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仁和堂總堂後院,一位年約五旬不到,一身白衣甚是儒雅的男人手持一封書信,急匆匆的奔向後堂內,一邊快走一邊喊道「夫人,夫人,快快,有楓兒的消息了!」
後堂奔出一位雍容華貴、氣質出眾的中年美婦:「晴哥,你說什麼?有楓兒的消息了?」中年美婦也是頗為激動。這二人正是「三絕醫聖」雪晴和夫人冰姬。
「夫人,是的,剛接到如意坊豐如意的飛鴿傳書,說楓兒學藝出山後,現在正在如意坊。而且豐如意當年和我們訂下的兩家婚約都兌現了,咱們楓兒和他家的貝兒已經成了一對,楓兒都改口叫他岳父了。」雪晴高興的說道。
「真的?」冰姬喜極而泣:「十三年了,終於有楓兒的消息了。」
「是啊!」雪晴眼中也是淚光閃爍。「夫人,書信在這,你看看。」雪晴將書信遞了過去。
冰姬接過書信仔細的看了起來,足足看了三遍。「晴哥,信中說咱們楓兒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已經是個風度翩翩,丰神俊朗的少年了。十三年了,他被帶走的時候才三歲,我日夜思念,恨不得立刻見到咱們的兒子。」冰姬眼中大顆淚珠滾落。
「是啊,十三年了,楓兒長成什麼樣子了,你我也只能在夢中想像,如今楓兒已經下山了,我也非常期待能馬上見到咱們的兒子。有道是兒隨母,女隨父,估計楓兒可能會長得和你更像,肯定是個美少年。」雪晴連忙安慰冰姬,「豐如意說一個月內,會和楓兒和他的女兒貝兒一起來,這下好了,不但兒子回來了,還直接把兒媳婦帶回來了。」
「這小子,竟然自己還沒見過父母,就自己把親事定下了,連岳父都叫上了,我看這小子的臉皮比起當年的你,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冰姬破涕為笑。
「自作主張倒也談不上,畢竟我們和豐如意早有約定。可是未見父母,連岳父都叫上了,這恐怕還真有點我的風範。咳咳咳,這也算是雪家的優良傳統了。」雪晴哈哈大笑。
「晴哥,信中說楓兒武功初成階段,功力竟然不在豐如意之下,那豈不是和你也在伯仲之間了?小小的年紀,會有那麼厲害嗎?這如果能再進一步,豈不是無敵天下,縱橫江湖?」冰姬驚訝的問道。
「此事應該不會錯,楓兒的師父乃是天下奇人,至今應當差不多百歲高齡左右了,我雖號稱天下十大高手,恐怕在楓兒師父手下也撐不過十招吧。所以十三年的時間,他能把楓兒調教出來,我一點都不意外。但是無敵天下,縱橫江湖,古往今來,又有幾人能做到?據楓兒的師父說,武功在他之上的,江湖中也是有人存在的」雪晴言道。
冰姬睜大了眼睛。
「的確是這樣,楓兒的師父內力恐怕已在百年以上了。能接十招已是全力了,正是因為如此,又加之他非常喜歡楓兒,不想一身所學無人傳承,幾次肯請,我這才同意將楓兒交給他帶走,至於武功在他之上的人,據楓兒師父自己講,也高不了多少,真要分出勝負,起碼也要幾百招開外。楓兒師父和幾位避世不出的老怪物,早已遠離江湖,不問世事。不過,最近江湖中出現一股神秘勢力,有幾名神秘高手,武功也可能遠在我之上。夫人,你再看這封信。」雪晴將豐如意的另一封信遞了過去。
冰姬接過信,看了幾眼臉色大變。
「晴哥,這會是真的嗎?黑鷹胡立、蒼狼范剛都是一流好手,幾招之內就被格殺?閻羅殿全殿被滅門?『陰陽雙判』重傷逃亡?這是些什麼人?怎麼能有如此高的武功?」冰姬慌忙問道。
「事情應該是真的,豐如意對這些人的來歷,也是一無所知,他已飛鴿傳書給大漠太保,尋求聯合禦敵,同時書信我們要我們注意防範。」雪晴道。
「晴哥,如果對方有這樣的高手,我們再防範有什麼用?如果連你都不是對手,整個仁和堂還有誰能抵禦?另外,對方既已現身木河城,楓兒在如意坊會不會有危險?我們要不要立刻動手前往關外,與楓兒他們會合?」冰姬擔心地問道。
