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寒風驟起,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如同一群妖魔鬼怪的叫聲一般,聽上去讓人不寒而慄。
如意坊議事廳里,雪晴、鳳棲梧、鐵向北還有豐如意此刻都沒睡,也不敢睡,每個人端著一碗茶,半晌不語。
「鳳大俠,難道那把匕首一點線索都提供不了嗎?」眾人沉默了良久,雪晴忍不住出言問道。
「的確如此,這把匕首就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匕首,江湖上,甚至市井中隨處可見,用不了一兩銀子就能買到的貨色,所以不能有任何其主人的線索。」鳳棲梧說道。
「難道,是我們判斷錯了?兇手不是個武功極高之人?也許只是一個普通的弟子,只是和陳老爺子相熟而已,趁老爺子不備和大意,才一擊奏效的?」雪晴問道。
「不,我們判斷應該不會錯,兇手的武功不在老爺子之下,而且有可能還在老爺子之上,也許還比老爺子高出很多。」鳳棲梧回道。
「嗯?」雪晴和豐如意還有鐵向北同時驚訝地嗯了一句。
「我傍晚時分,又去了陳老爺子殞命的現場,又把屍身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確定老爺子就是開門的一瞬間遭襲無疑,而且這一刀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跡象。老爺子連絲毫的閃躲或者抵抗都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刀斷了生機。我們不妨試想一下,如果此人不是個高手,只是與老爺子相熟,以陳老爺子的武功,即使是猝不及防,也不至於被一刀斃命吧,恐怕連重傷這位老爺子都不大可能,陳老爺子七旬有餘,江湖經驗何其豐富,半夜來人,絲毫不做任何防備,這足以說明,恐怕不僅僅是與他相熟,甚至是特別投緣,再不濟也是最近這段時間和老爺子打的火熱吧?接著,咱們說這一刀趨勢應該是極為迅猛,老爺子不是不抵抗,而應該是根本來不及。因為這人的出手實在是太快了,本來就是猝不及防,所以這才被一擊斃命。老爺子瞪大雙眼,眼神中的不甘和震驚應該是三層意思,一層是死不瞑目,期待我們為他報仇,第二層他沒想到對他下手的會是和他交情如此深厚之人,第三嘛……」鳳棲梧欲言又止。
「第三是什麼???」雪晴被鳳棲梧吊足了胃口。旁邊的鐵向北和豐如意也是一臉迫切的表情。
「這第三嘛,我只是冒昧度之,老爺子嚴重的震驚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他這麼熟悉的人武功竟然會這麼高,出乎他的意料,他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一絲一毫都閃避不了,也抵抗不了,因為這刀實在是太快了。所以,我認為殺害老爺子的兇手非但不是庸手,而且是一個武功極高之人,說出來不怕你們擔心,我估計此人武功不在你們三人之下,也許還要高過你們!」鳳棲梧說道。
「什麼?鳳大俠,還在我們之上?這怎麼可能,如今的木河城裡,武功高過我們的除了您,那就是三笑大師和一哭道長了,你不是懷疑他們兩個吧?這絕不可能啊,我和他們兩個相識多年,交情匪淺,絕對不可能是他們。」雪晴搖了搖頭,表示不認同鳳棲梧的說法。
「雪大俠,你誤會了,我也沒有懷疑他們兩個,我剛才說過了,此人也許不起眼,也許武功隱藏的很好,認識他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武功會有如此之高,所以就連陳老爺子也是這麼認為的,這才著了他的道兒。」鳳棲梧說道。
「唉,這就難了,比老爺子武功低的人多了去了,這毫無頭緒的怎麼查啊,我下午也找陳老爺子的心腹跟班問了,這段時日,老爺子為了化解木河城的爭端,幾乎天天和這些江湖人士打的火熱,來往密切的人起碼幾十上百,陳老爺子和他們個個稱兄道弟,如此一來毫無頭緒,總不能挨個審問吧?」豐如意問道。
「我擔心的不僅僅是這個,我擔心此人也許不會就此罷手啊。」鳳棲梧不愧是銀狐之父,這父女兩人個個心思機敏,想的多,看的也遠。
「啊?鳳大俠,你的意思是,這傢伙不但不會把自己隱藏起來,還會繼續作惡?」豐如意懵了,「不太可能吧,下午那麼大的陣勢,風聲這麼緊,而且還有東西南北中幾隻夜巡隊,個個都是高手。如此如臨大敵的木河城內,他不但不藏起來,竟然還敢頂風繼續作案?」
「我覺得有這個可能,第一,如果我判斷的不錯,此人武功真的在陳老爺子之上,卻一直隱藏的很好,那麼此人一直隱藏下去不好嗎?但是如今卻甘冒風險,現身出手偷襲殺死了陳松老爺子,恐怕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吧,我擔心的是今晚可能還會出事兒。」鳳棲梧憂慮的說道。
