了活下去才與他人共存麼？你可是聖龍！何等可悲...」

  白虎，眼神變了，變得有些不甘，亦有些憤怒，覺得青龍不配為聖獸！

  但是，他錯了。

  「愚昧...白虎，你向來如此。」

  突然間，從未主動發話，只是提供力量的青龍靈竟然開口了！

  就連秦問都愣住了，他第一次知道【青龍靈】是有自主意識的。

  「可悲？你真的有臉說麼？」

  「何為聖？為天下蒼生開太平！為山川湖海謀昌盛！為天下萬靈斬大敵！此為聖者！」

  谷唴

  「你在土墳之中等死，苟延殘喘的模樣，你好意思說自己是聖獸？」

  青龍的語氣其實並沒有多憤怒，反而很平靜，但正是如此，才有著種說不出的聖威。

  「你自詡清高，不願在這陌生的世道求存，實則懦弱，不敢面對這未知的世界，龜縮於人族的庇護之中，他們還只是凡人！」

  「你這並非清高，只是怕了！放棄了！」

  「仙古不再，但人族堅韌，一代又一代存活至今！古時諸多聖族魔族卻衰落，為何？」

  「因為他們見識過巔峰，見識過強大的力量，無法接受平凡弱小的未來！」

  「因為他們沒有人族的勇敢。」

  青龍的聲音響徹楚家界，白虎怔怔的聽著，竟然一句都無法反駁。

  「妥協？屈身人族？怎麼？這讓你覺得屈辱？」

  「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今是人類的時代。」

  「我願意為了人族，為了當今的世界，當今這個陌生的時代，豁出自己的靈魄，拼出自己僅剩的價值，因為我乃聖靈。」

  「白虎，我就問你一句，伱是要當這髒亂土墳中的一縷青煙，還是破滅到來之前，高歌戰天的聖獸！」

  青龍的話，震盪在所有人心中，就連楚家人都接連嘆氣。

  他們又怎會不知呢？白虎其實並非敗給了歲月，那可是聖獸白虎啊...只要它想，總有辦法存活，他只是敗給了現實，敗給了自己罷了。

  正如其他滅絕的族群，並非他們不夠強大，只是他們不夠堅韌，不夠勇敢罷了。

  人類的偉大源自於他們的勇氣，源自於他們的堅韌。

  都曾強大過，都曾征服了天下，仙者聖者輩出，可一旦失去了力量，很多人就迷茫了，覺得一切都再無希望。

  但人族不同，他們的肉體脆弱，但靈魂熾熱。

  就這樣一代又一代的苟延殘喘，最終以其他的方式，重新站在了世界的巔峰。

  白虎太過自滿，自詡聖獸，眼中卻沒能看到人類的堅強。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麼...哈哈哈哈！一直以來，狂妄的竟然是我？是啊...對啊...我一個躲在墳里的老東西，憑什麼去否認，憑什麼去同情那些不懼生死，抗衡命運的無畏者們呢？」

  「我明明，一直活在他們所開闢的世界裡，我又憑什麼瞧不起他們呢？」

  白虎似乎是被青龍罵醒了一般，魂體的波動逐漸狂放了起來，泛起了藍白色的熾熱電芒！

  「白虎前輩！」

  秦問激動的笑了起來，而白虎的笑聲則是更加暢快。

  他終於看透了。

  「哈哈哈哈哈！」

  白虎狂笑著，而青龍，則是微微咧嘴，隨後消失不見，重新歸於秦問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