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怎麼可能?」
被一劍毀掉半邊身子的草爺,體內湧出濃郁的綠光,無數青草從體內長出,編製成血肉,恢復著被毀壞的半邊身軀。
只是,相比於身體上的傷勢,他更多的則是震撼。
他有一項天賦神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周圍的草木,感知周圍的情況,先前發現異常,便是周圍的荒草給他反饋了有陌生氣息的信息。
只是,在草木反饋的信息中,除了無面外,只有一個陌生氣息,也就是剛才出現的那個青蛙。
然而,現在卻出現了第三人,草爺的心中不由生出一種警兆和危機。
「人類?!」
待看清楚站在院牆上的葉青時,草爺微驚,旋即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陣憤怒,大吼道:「無面,你居然敢勾結人類?」
「嘿嘿,勾結?不不,你可能弄錯了,不是勾結,準確點說是投靠!或者換句話說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無面一邊躲閃著草葉的攻擊,一邊笑道:「草爺,念在你我有交情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趕緊投降,有我在公子面前替你求情,你還可以保住一條小命,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無面,勾結人類,你該死!」草爺聲音沙啞而陰沉,伴隨着聲音,院中的荒草愈加瘋狂,如水波般搖曳不休,攻向無面。
「人類,去死!」
旋即,草爺一腳跺地,滿院荒草齊齊折斷,飛上天空,根根筆直如劍,掠向葉青。
漫天草劍如雨,落人間。
「挺壯觀的!」
見狀,葉青挑眉一笑,左手緩緩上提,緩慢且沉重,周遭虛空微微顫抖,如提大山。
待劍雨掠至他身前三尺時,左掌猛然拍出,霎時青黑魔焰如潮,洶湧而出,其中兀自夾雜着剛猛霸道的勁力。
「青魔手」
「奔雷無極掌」
他修鍊的是最上乘的拓脈功法,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三百六十竅穴俱通,真氣雄渾無比,非是常人所能比,再加上剛猛霸道的奔雷無極手,一掌落,便是大浪滔天。
「轟」
劍雨撞上大浪,草葉紛紛炸裂,旋即青黑魔焰席捲,便將其焚為灰燼。
不等灰燼落下,葉青身形一掠,快如鬼魅,陡然出現在草爺身前,一袖拍在其胸膛上。
「流雲飛袖」
草爺不及防備,生生挨了葉青一袖,頓覺勁力沛然莫御,胸膛塌陷,而後整個人被生生釘入地面。
然而,下一刻,釘入地面的草爺,卻變成了一個完全由枯草紮成的草人。
「假的?」
葉青眉頭一皺,眉心鼓脹,精神力如漣漪般向四周散開,氣機擴散如蛛網,感知著周圍的細微波動。
「找到了!」
忽而,葉青眼睛一亮,伸手虛握,纖細如髮的血影一閃而逝,緊接着院子一側的虛空微微顫抖,草爺的身影憑空顯現。
下一刻,無數血影覆籠而下,將空中的草爺裹挾住。
草爺身上湧出陣陣綠光,似想要掙脫血影的禁錮,但卻無能為力。
「投降吧,你逃不掉的。」
葉青靠近草爺,看着不斷掙扎的草爺道:「你若投降,告訴我你所知的一切,我或可饒你一命!」
「投降?人類,你做夢!」草爺低吼一聲,頓時綠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體內湧出。
「公子小心,他要自爆神魂。」無面急忙提醒道。
「哼,自爆得了嗎?」葉青冷笑一聲,左手伸出,直接按住草爺的頭顱,五指用力,草爺的頭顱砰然炸裂,幽冥鬼火席捲,直接將草爺的整個身子焚成灰燼。
「可惜了!」
待擊殺草爺后,葉青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院子,搖了搖頭,道:「草爺既已死,我們回去吧!」
說罷,身形一掠,消失在黑夜中,無面和功夫蛙亦緊隨而去。
隨着葉青離去,黑夜又恢復了靜謐,清風拂過,捲起滿院荒草,沙沙作響,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約莫過了半炷香,院中的一小塊泥土,微微動了一下,緊接着一株碧綠青翠,彷彿白玉鑄成的青草破土而出,在黑夜中散發着幽幽光芒。
旋即,一個朦朧虛幻的身影,從青草中浮現出現來,一縷若有若無的聲音隨風而起:「無面既已叛變,那麼我們的計劃很有可能已經敗露,須得馬上通知綠蘿。」
