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傢伙別的事情也不幹了，就蹲在地上圍成一圈，看著神格慢慢散逸。

「為什麼會這樣？沒有定義過的神格無法單獨存在嗎？」奈格里斯好奇的問到。

這顆神格是地里種出來的，不是那種用信念之火點燃的，也就是說，它沒有被定義過，空白的。

豐收女神的信仰元力，來自於人類對豐收的渴望，不死之神的信仰元力，來源於人們對永生的追求，光明眾神的力量，來源於人們對光明的嚮往。

這顆神格，沒有信仰來源，難道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它保持不住？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神，對了，你好像是神啊，雖然只有一個信徒。」杜羅肯隨口一句，噎得奈格里斯直翻白眼。

散著散著，神格縮小了一半之後，遠處的四座副宮殿之一，最後一座沒有點燃的女巫之宮，騰的一下亮了起來。

「咦，安息之宮停轉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杜羅肯這時才注意到安息之宮的狀況，恍然大悟的說到。

奈格里斯趕緊問到：「原來怎麼樣？快說快說。」

它都好奇死了，洛克之宮莫名其妙的啟動，杜羅肯的宮殿莫名其妙啟動，現在的女巫之宮也莫名其妙啟動，彼此之間好像都沒有關聯的。

洛克之宮是因為死息之液，現在女巫之宮卻因為神格散逸的能量，難道是需要注入對應的能量，就可以啟動這些宮殿嗎？那主殿需要什麼能量？

杜羅肯解釋到：「我當初設計安息之宮的時候，採用的是次元空間多重堆疊法來建造的，你別看它們處在同一個平面上，實際上每座宮殿，都屬於一個單獨的次元，只有當空間的能量保持平衡，安息之宮才能正常運轉。」

想了想，杜羅肯拍拍手說到：「為了防止某一種單獨的能量丟失，比如王不在家，導致失衡，我設計了好幾道保險，十七種能量，只要七種保持平衡，就不會有問題。十七種基礎能量，不可能有一次丟失十一種吧。」

「除此之外，空間的物質次換，也要遵守等價交換的原則，要把這裡的東西拿出去，就必須放進來同樣的物質或能量。」

杜羅肯說到這裡時，安格歪了歪頭，奈格里斯也拍起了自己的叉腰肌：「原來如此，難怪安格每次轉移作物出去，都要注入靈魂能量。」

「靈魂能量？轉移作物？」杜羅肯不明所以的問到。

奈格里斯解釋了一下，杜羅肯皺眉說到：「你是說次元空間定位轉移手環？多大的比例？沒道理啊，可能是次元平衡的問題吧，正常情況下，轉移物質用不了這麼多能量補充，這麼多靈魂能量就轉幾十斤作物？你們真有錢，你們不會用世界中轉站嗎？」

當然會，現在農場里大批量的作物轉移，就是通過世界中轉站，搬肥料進來也是一樣。

「你的意思是，東西通過手環放進來轉出去，比例應該跟世界中轉站差不多？以前我們都白花錢了？」奈格里斯肉痛的問到。

杜羅肯點點頭，然後也不管蹲到地上畫圈圈的小肥龍，繼續說到：「我都設了這麼多保險，為什麼安息之宮還會停轉呢？而且為什麼只是停轉而不崩潰呢？」

思索了一會，杜羅肯想明白了，說到：「王離開了，洛克女巫也離開了，然後是墓園的斷裂，這裡瞬間失去了大部分的質量，所以才會停止的。但為什麼是停轉，而不是崩潰呢？都缺失到了這種的地步，多重次元重疊肯定會崩的啊，你們當時做了什麼嗎？」

杜羅肯百思不得其解，比如一座橋原本需要七座橋墩就可以保持的，現在建了十七座，本以為萬無一失了，誰知道一口氣崩了十一座以上，可是橋還是保持著，只是出入口關閉了而已。

相對於為什麼連崩十一座，杜羅肯更好奇的是，只剩下不到七座墩的橋是怎麼不崩的？

「你問我？我被封印在書里啊，能做什麼。」奈格里斯說到。

杜羅肯又看向安格，安格歪歪頭：「種菜。」

「哦，對了，你以前是種菜骷髏，差點忘了，可能睡太久了，記憶力有點不太好。」杜羅肯抓抓腦袋，愁苦的說到：「也不對啊，你一具骷髏能種多少菜啊，總不可能種一千年吧，菜也不好保存，早就爛掉了。」

