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菀很聰明，她知道季明珠的死穴，更知道她小小年紀頗爲心狠……結果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推搡中，季明珠主動將雪靈月推了下去！

可哪裡知道，雪靈月不僅沒死成，而且在此之後，隨着時間的推移，她竟然越來越耀眼了！

林菀菀看着林聰：“哥哥，或許你覺得我的恨意你難以理解，但如果不是雪融天，我的父親不會死，我的母親也不會死……我除了恨他，除了恨雪家，我還能恨誰？

對我來說，復仇已經是一種使命，若我不復仇，我會覺得父母死不瞑目！

這次離開相府，我比誰都清楚，我會遇到數不清的困難，但是這又如何？

哥哥，你常說，人必須有夢想，而對我來說，我必須要有復仇的信念，不然我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林菀菀慢慢轉過了身去：“哥哥，我走了。可我今天說的話，你一定要忘記——我希望我在你心裡，一直是那個溫柔的妹妹。”

聽到林菀菀的話，林聰嘆了一口氣：“菀菀，一路平安。願他日再見，我們不會是……敵人。”

雪家雖說明了不隸屬南祁，但兩者之間卻終究有千絲萬縷的痕跡，更何況……林聰和祁胤霆很熟悉，雪靈月十歲生辰那日，從不喝酒的祁胤霆竟破天荒地拉着他在皇宮裡飲了整整一夜的酒。

那一夜，他從祁胤霆身上看到了很多東西。

比如，不該屬於他這個年齡的蕭索和孤寂。

比如，他在看向祈天燈時的柔和目光，以及後悔神情。

還比如，壓抑的失落——

林聰這才驚覺，原來有的人，已經用那樣猝不及防的方式，住進了祁胤霆心裡。而且，這一住，絕對是常住。無人知曉的常住。

當然，這些東西，全是祁胤霆的秘密，林聰永遠不會對任何人提及，包括祁胤霆自己。

只是，林菀菀若以後想動雪家，只怕憑藉其對雪靈月的感情，他都不會同意。

而相府，將用於忠於南祁帝皇！

林菀菀不知祁胤霆對雪靈月的複雜感情，微微一愣，然後笑了笑：“哥哥，我們是親人，又怎會變成敵人？”

接着她轉身，往小院外踏了出去：“哥哥，再見！”

……看着林菀菀的背影，林聰忍不住擡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

菀菀啊，難道你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親人，關係都能一如既往的牢固嗎？

你若背道而馳，自只會同我林家……愈來愈遠！

……

林菀菀沒有選擇讓相府人相送，她明白相府的送行根本不會有任何作用，她一個人出了相府，一個人出了南祁京城大門，然後一個人揹着行囊朝着遠處踏着步子走了過去。

一個人的旅途，是寂寞的，是可怕的。

林菀菀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經歷這樣的寂寞。

最開始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每到夜晚，她都會忍不住抱着膝蓋低低哭泣，然到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她已經不哭了，只是她還是睡不着，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這個漆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