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哽咽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老男人的淚更是難彈。

但此刻，他真的想哭！

因爲激動，因爲悔恨，因爲自責，因爲懼怕！

眼前這一幕，讓跟上來的人、茶樓的人，讓司瑤和司彤，完全驚呆了！

竹修、錦秋和司海等人，雖然一直跟着容煉他們，卻不知道他們爲何會找雪靈月，他們當然會驚訝。

茶樓的人是驚訝於馗方這樣的身份竟然會對一個少女下跪！

司瑤和司彤的驚訝，是因爲劇情完全沒按照她們想象中的發展——難道眼前的畫面，不應該反過來嗎？不應該是那少女哭哭啼啼求三個老者原諒？然後被那男子拋棄嗎？

不驚訝的，反倒是雪靈月和月肆了。

月肆不驚訝，是他對雪靈月及其有關的存在，早就能做到平靜無波了。別說馗方是跪的雪靈月，就算他跪的是自己，他也沒啥感覺。

雪靈月不驚訝，是她看到古意時，再想到竹修說的有關於容山的話，便猜到這三人的來意了。

“馗方前輩，你且起來吧。”雪靈月嘆息了一聲。

“不，你若不原諒我，我便不起來！”

雪靈月這次，是主動彎腰，扶起了馗方。但馗方執拗的很，仍舊不起。

她只好扶着他輕輕道：“今日你將我兩次趕出煉府，我自然是惱的。但是這一切的惱，於此刻都已經煙消雲散了。馗方前輩，我雪靈月並不是大度之人，甚至小肚雞腸的很，但是對於前輩，我卻是無論如何都惱不起來的。

馗方前輩有敬重之人，你護容山，護你敬重之人，這一切都未有錯！小心謹慎，本就是應當！

馗方前輩，你今日並無絲毫錯誤，反倒此刻想來，我還對你惱了那麼一下，竟是我不對了。畢竟，你本就不識我，阻我理所當然。”

雪靈月可不是一個喜歡承認錯誤的人，但是現在，她卻很是心甘情願的承認錯誤。

因爲眼前的老頭是多麼可愛。

因爲他護着的古意和另一位容煉，也是那麼可愛。

至於可愛的標準是什麼？

他們仍舊擁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擁戴，有自己的追求，這難道不可愛嗎？

馗方被雪靈月這麼一說，哭得更是激烈了。連鼻涕都掉出來好長一截。

“沒想到姑娘竟是如此心胸開闊之人，馗方是識人不清啊，還是我那師叔識人清楚……如果不是師叔眼力好，恐怕我們煉府，便遇不上姑娘了……”

此刻，古意和容煉已經走到了馗方身邊，他們也跟着一起攙扶起了馗方。

容煉也是滿含熱淚，不過他也這麼大個人了，經歷了這麼多事，哭了一會兒也就忍住了，不會像馗方這麼繼續淚如泉涌。

“其實，我這笨徒兒說到底都是爲了我，這一跪，是我該跪的纔是。”說着，容煉竟然真的打算給雪靈月下跪了！

‘跪’這個字，沒人願意說。

更沒人願意輕易做。

容煉這地位，更不會隨便做。

即使雪靈月要求容煉必須跪自己，她纔會救他，他都不會做。

他此刻如此說，完全是因爲馗方！

雪靈月可不敢受，趕緊跑到了月肆的方向，順便把月肆給拉了起來，躲在了月肆的背後。

最後她只露出來一個惶恐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