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雲大師帶著真慧和清空方丈進入了方丈室內,清空方丈非常虛弱,盤腿坐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到:「沒想到少林近千年的聲望終是在我的手上毀了,我真的是沒有面目去見佛祖和少林的列位祖師啊!」
「方丈」小沙彌真慧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個頭,然後依然跪在地上說道:「方丈不必太過於自責,冥冥中也許早已經註定,而這一切並不是方丈的過錯,佛曰:「凡人畏果,而菩薩畏因。這毀寺的惡果不是方丈造成的,而這惡果卻是黑衣人的惡因,將來必有因果循環之報應。反觀方丈一生行善,皆種善因,弟子堅信方丈此番西去,必能脫離苦海,早登極樂,見我如來!正如佛經所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所以方丈千萬別放在心上。」
清空方丈和清雲大師,看著跪在地上小沙彌真慧,眼中都是欣慰之色,小小年紀,竟然對佛法有著這麼深刻的理解,佛性之高,恐怕比之當年的三笑和尚還不知道高了多少。
「孩子,你起來說話,師祖著相了,被你一語驚醒,你說的很對,佛祖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祖還是沒能逃脫八苦之一的:放不下啊!」方丈已經氣若遊絲了,「清雲,你為少林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繼承者,也算大功德了!阿彌陀佛,孩子,以後少林寺中就靠你了。」
「是,師祖。」小沙彌真慧站起身來回話道。
「清雲,我床前的第三行第四塊地磚下有秘道,機關在我床邊的柱子上,左轉三圈即可,我圓寂前,會將整個屋子點燃,你們即可離去吧。記住,帶好真慧。去找三笑師弟,再從長計議。三笑師弟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一切都託付於他吧。『廟宇未必有真佛,鬧市但許有高僧。何處不紅塵?何處無佛陀?何時、何事、何處不修行?』阿彌陀佛……」方丈隨手將蠟燭仍在了床上,片刻間火苗衝天而起,方丈在喃喃的低語聲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方丈師兄……」清雲淚如雨下。
「走吧,師叔祖,『諸行無常,一切皆苦。諸法無我,寂滅為樂』,也許這是對方丈最好的解脫。這麼多年了,方丈承受的壓力也許太大了……」真慧雙手合十恭敬的對著方丈大師,又拜了三拜,接著跪下去就磕了三個頭。眼中卻沒有一滴淚流下,反而都是堅毅的神色。
清雲眼含熱淚,看了一眼已經在熊熊火中的方丈,用手在床柱上轉了三圈,地磚移開,露出一個僅能一人鑽進地洞,一手抓起真慧,一躍而下……
少林寺全寺被滅的消息在江湖中不脛而走,各大門派,都是人心惶惶,聯想到,前不久滅的閻羅殿,仁和堂,一時間,整個江湖風雲驟起,山雨欲來。各大門派備戰的備戰,躲避的躲避。千年少林都沒抵抗住神秘組織,試問天下還有幾個門派能與之抗衡?很多門派都已經是望風遠遁,人去樓空了。
武當山,江湖中與少林齊名的門派,雖然也如少林一般,近百年逐漸沒落,早已經失去了當年的威風,但仍不失為江湖中的一大門派,實力除了新崛起的幾大宗門外,還是遠在一些小門派之上,更何況,武當還出了一個與三笑大師的齊名一哭道長。與三笑大師一樣,都是天下新十大的為首人物,其實江湖中都知道,無論是三笑還是一哭,武功遠在其他八個人之上,從輩分上說,也比其他八人也高。所以江湖中的各個門派都非常賣武當面子。而武當也是閉門謝客,門派中人幾乎也不在江湖走動,與各個門派倒也相安無事。
真武大殿中,武當現今掌門「飛天劍」一塵道長。一臉凝重的坐在當中,左右兩邊坐著的是掌門的兩個師弟,江湖中人稱「飛雲劍」的一月道長,和「飛羽劍」一星道長。邊上站著的是幾個二代弟子。
「掌門師兄,少林被滅之事,如今我相信各個門派都已經收到各自聯絡點飛鴿傳書了吧。如今的江湖怕是要翻天了,各個門派都是人心惶惶,何去何從,還望掌門師兄早拿主意,否則,怕是會遲則生變啊。」一月道長不無擔心的說道:「想我武當一派,在江湖中和少林齊名,怕是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怕什麼,大不了與他們一決死戰,也不失江湖俠義!」一星道長和少林方丈交情匪淺,驚聞少林噩耗,心中氣憤難平,憤恨的說道。
「一決死戰?恐怕我們的實力和對方相差太遠,師弟,你自問你的武功與少林清空大師相比如何?比之天下十大又有多少差距?據我看來,恐怕你我的武功,最多也就比閻羅殿的「陰陽雙判」略高一些吧。那我們拿什麼和神秘人組織一決死戰?恐怕是以卵擊石,徒增傷亡而已。」一月道長,語重心長的說。
