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怡畢竟是被靳楓當成親妹妹來寵了多年的人,他對她難免會有些惻隱之心。
而且沈心怡的父母對靳楓母親有救命之恩,以至於靳老太十分疼愛沈心怡,安小仙和心怡的關係若是鬧的太僵,靳老太就會更加不滿意她這個兒媳婦。
安小仙知道靳楓是個孝子,不想他夾在中間難做人,咬着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端正坐好。
靳楓有些感動。
“謝謝你,老婆。”
安小仙傲嬌的哼了一聲,“下不爲例。”
“好。”靳楓點頭,作爲哥哥,這是他最後一次幫沈心怡,如果還有下一次,那他們的兄妹情分也就盡了。
家屬等待親人從手術室裡出來,是一件備受煎熬和折磨的事情。
在等待期間,安小仙不停的擡手看錶,錦榮在手術室門口情緒焦躁的來回踱步,林昊則像一蹲門神似的靠着手術室門邊的牆壁,靳楓則緊緊的擰着眉頭一聲不吭。
氣氛緊張凝重的讓人喘不過氣。
約莫三小時過後,手術室的工作時指示燈終於熄滅了。
護士將林鷗從中推了出來。
離的最近的林昊立刻上前握住林鷗的手腕,探了下脈搏,有跳動跡象,還活着,心中那根緊繃了幾個小時的弦這才放心的鬆了下來。
錦榮一個健步衝到小推牀邊,剛經過一場大手術的林鷗面色很差,臉上蒼白的一撕血色都沒有,雙眸緊閉着,脣瓣上結着血痂,看起來非常虛弱。
“情況……現在怎麼樣?”錦榮聲音隱隱發顫。
“放心吧,錦少,林小姐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只要她沒有術後併發症就可以出院回家好好休養了。”
錦榮用力的閉上眼睛,面露感激之色,“辛苦大家了,這月獎金加倍。”
“錦少不用這麼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聽聞林鷗沒有生命危險,安小仙和靳楓也長長的舒了口氣,接着同錦榮林昊一起將林鷗送去了病房。
病房是林振業吩咐秘書去安排的,訂的是頂級病房,硬件配套設施堪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有會客室,辦公室,臥室,陪護室,廚房,獨立衛生間,各類生活所需的家電應有盡有。
沈振業的秘書爲了方便省事,把替沈振業擋子彈的白冰冰的病房安排在了林鷗的隔壁。
安小仙等人才剛將林鷗安頓好,就聽見走廊上一陣哭聲傳來。
是白冰冰的母親黎雅姿。
安小仙眉頭微微的蹙了下,走到房門口。
走廊上,黎雅姿和林振業一路跟着一張小牀奔跑,躺在牀上的人是白冰冰,白冰冰亦是一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的模樣,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極了。
黎雅姿嚶嚶嗚嗚的,哭的好不心疼,忽然間險些哭斷氣暈倒,林振業連忙從身後扶住她,讓她靠在他的肩頭上,擁着她慢慢的走。
“雅姿,你不要這樣,冰冰那孩子那麼善良,老天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
白冰冰善良?
安小仙輕呵了一聲,真是可笑,林振亞居然還有臉說白冰冰善良,那女人上高一時慫恿林振業給她開了家流浪狗收留所,專門收養那些被人棄養的小狗。
每當有人給她送流浪狗去,她就拍張照片上傳微博朋友圈,配文字說這條狗狗好可憐啊,被它的前主人拋棄了,吃不飽穿不暖還渾身是傷,不過現在好了,它遇到了我這個新主人,以後一定會吃飽穿暖長得胖胖地。
這麼富有愛心的行爲一曝光,毫不意外,微博下方一眼望去全是叫好聲和點贊者。
然而真相卻是,白冰冰發完微博後便不管那些狗了,優良品種的寵物狗就挑去送喜歡養寵物狗的上流人士,體型龐大的又沒有病的普通狗,到了冬天,一刀下去就成了一鍋湯。
這就是善良而又富有愛心的白小姐。
安小仙和林鷗都知道她的真面目,只是不屑戳穿她而已。
黎雅姿很會察言觀色,見林振業對白冰冰有了惻隱之心,立刻乘勝追擊:“振業,我不管,我就只有冰冰這麼一個女兒,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讓你把她趕到國外去了。”
林振業摟着她的芊芊細腰,連聲道:“好好好,我不趕她出國了,我讓她認祖歸宗,將她的名字寫進族譜,讓她做咱們林家名正言順的二小姐。”
黎雅姿雖然四十多歲了,可保養的看起來卻還像個三十來歲的少婦,身材婀娜多姿,該凸的凸,該凹的凹,該翹的翹,尤其是那胸圍。
安小仙眼睛微微的眯了下,目測e罩杯。
如此身材,又有張不輸美豔范冰冰的臉,這也難怪林振業會被她迷的七葷八素。
“真的嗎,振業?”黎雅姿喜出望外的擡起頭,水汪汪的眼眸不可思議的看着林振業。
林振業點頭。
“太好了,振業,我替冰冰謝謝你。”開心不到三秒,黎雅姿又迅速一點擔憂,“可是,小歐昊昊和靳楓他們那邊……”
“他們幾個確實有點難搞……”林振業眸色微暗,緊了緊她的肩膀,“不過你放心,我會搞定的。”
“好,我相信你。”
黎雅姿十分欣喜,冰冰這一槍沒有白挨,只是不曉得林鷗那小賤人死了沒有。
“林叔叔。”安小仙忽然出聲喚道。
“安小姐?”林振業擡眸望去,看見安小仙雙手環胸靠在林鷗病房門口,眉頭微蹙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剛纔和雅姿的對話,她聽到了多少,接着問,“小歐手術結束了?”