說到這裡，杜羅肯注意到奈格里斯臉上古怪的表情，然後又看看安格：「你真種了一千年的菜？」

安格點點頭。

杜羅肯倒抽了口涼氣：「好傢夥，骷髏這麼傻……敬業的嗎？那些菜呢？」

得知安格把種出來的東西存地窖里后，杜羅肯騰的站起來，負著手來回踱起了步。

轉了好十幾圈后，他幽幽的說到：「現在只有一個解釋是合理的了，農場結界，是整個安息之宮平衡點的增量部分，你不停的種東西，增長出來的物質又存到結界外的地窖，一千年下來，增量部分恰恰好維持了空間的穩定。」

剛說完，杜羅肯自己就開始抓狂了：「挎巴達，不可能這麼巧吧，就因為你不停的種東西，就維持了這麼大一座安息之宮的平衡？就差這麼一丁點？」

反正也沒辦法驗證，絮絮叨叨中，大家來到了女巫之宮。

「女巫還是一如暨往的簡樸啊。」杜羅肯感嘆到。

奈格里斯沒說話，它關於女巫的記憶大部分都丟失了，已經記不清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同時也讓它產生了一個疑問，不死君王為什麼要抹掉它的這些記憶呢？

實在是太簡陋了，女巫之宮一眼就望到頭，空蕩蕩的，連張桌子都沒有，黃銅書塔至少還有一張桌子。。

兩隻女妖飄到宮殿的正中央，輕輕的吟唱起來。

聲音瞬間變得無比的空靈，這座宮殿的內部應該是做了某種波場方面的設計，不但聲音更空靈，連聲音所挾帶的靈魂能量，也就得無比凝實。

也就是結象力大增，儘管大家都站在不同的位置，但誰都是能感覺到，彷彿女妖就在你的面前一樣。

女妖唱完一首往生者之歌后，突然唱腔一轉：不死之靈與不滅之魂，邁過往生的河流……

奈格里斯一驚：「咦，不死樂章？她們能唱不死樂章了？」

哀嚎女妖唱不了不死樂章，因為這是一首用靈魂來吟唱的歌曲，不過在空間的加持下，她們勉強唱出來了，也引發了微弱的靈魂共鳴，這也是為什麼不死樂章能提升靈魂的關鍵，如果不能引發靈魂共鳴，只當它是一首詩歌，那誰都能哼哼兩句。

旁邊就傳來的一陣哼哼，扭頭一看，杜羅肯已經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把躺椅，躺在上面搖頭晃腦的哼哼。

就在這時，安格突然歪了歪頭，彷彿在傾聽什麼。

奈格里斯已經習以為常，安格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一般都是有信徒在呼喚他，能直接呼喚他的只有少數幾個人，麗莎，銀幣，紫骸，歐克，安東尼等等，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歐克一般都只彙報，不怎麼打擾安格，紫骸一般事情不需要找安格，她跟她的族人在送財……救贖女神那裡挖了一堆雷霆標槍，一般很少敵人能扛得住他們的攥射。

不用問了，等安格轉過頭來，奈格里斯已經沒好氣的問到：「又是安東尼吧，喊你救命了？」

這段時間最常呼叫安格的就是安東尼，動不動就是『大人救命啊』，也就是安格這麼好說話，換別的神祇，早給他來兩記神罰了。

安格點點頭：「他說，有信仰，讓我去割。」

「不是喊救命？是讓你去收割信仰？他這麼好心？」

等安格來到主位面的黑山公國城外，只看到了黑壓壓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難民營，和情緒激動高呼著光明庇佑的人群。

安東尼悄悄的迎上來，焦頭爛額的說到：「大人大人，人群里有煽動鬧事的人，數量太多了我一時半刻清理不幹凈，很多人都被煽動了起來，我想讓您從空中一路走過去，一路的扔下糧食，安撫大家的情緒，發現有煽動的人，你當場定他的罪。」

投影到安格身上的奈格里斯忍不住罵到：「挎巴達，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好心，原來還是喊安格救命。」

安東尼尷尬的說到：「順便也收割一波信仰嘛，這裡現在聚集了四十幾萬人，一直有人悄悄的煽動，我本來已經做了很多準備，但還是被他們抓到漏洞了，現在只有大人能安撫他們，光分發糧食已經沒用了，要當場定那些煽動者的罪，把其他人嚇住宿，大人的原罪枷鎖才能做到。」