「嗯,一月師弟說的不錯,這些神秘人的武功太高,就是加上我,和所有的弟子,恐怕我們也沒有一戰之力啊,我的武功,你們兩個都清楚,別說神秘人了,恐怕比起天下十大,也多少有點差距。我們怎麼拼,我們三個老骨頭也就算了,可是不能連累了如此多的二代和三代弟子,何況我們與少林不一樣啊,少林的弟子多是孤兒,都是出家之人,而我們的弟子基本上都有家室,有父母妻兒,如果跟隨我們戰死,他們一家老小,該如何是好啊。還有如果我們死戰,那麼眾多的俗家弟子,肯定也會前來支援師門,以他們的武功,恐怕只是白白送死而已。」一塵道長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說道。
「那依掌門師兄和一月師兄的意思,我們不戰而逃?如果是這樣,那以後我們再江湖中還何以立足?江湖中,各門各派會如何看待我們武當?我們丟的起這個人嗎?唉,如果戰,又沒有一戰之力,到底怎麼辦才好?」一星道長愁滿面。
「師弟,你想想少林近二百名弟子,連同方丈在內,加上凈明和凈凡兩位禪師,一夜之間全部戰死,除了清雲大師,帶著一個小沙彌逃離之外,全部未能倖免。我們的實力比之少林,還差了不少,怎麼拼,剛才師兄也是說了,關鍵我們的弟子都不是出家之人,拖家帶口的,如果悉數戰死,多少家庭會支離破碎啊,我們於心何忍啊!」一月道長義正言辭的說道。
「是啊,一月師兄所言極是,何去何從,掌門師兄,你拿主意吧,不過要儘快,定下之後,最好今夜就行動,免得夜長夢多。」一星道長回道。
「好吧,思前想後,我覺得,還是那句老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既然明知道不是敵手,還去送死,非智者所為,還是保留著實力,以圖東山再起吧。如今的江湖,萬馬齊喑,我們選擇不戰而逃也倒不失為一種好辦法,江湖中總會有和這些神秘勢力對抗的門派吧,我們武當一派孤掌難鳴,倒不如聯合其他反抗的門派,一起聯手對抗這神秘的組織,到時候鹿死誰手也未為可知,所以我們現在如果保存了實力,也算是為江湖正正義積蓄了一份力量,兩位師弟,你們看怎麼樣?」一塵道長說道。
「掌門師兄,所言極是,如今的江湖,還真沒有任何一門一派能夠單獨對抗這神秘的勢力。那麼師兄,我們如果保存實力,去向何方呢?還有門中的二三代弟子怎麼安排?他們可都是拖家帶口的,不像咱們三人,孑然一身,了無牽挂。說走就走。」一月道長問道。
「聽江湖傳聞,閻羅殿被滅之後,『陰陽雙判』和『黑白無常』,全部投靠了山東仁和堂『三絕醫聖』雪晴雪大俠,嗯,仁和堂遭襲的當天晚上,他們隨同雪大俠一同脫險,據說還有『地獄刀客』李長陽,還有『霹靂重劍』夏侯空,連同夫人還有『三奇四怪』二老,一群人正在北上,據說是投靠塞外的如意坊主豐如意。另外我還聽說,大漠太保耀金彎刀鐵向北,粘土手下的第一高手『銀狐』歐陽媚兒,也全部投靠了如意坊,如果這些人全部聚集在一起,在江湖中肯定也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我們倒不如也前去投靠如意坊,我堅信,或許如意坊會成為對抗神秘組織的中堅力量,另外我們的師兄一哭道長和三笑大師,聽聞江湖消息之後,我想以三笑大師和一哭道長於雪晴雪大俠的交情,肯定也會北上找尋他們,那麼屆時,我們的力量是比較強大的,我想或許會有一戰之力。」一塵道長說道。
「那我們眾多的二三代弟子還有他們的家小該怎麼辦?我們如果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直奔黑山白水而去,半路肯定遭到伏擊呀,而且他們的家人基本上都不會武功,偶爾會的也是三腳貓的莊戶把式。」一星道長問道。
「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三人帶少數未成家的二三代弟子,數量不宜過多,大概我們十人左右,其他的就地化整為零,原地解散,各自回歸本家,等待時機,我想神秘人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家一家的去找到他們,也犯不上去找二三代弟子,其實神秘人的目的非常明顯,就是想踩著江湖中的各個大的宗門和各大傳承門派,揚自己的聲威,壯自己的聲勢,以達到威懾江湖各門各派之目的,所以他們的目標肯定是我們,而不是這些二三代弟子,如果這樣安排,我想應該確保他們無虞。如果我們這樣選擇,最大程度既保存了我們的實力,也更好的保護了我們這些二三代弟子和他們的家人,二位師弟,你們覺得怎麼樣?我也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一塵道長說出了自己最終的打算。
「好主意,就按咱們師兄說的辦,我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好,我們走了之後,他們會不會把我們武當山像對少林寺那樣一把火給燒掉啊?還有那麼多的弟子要在今天晚上全部撤光,恐怕沒那麼快吧。」一星道長問道。
