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疫區裡，有一間華瑩專門的休息室，是疫區所有的房間裡最好的。

華瑩蹲在休息室的角落裡，一隻手搭在旁邊的椅子上，另一隻手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膝蓋。

那隻被蟲子鑽過的手，她只恨不得不要了。

還有，她想永遠關在這裡面，再也不出去。

這一定是一場噩夢！

華青曾經預言過的事情，都變成了真的。

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春桃又被抓了。

春桃供出了綠意。

然後綠意也被抓了，在陸淵的手段下，她供出了一切。

包括，華瑩如何兩次指使她安排春桃偷藥方。

然後，陸淵在疫區發現了跟藥渣子一模一樣的藥方，據十幾個負責熬藥的太醫和惠民署太醫說，這是安寧側妃前兩日剛換的一個方子。

人證物證齊全，全部被陸淵提交到太皇太后那裡。

太皇太后震怒。

她下旨斥責了華瑩，不過，念在上一次她治瘟有功，只剝奪縣主的爵位，降爲鄉主，並未要她的性命。

……

當時太監宣完旨，就有人罵她，拿堆積成山的藥渣子往她身上扔，他們說她是個不要臉的小偷，騙子，庸醫……

如今整個疫區的大夫、護衛兵，都將她當成仇人一般。

他們說的那些話，看她那種眼神……她不想離開這裡，不想出去！

儘管她已經整整一天水米未見。

突然，門開了。

強烈的陽光照了進來。

華瑩伸手擋住了眼睛，好半天才看清，走進來的那個人，竟然是楚懷！

華瑩眼前一亮，跟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一般，撲過去抓住楚懷的衣襬：“楚國侯，你救救我！”

楚懷將她扶起來，令她在椅子上坐了，說：“你啊！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做出這種事來？”

“我……太皇太后讓我治瘟……我不能說治不了啊！”華瑩捂着臉。“我也是沒辦法！”

“其實你也不用這般痛苦。”楚懷說。“說到底，名利、封號什麼的，都不是你最在乎的，不是嗎？”

“什麼意思？”華瑩淚眼朦朧地問。

“你最在乎的，不是陸淵嗎？”楚懷問。

……

枯草霜對人體傷害不大，但畢竟是毒。若是用藥不當，不是殺不死蟲子，就是對人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因着只有華青能通過把脈判斷出病人體內蟲子的真實狀況，所以，所有的病人她都必須親自把脈，現場調製藥劑，給病人服下。

她是按照從重往輕的順序看病的。

先看第四、第三病程的病人，再看第二，最後是第一。

第一病程的病人症狀相對較輕，行動自如，華青就開了坐堂，讓他們自己排隊來看病。

華瑩那個不要臉的，早早就來了，在華青給她看病吃藥的過程中，全程面無表情，默不作聲，連聲謝謝都沒有。

孫太醫則是最後一個來的。

華青給他吃了藥，他一臉愧疚地說：“青神醫，真是太對不住您了！是我誤解了您。”

華青瞥了他一眼，笑問：“現在你相信，是安寧縣主偷了我的藥方了？”

“事實俱全，太皇太后已經下令將她由縣主降爲鄉主了。”孫太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