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原因，讓他進步得這麼快？

是因爲……對雪靈月的深愛嗎？

大抵是因爲月伽嵐的緣故，雲景很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這男子和他一樣，求而不得，卻還是願意放棄一切啊。

他就這麼看着宮毓流一點點靠近煉魂淵，他什麼都沒做。

甚至在宮毓流到達煉魂淵邊緣之時，他也沒有伸手阻止，他的臉上反而還多了一股豔羨至極的情緒，接着他還輕輕道了一句：“其實，同生共死，也是一種幸運，對吧！”

宮毓流頓了頓，他這才朝着雲景看去。

這一刻的宮毓流，在雲景身上看到了一種極致的孤寂。

這種孤寂，和他前世，在得到靈王死亡消息時……

這種孤寂，和他今生，還沒有遇見靈月之時……

簡直一模一樣。

也對，誰的心裡沒有藏個人呢？

“你說得對。”宮毓流突然笑了，“一起步入黃泉，或許在許多人看來是不幸，但是在我心裡，卻是幸運的。”

是啊，是那樣的幸運，前世，宮毓流已經經歷了一次絕望，這一世，他哪怕能同靈月一同入地獄，也是幸福！

雲景多麼瞭解這種感覺啊。

如果不是月伽嵐先行離去，他當時尚未可知。

如果不是月伽嵐大仇未報，他早已相伴而去！

那個男人……在地獄裡也一定是孤寂至極的，即使他對自己沒有自己渴望的感情，那也無礙……

現世不能同伴，地獄相伴也是好的。

“罷。你且去吧。”

看着雲景的表情，宮毓流對他也突然恨不起來了。即使因爲他，這兩年無論是自己、靈月還是大家都不好受。

他默默收回了目光：“謝謝。”

然後他偏頭看向了夜殊：“夜殊，我命令你——死，勿同隨！”

“少主！”夜殊急了，“少主，且讓我伴你可好？！”

“這是命令！”宮毓流看着下方深淵，“這裡是煉魂淵，乃是煉魂之地，實際上，也並非完全是死亡之地，無論是月肆、靈月，還是我，我們跳入其中，都不一定會隕滅！

夜殊，我命令你，在我從煉魂淵出來之前，你都不能死！”

夜殊何嘗不知道，這是少主對自己的關懷啊。

什麼並非完全是死亡之地，他自己心裡壓根就不信這話，如若不然，他的表情也不會這麼絕望。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活着罷了。

“……夜殊，答應少主。”夜殊本想拒絕，他想告訴宮毓流，他是他的暗衛，那麼自然應當致死追隨於他，可是話到嘴邊，他卻突然有些不忍了。

那個爲了姑娘可以拋棄一切的少主啊……到了這個時候，他竟一點都無法忤逆他的意思。

那麼，他就以另一種方式守護少主吧，他若一天不出煉魂淵，他就永久守在這煉魂淵口處。

得到夜殊的回答，宮毓流很高興，他又笑了笑。

他又恢復成了那個雪白梨樹下的宮毓流，他身上沒有這之前的瘋狂和悲慼，那笑容淡的，宛若春風。

然後，他漆黑的眸子裡陡然浮起一抹堅定，緊接着，他的手掌在輪椅上重重一拍！

借力使力！

他整個人跟着往前飛出。

然後，朝着那無盡深淵，快速墜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