「不管他們會不會燒掉我們的真武大殿,我們先保存實力再說吧,房子燒毀了,將來我們可以再蓋,人死了卻是不能再復生了,目前對於我們而言,實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至於門派中的二三代弟子,還好目前在山上的也大多都未成家,偶爾有幾個成家的,父母老人或者是妻兒也都不在山上,疏散起來應該沒有那麼麻煩,可以讓他們通知山下的各個弟子,就地隱藏起來,如果將來,我們在黑山白水間立足了。那麼這些弟子作為奇兵埋伏在後方,打探打探消息,也不失為一招好棋啊。這樣吧,兩位師弟,所有我們沒有帶走的二三代弟子,每人發五百兩銀子的安家費,讓他們在當地或者是周邊就地隱居起來,並留下聯絡的暗語,以便於將來聯絡,另外,挑選幾個武功比較高強,我們三個的親傳弟子,人數不能超過十人,我們今晚上準備一下,馬上出發,事不宜遲,遲則生變。你們兩個覺得怎麼樣?」一塵道長安排的甚為周密。
「好的,師兄,你這樣安排,我們兩個都沒什麼意見。」一月和一星道長雙雙說道。
「那好,你們兩個現在分頭安排,另外殿中的各位弟子,你們也都聽到了,也分頭去準備吧!」
另外將派中的金銀細軟還有武功秘籍,也一併該分的分,該帶走的帶走,不給神秘人留下一點點可用物資,把帶不走的,比如傢具床板之類,悉數砸毀,讓神秘人撲個空吧。」
一塵道長開始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是!」殿中的二三代弟子齊聲領命,各自分頭去準備了。
不到半個時辰,武當派中,眾多二三代弟子基本上都準備完畢,回到殿中復命。一月道長和一星道長,各自挎了一個包袱,背著一把斑斕古劍也回來了。
「啟稟掌門,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我們何時出發?」眾弟子問道。
「事不宜遲,我們各自分頭下山,全部都從密道走,不要再走下山之路,現在我們立刻出發。你們下山後分頭通知山下的眾位弟子和其他俗家弟子。」一塵道長說道:「你們全部過來」。說完,左手在自己的掌門座椅上,輕輕一按當中的掌門座椅輕輕的、緩緩的向旁邊滑開,露出一個地道口。「跟我來。」一塵道長喊道,眾人聞言,雲貫而入,一會兒的功夫,一百多人消失的乾乾淨淨,一塵道長在地道中,用手將地洞中的燈輕輕的一轉,椅子緩緩複位。恢復如初。然後用手又在另一個燈上輕輕的一按,將機關破壞。
三更時分,一群黑衣人悄悄的摸上了武當山,卻發現偌大的武當山,連同真武大殿以及後院內,竟然沒有一個人,連同掌門在內的一百多名弟子全部不見了蹤影,每一個房間都搜遍了,也未見一個人影,而且每個房間的傢具等都砸了個稀巴爛。
「逃了逃了?不會吧不是吧?堂堂的武當,竟然棄山而逃?」為首的黑衣人自言自語的說道。
「是的,整個武當山已經空無一人了,而且他們臨走之前把傢具都全部砸毀了,看來短時間內是不打算再回武當山了。」一名負責搜查的黑衣人回道。
「可以啊,沒想到堂堂的武當山竟然會不戰而逃,這真是有點出乎意料啊,哎對啦,我們在山下負責監視的弟子,不是說沒有見到武當弟子下山嗎?那,那麼多的武當弟子都去哪裡了?從哪裡逃走的?」為首的黑衣人問道。
「據屬下觀察,我覺得武當山經營多年,肯定會有密道,他們應該也都是從密道逃走的,不過,我覺得他們雖然逃走了,但是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甚至比滅掉他們更好,因為從今天以後,江湖中肯定會盛傳,曾經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之一的武當,竟然不戰而逃,我們的威名將更加的顯赫,肯定會讓江湖中的大小門門派談之色變,比起我們全面的,他們的效果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負責探查的黑衣人說道。
「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呀,我只是沒有想到,堂堂的武當,竟然不戰而逃,這個實在是出乎意料,我估計,不光我想不到,恐怕長老供奉和盟主也想不到吧,武當竟然棄自己幾百年的聲譽而不顧,倉皇出逃,『惶惶似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這種狼狽的逃命,如果傳到江湖中,恐怕也會被其他門派所取笑吧,正如你所說,比殺了他們的效果更好,哈哈哈。」黑衣人哈哈大笑的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這次撲了空,但是目的卻達到了,現在我們該如何?」黑衣人問道。
「放出話去,武當不戰而逃等於滅門,然後我們下山稍作休息,準備下一個目標。」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
「是。」黑衣人答道。
負責搜查的黑衣人將手一揮,一群黑衣人圍了過來。「走!」
一百多號黑衣人從山門魚貫而出,瞬間消失在那茫茫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