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這樣的人死有餘辜，你幹嘛同情她？”蒼凜塵溫柔的開口，眼神裡面的溫柔無法阻擋，“你放心，現在沒有人能夠威脅我們了，一切都解決了，從現在開始，和朕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真有那麼簡單？”吟歡翻了個白眼，宮裡面太后，虞太妃，還有良妃，“威脅有很多，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朕不管，不管發生任何事，你都要陪在朕的身邊。”

“哎。”吟歡靠在他的懷中，不說話，閉上眼，聽着他的心跳，心卻不自覺的害怕。

兩個人回到宮中不久，吟歡臉上悶悶不樂，出聲問道，“對了，那個王悅香在哪裡？”她突然想起齊王那個苦命的齊王妃出聲問道。

他用手撥了一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出聲道，“在落霞殿，命人好生照顧着。”

“那拓跋策呢，怎麼沒有見他了？我還打算去見他一面，對他好好的說聲謝謝呢。”吟歡出聲笑道。

“他已經提前走了。”蒼凜塵笑着問道，“怎麼？皇后還想着那人？”

吟歡翻了個白眼，“此次多虧了是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想他幹什麼？難不成還要改嫁到南疆去？”

“你若敢嫁到南疆去，朕一定要追你到天涯海角。”蒼凜塵握住她的手，頗爲無奈的道，“恐怕他現在已經出了境，你想見他，是見不到了。”

吟歡搖了搖頭，“既然如此，我想去看看王悅香。”

那個女人那麼可憐，去落霞殿看看也不爲過。

“既然如此，朕陪着你。”蒼凜塵還是擔心她，王悅香聽說情況不太好，萬一出手傷了她就麻煩了。

吟歡本來覺得女人的事自己解決就好，不過他這麼固執，也只能一起走，兩個人朝着落霞殿緩緩走去，這個金碧輝煌的宮殿，因爲她變得落魄不堪，門口還有枯黃的樹葉，人跡罕至，彷彿被人遺忘。

她曾經是齊王妃，一朝落敗，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吟歡的心裡面十分沉重。

果然應了成王敗寇四個字。

“朕已經找人救了她，只可惜宮人認爲她是齊王妃，所以疏遠了些。”蒼凜塵輕描淡寫的解釋。

兩個人走在幽靜的小道上，整座殿堂被落日包圍着，門口沒有半個人影，只有風聲不斷的呼嘯而過。

吟歡眉頭一皺，蒼凜塵握着她的手，“王悅香的事，朕會解決的，咱們先回去吧。”

“我想看看她。”吟歡出聲拒絕他的意見，撩開裙襬上了樓梯，兩旁本應蔥鬱的樹木，因爲無人照顧顯得有些蕭條，就連大門都嘎吱作響，殿堂裡面白色的簾子隨風漂擺，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鬼魅的宮殿。

“沒想到，世態炎涼。”

“王元帥能知她能保住性命，已經很慶幸了。”蒼凜塵用手拍着她的背，希望讓她不要想太多。

吟歡用手輕輕推開殿門，“她也真是夠可憐的。”說完深吸了一口氣，房門開啓，有一股草藥和惡臭的味道混合彌散開來，她用手捂着鼻子，企圖遮蓋這股讓她噁心的味道。

整個朝霞殿擺設極其簡單精緻，沒想到，這個還算華貴的宮殿竟因爲她的入住變成了這種模樣，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人搬走，除了簡潔還有說不清楚的酸苦。

視線落在遠處的簾子後面，還有幾個宮女的聲音，王悅香坐在八仙牀上，用手指着這幫宮女，怒聲罵着什麼，手中好像緊緊的抱着什麼，讓人心疼無比。

吟歡在仔細看了看，她居然抱着枕頭當嬰兒，眉心一緊，心頭開始了一絲慌亂，莫不然？她已經瘋了？

她剛剛想要走兩步，蒼凜塵就立刻拽住了她的衣衫，看到他不住的搖頭，“就算你心地善良，同情她，但是一切要注意自己，太醫說她的情況不樂觀。”說完指了指簾子裡面，“恐怕她現在已經瘋了。”

吟歡有些錯楞，“畢竟她變成這樣，也和我們有責任，這個宮裡面她已經沒有任何的依靠了。”說完了推開蒼凜塵一步一步往裡走。

低沉的腳步聲，讓王悅香開始緊張起來，抱着懷中的枕頭，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警惕，“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寶寶乖，不要怕，王爺馬上就會來救我們了，王爺會讓娘當皇后的。”等到吟歡靠近了些許，才聽到她嘴中唸叨着什麼。

聽說，王悅香刺了齊王一刀之後精神受了刺激導致自己流產，恐怕現在是把那個枕頭，當成了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兒，對她的同情，又更深了一些。

