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異從曹府那得到了不少的報酬,銀錢袋子又鼓了起來。次日白天,他照黎伯崇的吩咐去到各戶人家舞獅,收取祈福紅帖。又是收穫了不少銀子,家家戶戶也都對他讚不絕口。得到空閑下來時,已是過了黃昏,蘇異這才往曹府走去。
曹府那看門的府役認出了蘇異,開玩笑道:「哎喲,祥瑞爺來嘍!」
蘇異認出他是昨日給自己銀子的人,於是頗不好意思地和他打了招呼。一來二去,兩人熟絡了起來,蘇異也輕易進到了曹府。
此時正在閨房中翹首以盼的曹靈媗見到了蘇異,立馬興沖沖跑了出來,喜道:「獅神大人,你來了!」
蘇異本是隨口胡謅,卻沒想到曹靈媗當了真,於是只得尷尬道:「不用那麼客氣…我叫蘇異,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曹靈媗拉起了他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蘇異哥哥,我帶你去找大哥他們。」
蘇異一頭霧水,但還是任讓她柔軟的小手牽着,不知要往哪走去。
兩人來到花園時,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孩突然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着話。其中一個帶頭的小孩乖張大笑道:「山神,山神,姐姐山神在哪兒呢?不要等啦!你被山神騙了!」
其他的小孩也是鸚鵡學舌,隨之鬨笑起來。
曹靈媗臉色微紅。自從上一次山神廟祈願回來之後,山神顯靈的事便在曹府傳了開來。曹靈媗也是日夜在家守候山神派來之人。然而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這些小孩聽了大人的話,耳濡目染,便常常藉此來嘲笑曹靈媗天真。
曹靈媗窘迫,卻還是和氣地解釋道:「那天張七和楊伯他們都看到了,你們不信可以去問他們呀。」
然而那些孩子哪會跟她較真,只是耍起了無賴道:「我不管,反正你就是笨,我們才不信你。」說着又做了個鬼臉道:「太爺爺的馬屁精。」
曹靈媗心中委屈,終於忍不住,眼淚開始打轉。曹譽德是家中長子,與正室生了三個男孩后才盼來了一個女兒,於是百般寵溺。她為人懂事孝順,在整個曹家都是最受寵,然而長輩疼愛她,同齡人卻不全都喜歡她。加之她天性善良,總不願與人計較,更是容易受人欺負。於是一些調皮的小孩便常常故意嘲笑她拍長輩馬屁。
蘇異見曹靈媗這副可憐的模樣,心中為她着急,便對那小孩說道:「你,過來。」
小孩見他面生,滿臉戒備道:「你是誰…」
蘇異看他不過來,便自己走上前去說道:「你方才說什麼來着?」
小孩兀自嘴硬道:「關…關你什麼事…」
蘇異笑道:「你不信有山神沒關係,這裏有個獅神你要不要看看?」
小孩被蘇異氣勢所懾,心裏害怕,開始帶着哭腔說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走了…」
「不着急。」說罷蘇異突然朝那小孩湊過去,一張獅面驟現出現在他臉龐上。小孩被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又連滾帶爬地逃開,在地上留下了一灘液體,竟然尿了褲子。
他的同伴見狀都轉而嘲笑起了他來。曹靈媗破涕為笑,眼裏還掛着淚花,又突然臉色一遍問道:「蘇異哥哥,他沒事吧?」
蘇異無奈道:「就是嚇到了,沒事的。」
曹靈媗這才放下心來,帶着蘇異來到另一處院落。
房中,三個男子警惕地看着蘇異,上下打量着他。氣氛一度尷尬。
曹靈媗說道:「大哥二哥三哥,蘇異哥哥是山神派來幫我們的。」
三名男子立馬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只當蘇異是個騙子,盯着他的眼神更為兇狠。蘇異只得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對他們點了點頭。
曹靈媗卻不覺得有何異樣,繼續自顧自介紹道:「蘇異哥哥,這是我的大哥,曹競。」曹競看上去二十歲出頭,比起其他兩人要穩重成熟得多。
「這是二哥曹勝。」曹勝卻是長得五大三粗,國字臉,為人粗獷豪爽。
「還有三哥曹駿。」曹駿年齡與蘇異相仿,只大上一兩歲,比起曹競和曹勝,他顯得十分瘦弱,但卻長得比兩人俊得多。
「聽媗兒說,你是山神派來幫她尋找靈藥的?」曹競率先開口問道。他聲音低沉,說話不疾不徐。
「是的。至於細節之處,請恕我不能多說。」蘇異知道他還會再問什麼,索性一併回答了。
曹勝卻是有些不快,衝口道:「混賬!你不說,我們怎麼分辨真假。」
蘇異笑道:「我可是來幫你們的,你們不信那我走就是了。」
曹勝「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說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我們曹家是什麼地方?」
曹靈媗見兩人突然吵了起來,於是緊張道:「二哥…你別生氣。」說着又去扯了扯蘇異的衣袖。蘇異只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曹競卻是沉聲道:「二弟稍安勿躁,蘇兄弟說的沒錯。況且仙門中人行事自有他們自己的規矩,他們不說我們也不便多問,這很正常。」說着又轉頭向蘇異道:「蘇兄弟,我二弟他性子如此,還請你不要介懷才是。」
蘇異見他誠懇,也是讓一步道:「曹大哥客氣了,我也要請二哥原諒一二才是。」
曹勝擺了擺手,又坐了回去。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曹駿突然說道:「敢問蘇兄,可是昨日府中舞獅之人?」他不說話則已,一開口便是一針見血。
被認了出來,蘇異不去刻意隱瞞,從容道:「正是。」
「既然你是黎老師傅指派之人,便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了。」曹競說道,「那你可否先說說你要怎麼幫我們找到『夜隱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