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甚至能夠感受到這男人渾身都在忍不住的顫抖。
身後有人注視,一般人都會有所感應。
更何況是林霄,他的感知本就靈敏。
很快就察覺到有人在注視着自己,好奇的轉頭望去。
砰!
男人當見到林霄的面容后,渾身頓時一震。
手上的東西猛然脫手掉落在地,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獃獃的望着林霄,不可思議的問道:「是...是林哥嗎?」
林霄見到男人,也是有些錯愕,但隨即臉上露出燦爛笑容,點了點頭。
見到這裏,那男人,終於再也忍不住。
「林哥!真的是你!」
撕心裂肺的吼。
一邊喊著,整個人朝着林霄狂奔而去,眼眸中帶着淚花。
自責?
悲傷?
意外的驚喜?
說不上來,但,那聲林哥卻是極為真誠。
幾步來到林霄面前,跪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徒然淚流滿面:「對不起林哥,當初如若不是我無意中把你家族公司上市的事情,捅給林若那個賤人,伯父也不會死,你跟伯母也不會流離失所。」
十年發小,昔日的同學,兼好兄弟「寧茂祥」。
當初,他真心好友不多,只有寧茂祥算一個。
一起搗蛋,翻牆出去通宵上網,一起去酒吧喝酒,聊著人生理想,說着真心話。
雖然寧茂祥家境一般,但為人也最講義氣。
兄弟一句話,馬上就到,赴湯蹈火。
五年前,寧茂祥追到了當時在學校還算是美女的林若,本以為會是真愛。
其實不然,林若的目的,便是接近寧茂祥,套取林霄家族公司上市的秘密。
當獲取后,本性立馬暴露,第一時間把寧茂祥踹開。
隨後對林霄一家,進行雷霆打擊。
「起來,這件事情與你無關,就算沒有你,她也會從其他地方獲取。」
林霄蹲下身,扯住寧茂祥的手,想要拉他起身。
作為曾經的至交好友,最好的兄弟。
已然五年不見,儘管如今的他,已達到巔峰,但也還是有些忍不住的情緒激動。
寧茂祥神色悲傷,緊緊握著林霄的手,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垂頭低聲哭泣,嘴裏不斷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林霄看着這位至交好友,自責的狀態,深深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少年意氣風發,謀划未來。
曾幾何時,少年站立山巔,指點江山。
如今,卻已然禿廢,讓他心中沒來由的有些蹙動。
林霄站起身來,拿起先前來時準備的陳年老酒,往父親墳前倒了一杯,高聲道:「茂祥,你無需如此自責,這事不在你,也與你無關,追根究底,你也是受害者。」
「林哥......」寧茂祥抬頭望向那背對自己,卻身形比曾經更加偉岸的好友,聲音哽咽。
轟!
天空中,本就醞釀已久的大雨,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大雨傾盆,打濕了那個面朝父親,心中思緒萬千的年輕人。
也打濕了那個,跪在地上,陷入深深自責,被生活折彎了腰的青年。
生活,就像是把無情的刻刀,在每個人身上刻上痕迹,讓你不得不面對現實。
總算,寧茂祥站起身來,與林霄並肩而立,面帶悲傷的望着墓碑,不知在想什麼。
「當初是你與我小姨李青梅一起安葬的我父親嗎」林霄輕聲問道。
「是我和青梅小姨」
寧茂祥咬緊牙關,面帶憤怒,咬牙切齒道:「除了這些,我什麼也做不了,我隻眼睜睜看着你逃離燕京,看着伯父身死,看着伯母到處下跪肯求...」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的哭泣了起來。
當年,林霄父母對寧茂祥為親子,幫助良多。
曾經還言,等寧茂祥畢業后,就讓其來公司幫忙,與林霄兩兄弟一起打拚天下。
是啊,伯父伯母,一直拿他當親兒子對待。
而,他卻............
「別想太多,今天,我們兄弟兩人,難得一聚,父親肯定不想見到你這樣。」
林霄拿出一隻酒杯,倒滿,灑在地上:「父親,這杯酒,敬你。」
最後,給自己倒滿一杯,又給寧茂祥倒滿,臉上露出個燦爛笑容:「乾杯!」
「乾杯!」寧茂祥抹了把眼淚,破涕而笑,一口飲盡。
徐昊站在遠處,莫名的眼眶有些水霧。
人世間,悲傷之事,莫過於此。
我衣錦還鄉,榮耀歸來。
少年還是那少年,但嚴厲卻慈祥的那個他,卻已然不在。
天空中,漫天大雨,傾盆而下。
兩位曾經的少年郎,在當初那位對他們寄予厚望的男人墳前,把酒言歡。
他們依在,但那道嚴肅的面容,卻不在。
可悲,可嘆。
「林哥,什麼時候回來的?」寧茂祥總算穩定住情緒,抹了把臉,笑問道。
「前段時間。」林霄回道。
寧茂祥沒有回話,而是又倒了杯酒,但沒有喝,望着身前這個,從學生時代起,就一直佩服的男人。
這個他最為崇拜的男人,身形偉岸,一舉一動,都帶着難以言喻的氣質。
他,終於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也活出了自己理想的模樣。
很高興。
瞧著伯父的墳墓,他陷入了悲傷。
如若,伯父在,肯定會很欣慰,但也會板着臉對其進行教育,做人不能太驕傲之類的。
雖然有些刻板,但他很愛聽,也喜歡聽。
林霄單手提酒,望着遠方,眼眸中帶着深邃,久久沒能回神。
傾盆大雨,淋在他身上,帶着難以嚴明的意味。
這種感覺很奇怪,寧茂祥說不上來,但總覺得,林哥雖然還是那個林哥,但身上卻多出來了點什麼。
過目不忘!
最後,只得出這個結論。
「林若那個女人,該死!」
寧茂祥一口引盡酒杯中的酒,咬牙切道。
曾經最愛的女人,卻只是為了在他身上套取最好兄弟家族的密碼。
而這個兄弟還是那個女人的表弟,是親人。
卻如此狠心,不擇手段,為求上位,讓其家破人亡。
風雨交加,靜慈墓園前,這位昔日的摯友,談起林若這個毒蛇女人時,雖時隔五年,但依舊刻苦銘心,咬牙切齒。
利用一切,甚至以親人身死,當墊腳石,讓其躋身上流圈。
這種女人,罪該萬死,死一萬次都不夠!
林霄小抿口酒,依舊沒有言語,靜靜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