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發清的理由也很簡單。”

“如果清真的放火了，那麼她們這些人一個都逃不掉，都要被做成羊肉串！”

“可是，清製造的混亂，有可能讓她們全部都逃跑啊！”雲畫說，“既然村子裡的房子大部分都是茅草放，木質的房樑，若是再天乾物燥一點，一把火，絕對能製造出最大的混亂，能把村子裡所有的人手都給吸引過來！”

雲畫看着薄司擎：“如果清知道外逃的路，趁着混亂，他們……他們有很大的可能逃脫的！”

薄司擎捏着她的手，慢慢地把玩，聲音很輕：“人性，你知道的。”

人性。

兩個字，雲畫瞬間覺得頹然。

是在，人性。

清的確很聰明，她摸清楚了路線，甚至混進去了，更甚至她找到了可能拯救那些人的方法。

可是，她到底年紀小，唯一沒有預估到的，就是人性。

人性中的真善美，很多。

可是同樣的，人性中的假惡醜，也一點兒不少，越危險的情況，人性中的假惡醜就會暴露得越發嚴重。

清覺得她能拯救大家，她的方案會很有效。

可是那些人……

那些人寧願被關押被賣，也不願意去冒險。

更甚至有些人，被奴役習慣了之後，骨子裡都已經有了奴性，你讓他反抗，他都不敢。

就像是封建社會中的平民，已經被皇權和貴族給壓榨慣了，骨子裡的奴性已經根深蒂固……

用現在的一個詞就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告發她的女孩子，就是她原本要救的女孩之一，她是爲了她們才一路跟進來，主動把自己陷入危險境地中的。”

薄司擎嘆了口氣：“所有進村的羊，都要經歷一個馴養的階段。所謂馴養，真的跟馴養動物一樣。馴養野馬的時候，首先就要征服野馬，要磨掉野馬身上的野性，讓它變得溫順，不敢反抗。對人，同樣如此。”

“我知道。”雲畫的聲音很低。

“清混進來的時候，姜勇家的羊已經經歷過十來天的馴養了，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家羊。”薄司擎道，“其中一隻羊，還喜歡上了姜勇。她默默地看着清做足了準備，又煽動了其他人準備放火逃跑……她自認爲表忠心地，舉報了清。”

聞言，雲畫低下了頭。

爲什麼她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呢？

“後來呢？”雲畫輕聲問。

薄司擎聳聳肩：“清太漂亮了，姜勇說，要把清留下，給他當媳婦。再加上事情也沒鬧到村子裡去，就只在姜家，姜家人怕惹來村長的怒火，就默認了。因爲一旦報告給村長的話，爲了以防萬一，姜家的這批羊是要被全部殺光的！這樣的損失姜家承受不起。”

“那個告發清的女孩呢？”

“被毒啞，賣了。”

“……”

雲畫緊抿着脣。

薄司擎看着她，“清安分了幾年，在她15歲的時候，她跟姜勇結婚了……可第二天一早，人們發現，姜勇被綁了起來，而清，消失了。跟清一同消失的，還有幾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