「對方雖有這樣的高手,但數量絕不可能太多。閻羅殿被滅和胡、范二人之死,相隔時間不長,這說明是兩批高手所為,他們不可能短時間趕到山東地面,我們嚴加防範,是要防備還有其爪牙,總是小心點好。楓兒那邊,我想短期內未必有事,其一,豐如意在木河城經營多年,手下約有幾百人,身手都還不錯。陳松、錢如海、孫無涯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豐如意自不必說。楓兒一身所學,一戰之力或是自保應是沒有問題。其二,據我所知,楓兒所習之內功,是其師父後期悟出的絕世武功心法,比他自己修習的內功還要精妙,所以我覺得,神秘勢力偷襲或許可以奏效,如全面進攻,我想對方一時不太可能這樣做,反倒是我們這邊倒要嚴防其爪牙偷襲。神秘人武功之高,聳人聽聞,其爪牙想必也絕非庸手,我們須小心,不給對方可乘之機才是。」雪晴不愧是「三絕醫聖」,分析的入木三分。
「晴哥,你打算怎麼做?」冰姬問道。
「即刻調二老回總堂,並將分號堂中高手全部調往總堂,將力量集中,不給神秘勢力可乘之機。第二,減少外出就診,以免被半路伏擊。第三,總堂內堂診一個月內全部免費,一是楓兒有消息值得慶賀,二也是讓更多病人盡量來堂診,以減免外出。」雪晴言道。
雪晴一番安排頗為合理,「冰姬,為防萬一,你珍藏的天才地寶和極品成藥悉數打包好。另外,從此刻起,你的閃電紫金貂和百花烏金蛇,須一直不離身,你珍若性命的『穿雲隼』也必須在你十丈範圍內的樹上隱藏,這三個小傢伙自小吃了多少奇珍異草和天才地寶,渾身堅逾精剛,尋常刀劍和內力根本傷不到他們,尤其小紫和小花一身劇毒,如無你的解藥,基本上是凶多吉少。小雲的一雙利爪和尖嘴也能裂金碎石,速度其快。其遇到絕頂高手之時,這三個小傢伙足以讓他手忙腳亂,也堪當奇兵。」
「好的,晴哥,小紫和小花我隨身就是,小雲還是跟著你吧!不易察覺,這樣我才放心。」冰姬回道。
「行,那就這樣安排。」雪晴轉身去安排了。
這幾天來,仁和堂所在,真的是熱鬧,堂診免費,湯藥費減半,一時間,無論是尋常百姓或是江湖中人絡繹不絕前來診病,這日又是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時分,才算忙好。雪晴冰姬和三奇四怪二老正打算吃晚飯,桌上熱氣騰騰的幾樣小菜甚為精緻,「溜肝尖」、「八寶乳鴿」、「軟炸裡脊」、「油燜大蝦」、「清炒白菜心,看上去真的是令人食指大動。
四人坐定,不死老人許三奇夾了一塊溜肝尖放入嘴中嚼了起來,大讚:「什麼山珍海味也不及這溜肝尖來得爽嫩,我就是好這一口。」說完又連著夾了幾塊,這才放下筷子道:「堂主,你說這些神秘人真有這麼厲害?搞得我們如臨大敵似的,我和不老怪幾天沒出去獵野味了,憋的真難受。」
「是啊!我憋的也是難受之極。」另一個白髮老者道。
「許老、不老,小心行得萬年船,胡、范二人也算一流高手,「陰陽雙判」幾乎擠身頂尖高手之列,一對殞命,一對重傷,真的不能掉以輕心啊!。」雪晴語重心長地說。
「也是啊!胡、范二人倒也沒什麼,能重傷『陰陽雙判』的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樣的高手,哪怕我和石老怪遇到,可能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什麼時候江湖中有這樣的高手存在了?」
話音未落,管家匆匆來報:「堂主,門口一輛馬車,車中四人,兩人重傷,兩人無事,自稱是『陰陽雙判』和黑白無常求見堂主。」
「什麼?」四人大驚,全部站了起來:「快請。」雪晴忙道。一使眼色,二老雙雙迎了出去。
一會兒,二老和黑白無常扶著重傷「陰陽雙判」走了進來。
「閻羅殿屬下崔無命、崔無生、王缺、李過見過雪大俠。」陰陽雙判掙扎著向雪晴行了禮。
「別客氣,快坐下,我先看下兩位崔兄的傷勢。」雪晴連忙制止四人。
