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一句句。

  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淹沒在火海，迴蕩在蘇寧的心間，經久不息。

  他的表情從悲傷到痛苦，從仇恨到憤怒，再到一點一點的恢復平靜。

  不該有的平靜，被他壓抑住，藏在了心底最深處。

  「哈，哈哈哈哈……」

  冷不丁的，他晃頭大笑，笑的歇斯底里。

  「他們……」

  「他們都死了。」

  「那你呢？」

  似在自言自說，又似在對人發問。

  驀然間，蘇寧穿過火浪，一去了無蹤跡。

  「告訴我，為什麼你的魂體還活著？」

  當他再次出現時，他站到了被段自謙煉化為大鬼王的洛塵身前。

  「咯。」

  隔空出手，直擊面門。

  蘇寧的五指如利爪般掐住洛塵的咽喉道：「若非你拿華夏小世界威脅我，我又怎會「心甘情願」的拜入無塵仙宮？」

  「你逼迫我拜在你門下，卻為了自保跟段自謙做交易，從而捨棄整個無塵仙界。」

  「我若是整件事的起因，那麼這惡果皆因你的私心而起。」

  「你，不配人師，不配被無塵仙界的子民奉為一界之主。」

  「砰。」

  一掌橫掃，洛塵頓時倒飛了出去。

  他狼狽不堪的跌倒在地，緊捂喉嚨費力咳嗽道：「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即，即便當初的你遂了心愿去往凰界，或是去往水韻仙界。」

  「姜常念與喬晚棠一樣保不住你，保不住門下一眾親傳弟子。」

  「為師固然有錯，卻也是不得已之舉。」

  「這世上……」

  魂體搖晃，似隨時都會崩散。

  洛塵眼睜睜的看著神凰涅槃之火從他的咽喉處往下蔓延道：「聖人之下，這世上根本無人斗得過擁有百萬年傳承的文武雙殿。」

  「雖，雖然為師很希望你能贏，能打敗段自謙為我無塵仙界的弟子討個公道。」

  「但……」

  艱難的扭動腦袋，他最後看了眼陣法之外那已然捕捉不到的可怕身影道：「你沒勝算的，一點勝算也沒有。」

  「因為……」

  「啊，啊啊啊！」

  火焰焚燒下，洛塵的魂體近乎透明。

  他掙扎著，咆哮著，用盡體內最後一絲氣力尖叫道：「他必然還留有你想之不到的底牌，在關鍵時刻給予你致命一擊。」

  蘇寧目光森冷，不為所動。

  待得洛塵灰飛煙滅，他懸在半空的右手猛的下垂。

  「轟隆隆。」

  天際之上，神凰虛影沐浴在熊熊烈火中涅槃。

  三千萬孤魂野鬼無處可逃，所到之處，白煙滾滾，慘叫不絕。

  「比我想像中要慢，慢了起碼半盞茶的時間。」

  幽幽的，段自謙的聲音不知從何而來，傳入蘇寧的耳中。

  下一刻，皎潔的月光降臨，自天際盡頭拉扯出一條條筆直的白線。

  是光線亦是法則之力，洞穿虛空，侵蝕萬物。

  「刺啦。」

  綿延如龍的山脈接連倒塌，掀起塵霧飛揚，遮人視線。

  「崩崩崩。」

  無數棵參天巨樹在月光的照耀下膨脹爆炸，碎屑紛飛。

  河水乾涸，地面龜裂。

  威力之大，以至於短短几個呼吸內方圓千里盡顯死氣沉沉，生機全無。

  「星移日滅。」

  口中低喝，蘇寧一指點向眉心。

  「嗖。」

  取眉心精血一滴，凝於指尖，催動法則吸收。

  倉促間施展神通，實則已落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但蘇寧必須進行反擊，必須以最快速度破開段自謙的「筆下醉月」神通。

  「星移。」

  雙手交叉，來回結印。

  數以千計的光點於法則中跳動，環繞在蘇寧周身上下起伏。

  仿佛夏日裡的螢火蟲，一閃一爍，煞是好看。

  「起。」

  印出騰空，砸的氣浪扭曲，風聲大作。

  「嗚。」

  一印驚天地，震徹蒼穹。

  剎那間，漫天繁星亮起，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日滅。」

  蘇寧再結印，十指觸碰，轉手強推。

  「咚。」

  一輪火紅的太陽鑽出印影，由小變大，日照四方。

  「碎。」

  蘇寧握拳，法則牽引。

  「嘭嘭嘭。」

  一顆顆的繁星爭先恐後的奔向月光，盡數將其吞噬。

  繼而紅日黯淡，灑下一片金黃。

  金黃色的光線於無形中吸收了段自謙「筆下醉月」的神通力量，又赫然匯集成一方護身屏障矗立蘇寧身前。

  「嘖嘖嘖，一式神通分兩招，前招主殺，後招主防。」

  「不得不說，姜臨安確實當得起三界第一天才之名。」

  「前無古人，恐怕也將後無來者。」

  由衷讚嘆的，段自謙大方現身。

  腳踩浮雲，手持天穹尺。

  在他身後，一條長達數千米的深淵長河靜靜的流淌著，暴亂氣息充斥，翻滾如潮。

  那是他已凝聚成功，且已全面圓滿的第八式神通「天誅」。

  深淵之劍，蠢蠢欲動。

  聲勢浩蕩，勢不可擋。

  只等段自謙這主人一聲令下，它便會義無反顧的攻向蘇寧。

  「可惜了，想法是好的，終究慢了半步。」

  「從你施展「九天十地」開始，一切的一切，皆在老夫的算計中。」

  「包括你會以這第二式神通「星移日滅」來對抗老夫的「筆下醉月」，你很清楚，在你衝破束縛的那一刻會有更為強大的殺招等著你。」

  「所以你必須做到攻防兼顧，為自己爭取到一線可以還手的機會。」

  「對與不對？」

  燦爛的笑著，段自謙欺身逼近，一臉玩味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妨試試強弱。」

  「瞧瞧你這「日滅護身屏障」能否擋得住老夫的「天誅深淵之劍」。」

  話音落，他單掌朝後，獰笑不止。

  「得天旨意，替天行道。」

  「有違天意者，當誅。」

  「咔嚓。」

  電閃雷鳴，黑雲壓墜。

  翻滾中長達數千米的深淵長河竟硬生生的被段自謙自虛空拽出，直連天際。

  「咕嚕咕嚕。」

  河水沸騰，磅礴威壓升起。

  壓的空間如鏡面般支離破碎，又一寸寸的復原。

  「你的殺戮之道呢，還來得及使出嗎？」

  放肆大笑，劍隨人動。

  有一劍開天闢地，貫穿雲霄。

  劍芒長達萬米，劍鳴宛若雷霆。

  劍氣縱橫山嶽，劍意直達地心。

  一劍化萬千，萬千終歸一。

  「唰。」

  劍影密布，層層相疊。

  上一秒尚在段自謙身後，下一秒，它已悄無聲息的來到蘇寧身前。

  「叮。」

  一觸即散的相撞，滅日屏障顫抖不停，搖搖欲墜。

  蘇寧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掏出三張符籙底牌置於胸前。

  想了想，他又將五枚白色玉簡放在三張符籙之後。

  「沒用的，這一式天誅，老夫是以半聖第九境後期的修為施展。」

  「可稱巔峰一劍，舉世無敵。」

  「無論是黑骨賜予你的符籙還是血種交由你的玉簡，它們都擋不住這一劍，半分都擋不住。」

  信心十足的，段自謙高坐雲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蘇寧道：「我說了，你的出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