安東尼也會原罪枷鎖，但是他放一次得歇一會，人群里煽動者太多了，他怕自己應付不過來。

而且，『苦修士安』的名頭，隨著信徒們的傳播，如今已經比他這個大主教代教皇更好使了。

別看大主教代教皇，好像很威風，但群情洶湧的時候，大家更願意信任附近街區的慈祥老牧師，而苦修士的身份，恰好沒有那麼高高在上。

「讓開讓開，讓我看看。」安格身上響起了一個讓安東尼陌生但又有點熟悉的聲音。

杜羅肯投映到安格的身上，別以為只有奈格里斯會投映，大家都在安息之宮裡，大家都跟安格有了靈魂層面的聯繫，只要安格同意，杜羅肯也能投映。

「嘶——怎麼回事？好濃郁的光明神力，這些人是光明的信徒？你們要收割光明信徒的信仰？我沒有聽錯吧？」

安東尼想起點什麼，有些難以置信的問到：「杜羅肯大人？」

「你認識我？」杜羅肯詫異的問到，意念掃在安東尼的身上：「嘶，這麼強的光明聖力？這不至少是大主教啊？怎麼回事？是你背叛了光明，還是你們投降了光明？」

「嘿嘿，杜羅肯大人，我是皮耶羅啊。」安東尼嘿嘿笑到。

「呃，你是皮耶羅？造轉生祭壇的那個亡靈皮耶羅？你變光明走狗了？」杜羅肯問到。

要說安東尼跟奈格里斯只是一般熟，那跟杜羅肯就是非常熟，轉生祭壇的基礎建造就是杜羅肯教他的。

「不不不是，我一顆真心往不死，生是安格大人的人，死是安格大人的魂，杜羅肯大人你什麼時候醒的？回頭再跟你聊，大人先幫我把這裡的安撫下來。」安東尼急聲道。

有信仰元力可以收割，安格當然很樂意，他現在非常缺魂焰，如果有無限量的魂焰，主位面的飢荒他反手就能壓下去，當初十萬噸的海藻米，他花了兩三天就催出來了。

把稻草人帽子幻化的外形裝束調節一下，調成上次的苦修士安，安格一步一步，凌空走到了人群上空。

「苦修士安，是安大人，是安大人！」一些見過安格或者聽到『苦修士安』大名的人，激動的大喊起來。

安格扔了一袋稻穀下去。

四周的人瞬間瘋了，有的激動的大喊安格的名字，有些瘋狂的撲到糧袋上去，爭搶起來。

場面立刻瞬亂了起來，大家你推我擠，你爭我搶，一些體弱瘦小餓壞的立刻被踩到了腳下。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安東尼心中一緊，失策了失策了，如果因為糧食而引起踩踏，導致死人的話，不但收割不了信仰，連大人的威望都會受損。

人太多太混亂，安東尼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就在這時，所有推擠的，爭搶的，跌倒的人，陸陸續續的感覺自己被一陣風颳了一下，硬生生被拉高了。

授粉術，安格把那些推擠的人當成了花卉，用二級的授粉術每個人卷一下，就相當於什麼呢？每個人都被人叉著腋下舉了高高，一下子就離地了。

跌倒的也被拉起來，彎腰的也被拉直了，混亂不堪的一堆轉眼就像被整理過的莊稼地，一根根都直溜溜的。

被拔拉過的人們全都懵了，什麼情況？

有人還想彎腰去拿糧袋，然後又被拔了一下，這下大家明白了，不許搶。

沒有人敢再去搶，大家呼啦啦跪倒在地，虔誠的嗑拜起來：「安大人萬歲！安大人賜我食！」

「安大人萬歲！安大人賜我食！」

無窮無盡的魂焰洶湧的撲了過來，湧入了安格的體內。

安格又轉了一袋糧食出來，但卻沒扔下去，而是拿在手裡歪頭思考著。

就在這時，一個激動的聲音響了起來：「安大人，你裝模作樣幹什麼？一袋兩袋糧食，能做什麼？我們這幾十萬人，一人一袋都救不了所有人，你能變出幾十萬袋糧食來嗎？」

安東尼眼中寒芒一閃，喃喃道：「就是他了，煽動者就是他了，馬上就有人附和他，然後一起鼓動起來，大人，定他的罪，審判他。」

安東尼的話音剛落，馬上就響起了好幾個附和聲：「對啊，安大人，你能變出幾十萬袋糧食嗎？！」

「安大人，你能變出幾十萬袋糧食嗎？」

「安大人，變啊，變啊！」

在這些人的煽動下，所有人的情緒開始變得不對了，是啊，就算安大人再厲害，他能憑空變出幾十萬袋糧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