她的眼中對她是滿滿的愧疚，站在牀邊，俯身看得到她眼中的痛苦，不安，甚至是每一個微末的表情，都已經不難看出她已經瘋了。

這個女人若是真的瘋了，恐怕會有攻擊性，她輕輕的喚了一聲，“悅香。”蒼凜塵唯恐王悅香做點什麼，立刻用手拉過吟歡，唯恐這個女人對吟歡蒼做點什麼事。

現在的王悅香，連他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害怕。

“悅香，你別怕，我是夏吟歡。”吟歡看着她，出聲詢問道。

王悅香抱着懷中的孩子，沒有任何的反應，就算吟歡問話她始終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任憑別人怎麼說，她全然聽不見。

也許，只有她自己的世界裡面是安全的，吟歡試了很多種方法，她也沒有辦法走出來。

她想去摸她的脈搏，可她側身張開一張血盆大口詭異的笑着，吟歡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她，總覺得心裡面犯堵，像是被一個沉重的大石頭壓着，好幾次都踹不過氣來。

蒼凜塵一直站在她的身後，安靜的看着她，眼睛的餘光盯在王悅香的身上，眼睛裡面透露着不善。

不管她是真的瘋了，還是故意裝傻，他都要守護吟歡。

“王悅香。”吟歡低下頭，與她的視線平行，就算她現在在她面前，可是這個苦命的女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存在。

她腦筋一轉，將她懷中的枕頭抽出，放在自己的懷中，王悅香猛然擡起頭，將吟歡懷中的枕頭死死拽在手中，出聲安慰道，“寶寶乖，有孃親在，沒人能傷害你的。”

看到她那副瘋狂的樣子，吟歡咬着手，心中多有幾分不忍，她也是個當孃親的人，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她身子微微顫抖，轉過頭看着蒼凜塵，“我們走吧，不要在來傷害她了。”

在多呆一秒，她都會覺得窒息，曾經何時這個高傲的齊王妃，如今成了這個模樣，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兩個人落荒而逃，出了落霞殿許久吟歡都有一些壓抑的喘不過氣，她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呢？

“蒼凜塵，她到底是怎麼了？”吟歡捂着胸口，齊王就算變成這樣，她也能在宮中好好的生活下去，就算不榮華富貴，也能安穩一聲，千萬種可能她竟然變成了這樣，實在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太醫去診斷過了，突然瘋了，如果你真擔心此事，我可以讓人重新去調查一番，幫你看看情況。”只要是吟歡想要知道的答案，他一定會幫忙追查到底。

“不用了。”吟歡託着腮，出聲道，“瘋了還好，就不用去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了。”

“也是。”蒼凜塵臉上根本不帶任何一絲表情，這個王悅香活着死了對他都沒有半點的關係，若不是因爲吟歡，他才懶得找人救她。

“你難道不知道？只有瘋了纔是最好的結果，不用面對這個殘酷的社會，不需要傷心齊王的事，難道你沒有看到嗎，剛剛她臉上沉浸的短暫笑容，是你我絕對不會有的。”吟歡說着還是心酸無比，轉過頭看了這個宮殿，“晚些時候我會命人修繕一下，你應該沒關係吧？”

他點頭，答案不置可否，回東宮之前，她還特意給蒼凜塵細說了一下善待齊王府的人，齊王落敗，恐怕最慘的也是那一幫府裡面的人，這已經是她能做的最仁慈的事了。

兩個人分開之後，夜行歡一襲青色朝服，神色有些複雜，見到吟歡回來，立刻笑着應上去。

“吟歡。”他衝着吟歡淡淡一笑，吟歡走到他面前，“這個時候怎麼來了？

夜行歡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我只是來看看你而已，最近出了那麼多的事情，擔心你承受不了。”

“沒什麼大事。”她和夜行歡一起進入東宮，婉兒看到吟歡直接撲了過來，這兩日動盪不安，她在東宮都擔心死了，“娘娘，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吟歡揉了揉婉兒的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感動，難得這世界上還有幾個真的擔心她的人，聲音有些哽咽的道，“傻丫頭，我沒事。”

三人一同走到軟榻上，婉兒給兩個人上茶，眼珠子不斷的在吟歡身上轉啊轉，唯恐她一會消失不見了一樣，吟歡衝着她點點頭，讓她安心別多想，她不會離開她的。

“王悅香瘋了，珍妃死了。”吟歡拿起茶杯，面色雖無表情，心裡面卻有一些忐忑，這場遊戲中，她們都並不是重要的人，如今金家倒臺，恐怕該是虞太妃出場的時候了，“我只是搞不懂，爲何珍妃要主動的造反……”

“也許是爲了那孩子吧，蒼凜塵還沒有察覺嗎？”夜行歡出聲問道。

她搖頭，她已經幾次的試探了，看來他對虞太妃沒有半點的懷疑，畢竟是生他的母親，他又怎麼可以想象，她一心覬覦的是她的皇位。

“此次宮變？太后虞太妃難道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夜行歡搖頭，他已經命人仔細監視和打探，“太后臥病在牀，虞太妃的人已經去御書房探望皇帝了，她身子骨很好，奇怪的事，此次逼宮，齊王彷彿並沒有對她怎麼樣，只是派人圍攻了她住的地方，沒有任何動作。’

吟歡握着拳頭，“這就對了，齊王不敢動她，肯定是早就和她暗中有過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