陰判崔無生傷的極重,除了內傷,胸前還中了一爪,幾乎見骨。陽判的內傷怕也不輕。雪晴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晶瑩如玉的藥丸,說道:「兩位,這是拙荊秘制的『百花雪玉丸』快服下。」
陰陽雙判趕忙接過服下,此藥丸一入嘴,即刻化作一股溫和帶點清涼的汁液順著喉嚨自行滑落下去。二人頓覺精神一振,被封住的心脈隱隱有鬆動之像。臉色也立刻有了點血色。
雪晴仔細的打量了兩位臉色之後,倒吸一口涼氣。「好陰寒的內力,好深厚的內力,以兩位的修為來看,恐怕重傷二位的那人功力應在百年左右。」
「不錯,我們兄弟遠非其敵,表面上我兄弟二人施盡全力接了八招,實際上前三招,對方只守未攻,也就接了五招,我兄弟就成了這個樣子。對方可能還沒全力而為,如果全力而為,我兄弟恐怕連三招都夠嗆。」陽判垂頭喪氣的說道。
「什麼?」這下,雪晴連同二老吃驚不小,五招將「陰陽雙判」打成重傷,目前江湖中應無人能辦得到,惶論三招了。」雖知道,「陰陽雙判」不敵神秘人,哪裡知道竟有如此差距,一時吃驚不小。
「兩位崔兄,我且為兩位把下脈。」雪晴道。
崔無生和崔無命聞言互相看了一眼,示意對方先。
「你們兩個一起,左右手均可。」雪晴看出兩個情深意重。陰陽雙判和黑白無常聞言俱驚。同時為兩人把脈,且左右手均可,暗道:「三絕醫聖」果然是聖名不虛,但這一手把脈,天下就沒幾人能做到。崔氏兄弟各自伸出了自己的手。雪晴左右開弓,雙手分別搭在二人的脈上。
剛一搭上,雪晴的眉頭一皺,黑白無常大驚,齊聲說道:「望雪大俠全力救治兩位兄弟,自此,我兄弟願為雪大俠赴湯蹈火,甘聽驅使。」
雪晴點了下頭,眼神示意兩人別慌,又閉上眼仔細地把起脈來。
良久,雪晴緩緩睜了眼,道:「好兇險啊!兩位再晚到三五天,恐怕我就無能為力了。」
崔無生和崔無命一聽,剛有點血色的臉,終於有了點歡顏。黑白無常一聽,兩人齊齊往地上一跪:「請雪大俠即刻救治兩位兄弟,大恩不言謝,受我兄弟一拜。」
黑白無常果然是重情義的江湖俠義之士。
雪晴凌空一揮手,一股柔和溫暖的內力托起了黑白無常:「兩位不必多禮,都是江湖中人,何況與你們趙長生殿主交情也算不錯。」
黑白無常頓時覺得這股內力至純、至柔。臨身之後,一掃連日的疲憊,舒服極了。當下心想:醫聖之名,果然不虛,連內力都如此神奇。
「許老,麻煩你將你看家的『百草百蟲續命湯』煎兩服來,另外,用向陽花瓣,加百草灰,與虎骨粉調合之後,敷在崔兄胸前傷口之上,然後用熱蠟油在外敷一層。」
許三奇領命而去。
「夫人,把我金針取來。」
冰姬轉向後堂,一會捧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出來。雪晴打開了小盒子,赫然是一百零捌枚金針,其中五十四枚金針上針尾是太極陰魚造型、五十四枚是太極陽魚造型。陰魚中有一白點,陽魚中有一黑點,做工甚為精美。
「陰判兄弟傷的較重,我為你施針,請崔兄盤腿坐好!無命兄弟傷的沒那麼嚴重不必施針,喝了許老的湯藥就能恢復。」雪晴言道。
崔無生聞言,連忙坐好,打算脫掉上衣。雪晴的擺手說,「不必脫衣服,崔兄請閉眼休息就好。」
聞言,崔無生閉上了眼,席地而坐。
雪晴左手抓起五十四枚陽針,右手抓起五十四枚陰針,如天女撒花,或三針一插,或五針一插,雙手交替。「游龍梅花續命針」針法施出,把崔無命和黑白無常看了個目瞪口呆。一出手,同時插三個穴道、五個穴道,這種針法,聞所未聞,看的是眼花繚亂,嘖嘖稱奇。
一會兒工夫,一百零七枚全部插在崔無生的上半身,認穴之准、施針之快,嘆為觀止。雪晴說:「伸出左手中指。」
崔無生依言伸出左手中指,最後一針落在其左手指,一百零八針施完之後,崔無生頓覺被封住的心脈正在緩緩解封,胸中那股極陰極寒的內勁一下被削弱了好多,舒服多了。胸前的傷口也絲絲的麻癢起來……