“嗯。”安小仙點頭。
“小歐情況怎麼樣,有……危險嗎?”
林振業忽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小歐,同樣是女兒,同樣受了槍傷,他卻一直守着冰冰,可他這麼做,並不是他不愛小歐,而是因爲冰冰是爲了救他才受的傷,今天要不是冰冰,現在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的興許就是自己了。
“林叔叔不用擔心,小歐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安小仙眉頭皺的緊緊的,忽然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有別的後遺症嗎?”林振業緊張了起來。
“後遺症倒是沒有,我只是在想,小歐是rh陰性血血型人,她中槍後,如果醫院沒有這種血型的庫存,她就會失血過多而亡,所以不知道今天那些殺手真正要擊殺的目標是林叔叔還是小歐。”
說話間,安小仙漆黑的眸,一直目光銳利的盯着黎雅姿,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一些破綻。
可黎雅姿卻滴水不漏,非但沒有露出任何心虛的表情,反而抓住林振亞的手腕,蹙着她的柳葉眉開口道,“振業,答應我一件事好嗎,不管那些殺手這次的目標是你還是小歐,都一定要警察將他們繩之以法。”
語氣中頗有幾分對那些殺手恨之入骨的意味。
“好。”林振業反握緊黎雅姿的手點頭,十分堅定。
安小仙心情霎時暗沉了幾分,如果不是自己猜錯了,就是這個黎雅姿太會演戲。
“雅姿,你先去病房照顧冰冰,我去看看小歐。”林振業吩咐黎雅姿。
“好。”黎雅姿點頭,鬆開了他的手,“你快點去吧,不然小歐和昊昊又該說你偏心了。”
安小仙勾脣輕嗤,黎雅姿字裡行間都在指責林鷗林昊小心眼,有她在林振業耳旁天天這樣挑撥離間,也難怪林振業會越來越喜歡白冰冰。
這小姨媽還真是噁心。
……
沈心怡紅着眼睛回到家的時候,darmon在她的家門口等她。
“回來了?”darmon坐在大門外,雙腳踩着的臺階上堆滿了菸頭。
每次傷心難過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的人總是darmon,她不禁有些自嘲的勾脣輕笑了一聲。
愛我的人不愛我,不愛的又比誰都要對自己好。
“外面冷,快點開門進屋吧。”
沈心怡身上此刻只穿着一條無袖露肩長裙,外套被她落在醫院裡,是錦榮和安小仙抽她血時,強拔下來的。
darmon強忍着將她抱進懷裡的衝動,起身讓開了道。
沈心怡擡腳上前,將門打開。
這個住處,沒有傭人,屋子裡沒有開燈,也沒有開暖氣,猶如她的心,空蕩,冷清。
darmon跟在她身後走進,將門關上,脫下外套掛上,“啪”一聲摁下開關,霎時,屋子裡大大小小將近兩百個的燈,同時亮了起來。
沈心怡擡手遮住眼睛,強烈的燈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darmon沒有管她,擼起衣袖,走上前將窗簾拉開,接着又將罩在沙發茶几上的布揭開,轉而走進盥洗室,將蒙着灰塵的布扔進洗衣機。
沈心怡站在屋子中央,靜靜的看着他忙碌,眼淚無聲的滑落。
如果這個人是靳楓就好了。
將屋子簡單的打掃了一遍之後,darmon走過來看着淚流滿面的她,心疼着開口,“這棟房子太久沒住人,冰箱裡沒有食材了,你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我去買點吃的回來。”
說完,擡腳從她身旁走過。
“darmon……”沈心怡忽然喚他。
“超市離這很近,最多十分鐘我就回來了。”darmon以爲是沈心怡害怕一個人待在這裡。
“我今天買兇殺人了!”沈心怡聲線猛地拔高。
darmon猝然停下腳步,身體僵硬的背對着她,沙啞着出聲問:“林鷗今天遇刺的事是你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