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青暈暈乎乎，彷彿回到了十一歲那年。

她手裡抱着一個包袱，在教舍外的大樹底下翹首等了一刻鐘，楚懷他們就下課了。

少年學子們一個個走了出來。

他們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樣，身上都有種斯文的書卷氣，華青扯了扯自己唯一一件沒有破洞但補丁重着補丁的青布衣，又攏了攏頭髮，然後就看到楚懷走了出來。

楚懷跟她同歲，但是，他看起來跟別的學子都不同，白淨漂亮，俊秀老成，跟他們走在一起，就像是鶴立雞羣，格外醒目。

華青看到他就覺得看到了無限的希望，很開心地衝他揮手。

“楚懷，你弟弟又來找你了！”有人說。

楚懷向她走來，問：“等了很久吧？”

“不久不久！我在外面聽你們先生講課，挺有意思的！”華青說。

“你聽得懂嗎？”楚懷微笑道。

“聽不懂……”華青拉着他，來到無人處，然後一臉神秘地說：“你猜，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什麼？”楚懷問。

華青將手裡的包袱放在旁邊的臺階上，打開之後，拿出個油紙包，打開之後，一股肉包子的味道撲面而來。

“肉包子！”華青咧嘴將那一包三個大肉包子遞給他。“還有點熱乎，快吃吧！”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楚懷舔了舔嘴脣問。

“最近我找到個活，在一個包子店裡打下手當小二，這是今天賣剩下的，老闆就給了我！”華青看着那大肉包，眼神發綠地說。“你快吃吧！”

“你吃了嗎？”楚懷問。

“吃了吃了，現在天天吃肉包子呢！”華青暗中嚥了一口唾沫說。

楚懷點頭，低頭吃了起來。

學堂的伙食……一個月裡難得見一回葷腥。聞到這個味，他也饞得不行了。

眼巴巴看楚懷一口氣將三個大肉包都吃了，華青又將包袱裡的一雙布鞋遞給他：“上次我看你的鞋都破得不能穿了，這是一雙新鞋，你看，可結實呢！”

楚懷卻皺眉問：“哪來的？”

“是……是我用工錢買的，不是偷的。”華青忙說。

“當真？”

“真的！”

楚懷伸手接了過去，說：“行，你回去吧。”

“哦……等我下次發了錢，再給你買身衣服。”

楚懷點點頭，拿着鞋轉身走了。

華青離開學堂，往破廟走去。

肚子餓得厲害。

其實她根本沒在什麼包子店打下手。

一般的包子店都是微利，自己家人就幹了，哪裡請得起人？

人家大店也看不上她一個乞丐。

她今天走了大運，出門在一片廢墟後面發現有人吃完狗肉剩下的一張黑狗皮。

拿那狗皮換了五十個錢，花了二十五錢買了雙布鞋，剩下二十五個錢，她花了十五個買了三個大肉包子給楚懷送了去，兜裡，只剩十個錢了。

破廟裡，還有個身上穿了七個半窟窿的傢伙等着她餵食呢。

華青顛了顛手裡的十個錢，再次回到麪食店，用兩個錢買了兩個饅頭，又嬉皮笑臉跟他們要了點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