約過了盞茶時光,雪晴說:「崔兄,我要起針了,你可以運動內力了,用你的內力逼你體內的陰寒之勁通向左手中指。」
「好的。」崔無生聞言,連忙準備。
「起」雪晴大喝一聲。雙手虛空一攝,崔無生上半身的一百零七針瞬間被凌空拔出,穩穩地落在雪晴手中,左手裡五十四枚陽針,右手裡五十三枚陰針,只留下一枚陰針還在崔無生的右手中指。「崔兄準備好了嗎?」
崔無生一點頭。雪晴兩指虛空一捏,留在崔無生中指的最後一枚陰針也凌空飛入雪晴手中。
崔無生身體微微顫抖,正在運功將體內的陰寒之勁道向左手中指,而中指扎針之處,黑血正在絲絲流出,落在地上,而地上的黑血迅速結成一層白霜,好陰寒的內勁,崔無生拚命的催動著內力,逼著那股陰寒之勁,但是施為者的內力實在渾厚,崔無生重傷之下,內力大損,逼的十分吃力。
雪晴見狀,右掌輕輕貼在了崔無生的後背上。「玄黃神功」內力運起,一股柔和的內力緩緩輸入至崔無生體內。
崔無生頓時覺得如沐在春天的暖陽,舒服至極,連忙將這股內力與自己的內力混合,逼向那股陰寒之勁。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地上已有一灘黑血,中指終於不再流出黑血了。雪晴一收手,說到:「成了。」
此刻,崔無生臉色完全恢復了血色,內傷已好了七七八八。這時,許三奇也端著兩碗煎好的葯和一包調好的葯,還有一支蠟燭走了過來。
「兩位崔兄,快將葯趁熱服下,這是許老的『百草百蟲續命湯』,是用百種珍貴的藥草,混合百種珍貴的稀缺蟲材精心研製而成的。」不管你的內力受損多麼厲害,服用之後三天內絕對能恢復如初。」雪晴說道。
陰陽雙判聞言,精神一振,雙雙向許三奇拱手彎腰施禮,齊聲道:「多謝許老,大恩不言謝。」然後接過湯藥,一口氣喝了下去。
許三奇說:「放心吧!三天之後,兩位就能恢復了。這湯藥的材料極為難得,我一年最多能調配十付,兩位功力深厚,也許不用三天,兩天內應該完全恢復。」邊說,又拿過調好的葯汁:「崔兄,請平躺,解開衣服,老夫為你敷藥。」
崔無生聞言連忙說:「謝過許老。」依言解開衣服,平躺在地上。許三奇掏出一個碧玉製成的小鏟,小心翼翼的將葯敷在崔無生胸前的傷口處。敷了厚厚的一層,然後點燃蠟燭,將蠟燭油輕輕地滴在葯汁之上,將葯汁完全覆蓋。待蠟油冷卻之後,許三奇起身道:「崔兄弟,你可以起來了,和另一位崔兄弟一起調息片刻,將藥效充分發揮。」
陰陽雙判兄弟聞言,連忙坐在地上,調息起來。兩兄弟一運內力,和藥力融合,方知妙處。丹田之內,熱流滾滾,內力在迅速恢復,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自行修復受損的心脈和經脈,又如春雨般滋潤著每一條經脈,連同以前受過暗傷的一些經脈都修復如初。
約盞茶功夫,陰陽雙判兄弟調息完畢,雙雙站起身來,一身功力業已恢復了八九成,欣喜之餘向著雪晴、許三奇單膝一跪,雙手抱拳:「多謝雪大俠再造之恩,我兄弟不勝感激……
未等兩兄弟說完,雪晴和許三奇連忙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崔氏兄弟:「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兩位崔兄不必多禮,救死扶傷醫者本份,更何況,閻羅殿與仁和堂一向素有交情,千萬別這麼見外。」雪晴說:「四位,連日奔波,一定是風餐露宿,到現在想必也餓了吧,我立刻吩咐弄一桌飯席,我們邊吃邊聊可好?」
「還等你吩咐,等做好,我想四位兄弟早餓死了,我早吩咐下去了,現在都做好了,開席吧!」冰姬笑道。一揮手,僕人們立刻將原先的菜撤了下去,七七八八上了一桌子菜,真的豐盛。雪晴邀請大家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