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雪靈月一直覺得前世她的所作所爲，完全是在爲自己的流光好。

因爲爭奪《傾世毒絕》太過危險，便是靈月流光一起出動，她都沒有把握活着回來。可是《傾世毒絕》對於她的吸引力又是巨大的，便是冒着生命危險，她都願意去闖一闖！她之所以沒讓流光一同前去，便是不想他和自己一起，用生命博弈！

至少，靈月流光裡的流光能活着，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可是……

這一刻的雪靈月，卻後悔了。

“對不起流光。我錯了。”雪靈月的小臉上浮現深深的自責來，她的確錯了，大錯特錯。

但宮毓流，又怎捨得雪靈月如此自責？他立刻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再那樣低落，他的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故作輕鬆的笑容來：“靈月，都過去了。現在我們不是又在一起了嗎？”

“……”又在一起？

一旁的月映雪覺得自己被無視掉了。然這一瞬，他便是再吃醋，都無法釋放一絲怒氣。

比起怒意，他心頭更多的卻是不安和驚慌。

雪靈月和宮毓流所說的話，顯然超過了他的認知！

什麼叫等到了丫頭的死訊？什麼叫丫頭的屍體？

他很不安很驚慌。

他除了對‘丫頭死訊、屍體’這字面上的意思感到不安和驚慌外，還因爲他發現，丫頭和這宮家小子之間的羈絆，是誰都斬斷不了割捨不了的，他二人之間的關係是那麼牢固，就像是銅牆鐵壁，幾乎將他完全隔絕在了外面，壓根無法介入。

月映雪沒有說話，他保持沉默，靜靜聽着。

雪靈月又開口了：“流光，當初，你除了找我之外，是不是還跑去給我報仇了？”

雪靈月不傻，流光爲什麼會恰巧也死在九年前，她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並不是誰主動對他出手了，而是他主動跑去找死的——敵人如此強大的勢力，他單槍匹馬前去，又怎麼不是找死了？

宮毓流已經不敢表露自己痛苦的情緒了，他笑着點頭：“嗯，怎麼找都找不到你，所以我想，再如何也得多拉些人給你陪葬。”

還有就是，她死了，他的靈魂也跟着死了，他活着，比死了還痛苦，倒不如也跟着一起死了的好。

事實證明，他選擇死是對的。

看，蒼天都捨不得他沒有靈魂，所以又在這一世，讓他再度遇到了靈月。

雪靈月卻再度沉默了。

她那麼瞭解流光，當然也知道，他此刻的情緒不過是僞裝，剛纔展露的痛苦，纔是他現在真正的心情。

但正也因爲了解，她更是失了言語，她清楚，流光不會喜歡她的悔意、她的道歉，她說再多，都是無用。

時間，彷彿隔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又彷彿只是眨眼一瞬。

雪靈月突然直直看着宮毓流，一字一頓：“流光，若以後，我的眼前擺上了刀山火海，降臨了人間煉獄，出現了九死一生……你還願意，和我一起並肩作戰嗎？”

後悔有什麼用？老天讓他們重逢，可不是讓她來後悔的！而是讓靈月流光，繼續延續，並肩而行！

宮毓流笑，但這次的笑和剛纔不同，這是一次真正的虹銷雨霽，他斬釘截鐵：“靈月，這，還用得着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