「鳳大俠,我看你是多慮了,我覺得不太可能,有道是做賊心虛,昨夜他僥倖得手,今天這陣勢我相信他也看到了吧,怎麼還會甘冒風險,繼續為惡呢?幾隻夜巡隊,相隔不算很遠,如果真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幾隻隊伍就能立刻合圍此人,而且這當口,不管是賭坊、客棧還有酒樓,都已經閉門謝客,各派掌門也都各自將自己的住處,嚴防死守起來,他此刻如果現身,肯定會成為瓮中之鱉,我想他不敢如此託大吧,即便此人武功不弱,但是夜巡隊都是一流高手,他不能悄無聲息的幹掉一隊一流高手吧?」豐如意說道。
「但願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對了,今晚的夜巡隊都派出去了吧?」鳳棲梧問道。
「嗯,今晚是夜巡的第一天,各派掌門都極為重視,紛紛親自帶隊夜巡,除了鐵兄被我留下之外,東城是武當掌門一塵道長親自帶隊夜巡,西城是由青城掌門天風道長親自帶隊,三奇四怪、夏侯空、李長陽、趙殿主帶著黑白無常兄弟,就連三笑和一哭大師此刻也在前邊,如意坊大門之外的一所民宅內,徹夜不眠,以防有變呢。」豐如意說道。
「嗯,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我是多心了,這麼多高手分佈在不大的木河城內,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蹤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鳳棲梧自我安慰的說道。
「已經是下半夜了,到現在沒什麼消息傳來,看來今夜可能未必有事情發生,這樣吧,我們奔波了一天,也各自運行個小周天吧,萬一後半夜有事情,也好有精氣神。」豐如意說道。
聞言,幾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各自盤腿坐在地上,運功調息起來。
門外,風刮的更大了,天寒地凍,冷的幾乎能讓人掉牙,這樣的天,縮在暖暖的被窩裡才是最舒服的,這邊鳳棲梧和雪晴等人徹夜未眠,夜巡的隊伍更是警惕的搜索著木河城的每一條街道。而沒有夜巡的各派掌門和高手,現在大多也是和衣而卧,假寐著,養著神兒。
青城派居住在西城的幾家民宅中,天明道長本來今晚打算帶隊去夜巡的,但是天風掌門說今夜是第一次夜巡,他非要親自去,天明無奈,掌門之命不敢不從,只好由掌門代替自己去夜巡了,但是他自己也沒有真睡,和衣而卧,久久不能入睡,剛迷迷糊糊間,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誰??」天明驚問,邊問邊抽出了自己的劍。
「天明道長,是我!」門外傳來一句。
「哦,是您啊!」天明聽出了此人的聲音,下去打開了房門。
「出什麼事情了?勞您親自前來?」天明吃驚地問。
「天風道長與那殺死陳松老爺子的兇手遭遇,但是竟然不敵此人,夜巡弟子悉數斃命,天風道長重傷,那人卻逃走了。我這才急匆匆的趕來報信。」來人說道。
「啊??竟然有這等事兒?我師兄也不是敵手?那人是誰?抓住了嗎?」天明慌忙問道。
「我們趕到之時,此人已經逃了,據天風道長說,此人黑巾蒙面,沒有看清此人,但是武功極高,聽到我們趕到的聲音,就遠遠遁去了。」來人回道。
「好,我師兄怎麼樣了?」天明急切地問道。
「雪晴雪大俠正在為天風道長醫治,但我如果實話實說,你可千萬要穩住啊,天風道長受傷極重,被黑衣蒙面人一刀幾乎貫穿整個前胸,危在旦夕,雪大俠已經在儘力醫治了,但是怕有什麼不測,這才趕緊讓我來請您!」來人說道。
「事不宜遲,我們走。」天明心繫掌門師兄的安全,拔腳就走。
「噗嗤」一柄匕首從天明的后心刺了進去,透胸而過,天明的生機被這一刀瞬間完全切斷。
「啊!」天明一聲慘呼,但卻因為生機全斷,聲音極其微弱,「你,竟然是你,怎麼會是你……你……」話未說完,就倒在了地上,頭一歪,就此殞命。
來人輕蔑的看了一眼天明的屍身之後,不慌不忙,貓著腰,沿著牆邊,消失在寒風呼嘯的夜裡。
雪晴和鳳棲梧等人,各自運行了一個小周天之後,全無睡意,也不敢睡,一直在分析兇手,分析來分析去,也沒理出個頭緒,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等到各個夜巡隊都報了平安,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
「鳳大俠,還好沒出事,我們各自去睡一會兒,中午我設宴,酒足飯飽之後,我們下午繼續商議。」豐如意說道。
「嗯,豐兄說的對,看來我還是判斷錯了,我再仔細琢磨一下,看看是哪裡分析出了問題。」話還沒落地呢,他們都看到了一個弟子從院內飛奔而來,這幾人心下不由得俱是一緊
「坊主,不好了,出事兒了,青城的天明道長被人殺死在住處。」弟子慌亂的稟報。
「不是吧?????」除了鳳棲梧之外,豐如意等人全部驚呆在原地,「還真出事兒了?」幾個人面面相覷之後,紛紛抬眼望向鳳棲梧,意思是徵求他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