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入喉,姜雲來舔著嘴唇,臉上竟然露出極度滿足之色,眼神空洞。
旋即,姜雲來猛然抱住女子的腦袋,趴在女子眉心那道傷口上,大口大口吸吮起來。
隨着吸吮、吞咽女子的鮮血,女子的身軀逐漸變得乾癟起來,反觀姜雲來的雙眼慢慢變得銀白,神情愈發貪婪。
短短十數息的時間,原本仙姿無雙的女子,已然變成了皮包骨頭。
待吞食完女子的鮮血后,姜雲來方才慢慢鬆開女子,輕舔著嘴唇,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詭異的是,姜雲來舔嘴唇的動作,以及臉上的笑容,頗有幾分女子的妖嬈和嫵媚。
「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
忽然,姜雲來臉上的妖嬈與嫵媚退去,露出驚訝之色,待看到女子乾癟的身軀時,頓時踉蹌退了幾步:「這是我做的?」
他只記得先前,他聞到鮮血上的香味時,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聲音,就是吃了它,吃了它,而他也如被蠱惑了一樣,竟然失去了神志,吞了那滴鮮血。
而後他則如著魔了一樣,竟然吞噬了女子全身的鮮血。
甚至於現在想起那種香味,他竟也蠢蠢欲動,忍不住想要再嘗試一下。
下一刻,姜雲來似覺察到了什麼,眉峰凜然,大喝道:「大膽邪祟,給本座滾出來……」
「轟……」
話音未落,姜雲來體內湧出可怕的氣機,血氣與罡氣碰撞,一如烘爐,熔煉萬物。
「滾出來……」
「給本座滾出來……」
姜雲來大聲咆哮著,周身的氣機愈發強橫狂暴,陽神顯化,映耀寰宇。
「嘻嘻……你我已融為一體,別白費力氣了。」
姜雲來猙獰的面容,慢慢變得平靜,繼而從其口中傳出一個女聲。
「你是何人?」
姜雲來面容變幻,復又傳出其自己的聲音。
「你吞食了我的鮮血,你說我是誰?」女子之聲,再度從姜雲來的口中傳出。
慢慢的,姜雲來的面容,一半變得妖嬈嫵媚,如女子,一半則猙獰剛毅,如男子。
「是你,你沒死?」姜雲來驚懼道。
「死?我可是仙,我是仙人,超脫萬靈,萬劫不滅,我怎麼會死,誰都殺不了我,哈哈哈……軒轅崑不行,東華君不行,他崑崙仙尊更不行,誰都不行?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聲音,從姜雲來的口中傳出,這一次,不僅是女子的聲音,更有男人、小孩、老嫗等聲音,就如諸多聲音匯聚於一體,詭異而怪誕,狷狂而瘋癲。
隨着那些聲音,一股充滿瘋狂、怨毒、毀滅、污濁的力量,從他的體內漫涌而出。
縱然姜雲來傾盡全力,亦無法壓下,更無法祛除,就如他的身體,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約莫數息后,那些歇斯底里、狷狂瘋癲的聲音方才慢慢平息,姜雲來體內那股怨毒可怕的力量亦緩緩消散,恢復了對半邊身軀的控制。
是的,只是半邊,另一半,卻不在他的控制之下。
旋即,女子的聲音,從姜雲來口中悠悠傳出:「只要我不想死,就沒有人能讓我死。仙人的手段,非凡俗所能理解。」
「所以,你真的不用白費力氣了,除非你死,否則我是不會死的,哦,準確來說,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死。」
「姜鄴的後裔,這就是仙,你可明了?」
「你知道我是誰?」姜雲來驚道,姜鄴,就是當初逃離崑崙墟姜氏一族的族長。
「我不僅知道你是姜鄴的後裔,更知曉你來此,是為了命劫。」女子說道。
「命劫?」姜雲來不解。
「哦,忘了你是凡人,不知命劫之名。」
女子悠然道:「命劫者,壽命之劫也,此乃崑崙墟生、死、命三咒之一,以宿命之法,輪迴之術,截人命數,斷人長生,是謂命劫。」
「凡中命劫者,命途多舛,壽不永久,生死不能脫,輪迴不能解,永生永世,子子孫孫,將永受命數之劫,壽數之難。」
「命途多舛,壽不永久,生死不脫,輪迴不解……」姜雲來喃喃道。
只聽女子繼續道:「萬載之前,姜鄴與姬珩在崑崙墟危難之際,背叛諸仙,逃離崑崙墟,故受到諸仙詛咒,永承命劫之難!」
「你為姜鄴的後裔,自也身受命劫之難,永世難消。」
「而且,你之命劫來臨在即,最多三月,你就要死了。」
姜雲來沉默不語,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是的,他快要死了,他已有所預感,這也是他為何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進入崑崙墟的原因。
「那麼,姜鄴後人,你想死,還是想活?」見姜雲來沉默不語,女子問道。
「想死如何,想活又如何?」姜雲來問道。
說實話到現在,姜雲來反而放鬆了下來,對方沒有強行控制他,說明其能力有限,無法奪舍控制於他;對方願意與他談判,即說明對方有求於他,這兩點,對於他而言,無疑都是好消息。
「想死,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女子悠悠笑道:「只是,如果你想死,就不會來這裏了,不是嗎?」
「你究竟想說什麼?」姜雲來冷冷道。
「我想說,我可以救你。」
女子緩緩道:「也唯有我,才能救你!」
「哈哈哈……」聞言,姜雲來反而大笑起來:「仙子此言,未免有些太絕對了吧!」
「命劫涉及宿命輪迴之理,非仙人不得解,就算在崑崙墟中,亦僅有寥寥數人通曉命劫之術,所以,唯有我,才能幫你解除身上的命劫,打破宿命輪迴!」女子說道。
「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姜雲來冷笑一聲:「況且,就如你所言,你剛剛不也說了寥寥數人這個詞兒嗎,也就是說除了你,還有其他人通曉命劫之術,就算沒有你,我亦可解除命劫之難,打破宿命!」
「你指望他們?」
聽到姜雲來的話,女子忽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諷刺與怨毒:「別忘了,你之先祖背叛了他們,你是崑崙墟叛徒的後裔,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們嗎?」
「哦,別指望憑藉一些花言巧語,憑藉什麼喚醒之恩,就能讓他們放過你們,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哦,他們不僅不會放過你們,更會讓你們生不如死,讓你姜氏、姬氏一脈的後人,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姜雲來沒有說話,半邊臉龐上,透著不屑與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