草爺虛幻的影子,緩緩上升,脫離地上的青草,隨着草爺離開,青草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一般,眨眼便枯萎下去。
離開青草后,草爺彷彿幽魂一樣,輕飄飄向外飛去,御風而行。
無聲、無形、無影,草爺離開臨西巷后,一直朝城中心飛去,沒有任何猶豫。
待到達城中心后,草爺緩緩落下,朝一個院子飛去。
雖然此時,草爺的影子已經虛幻到若有若無,但他的臉上卻掛着一絲笑容,只要進入裏面,將這件事通知綠蘿,那麼他雖死亦無憾了。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掠入院中時,一個青黑色的手掌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緊接着一股青黑火焰從手掌間湧出,將他籠罩起來。
「是你?你怎麼會……」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影時,草爺滿臉錯愕和不敢置信,繼而化作瘋狂和不甘:「不,我不信……」
「沒錯,是我!」
伴隨着一抹輕笑,火焰蔓延,草爺直接被灼燒一空,只餘下裊裊餘音,在風中消散不見。
「靖安司,沒想到竟然是這裏?」待徹底抹殺草爺后,人影抬頭看着眼前高大的建築,語氣驚疑不定。
微弱的月光打落在人影的半邊臉頰上,仿若白玉一般,赫然正是葉青。
陰影中,望着眼前高大、威嚴的建築,葉青幽暗的眼神,閃爍不定。
「沒想到綠蘿竟然是靖安司的人,嘖嘖,沒想到啊!」
無面探出頭,有些敬畏地看着靖安司,但語氣中卻滿是奚落之感,旋即好奇道:「公子,你怎麼知道草爺知曉綠蘿藏在哪裏?」
「猜的。」葉青回答道:「既然綠蘿讓草爺負責搜集情報,監視安陽城內的情況,草爺自然得有聯絡綠蘿、傳遞消息之法,否則一旦草爺發現什麼重大情況或者變故,無法及時有效通知綠蘿,這所謂的搜集情報,還有何意義可言?」
「原來如此,我說公子為什麼要故意留草爺一條小命,公子真是高瞻遠矚,老奴佩服萬分!」無面回答道。
葉青沒有理會無面,他早就從無面那裏得知草爺有一門分魂寄生之法,可以將魂魄分離出來,捨棄體魄,寄生於草木之上,以此來死裏逃生。
他在擊殺草爺的形體后,強大的精神力早就發現了地下的異樣,只是想要通過他來找出綠蘿的藏身之地,故而沒有動手。
只是,他沒想到綠蘿竟然藏身靖安司,或者說對方本就是靖安司的一員,着實令他震驚不已。
「公子,已經到這裏了,為何不直接跟着草爺的分魂,直接確定綠蘿的身份,在外面殺掉他,豈不太可惜了?」無面又問道。
「沒必要打草驚蛇!」葉青搖搖頭:「靖安司戒備嚴密,又有凌司首在,我們貿然進去,極有可能被發現,驚擾綠蘿,功虧一簣。」
「另外,你真的以為草爺會去直接見綠蘿嗎?我看未必,草爺不需要見到綠蘿,只需進入靖安司,鬧出點動靜,綠蘿到時候自然知曉出了事兒,同樣可以起到警示的作用。」
「所以,在這裏殺掉他,最安全了。」
葉青輕嘆道:「況且,知道綠蘿藏在靖安司,已然足夠了,接下來只需慢慢查就行了。」
其實,葉青心中也有些慶幸,幸虧他先前為了安全起見,囑咐燕雨飛這個計劃只可告訴凌劍秋一人,不可大肆聲張,否則的話他們的計劃現在可能已經敗露了。
當然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得回去囑咐燕雨飛一聲。
「走,回去!」
葉青當機立斷,直接到了縣衙,將草爺之死以及綠蘿可能藏在靖安司之事告知了燕雨飛,燕雨飛自然驚怒不已,隨即趕往靖安司,他今天中午剛與凌劍秋商議過此事,凌劍秋還未給予回應,行動亦未開始,所以縱然綠蘿潛伏在靖安司,但應該還未察覺到異常,不過他得儘快前往靖安司,告知凌劍秋一聲,以免出現意外。
燕雨飛離開后,葉青也沒有停留,並未回書肆,直接來到了鐵衣幫,召來陶顯,囑咐了其幾件事,然後從陶顯那裏取走了一些他先前吩咐對方搜集的材料,便離開了鐵衣幫。
「公子,沒想到你竟然是鐵衣幫的幫主,這麼說來閻鐵衣和鄭峰也是公子你殺的了?」出了鐵衣幫的大門,無面看着葉青故作驚嘆道。
葉青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無面,道:「你不是早已經知道了嗎?」
他在無面面前,幾次動用飛雷和青魔手,若對方還猜不出他的身份,不是傻子就是裝傻。
顯然無面屬於第二種。
「嘿嘿,公子慧眼,老奴的無知才能顯得公子您英明睿智嘛!」無面一點兒也沒有被揭穿后的尷尬,憨笑着問道:「公子,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葉青微微抬頭,晨鐘響徹,悠遠清脆的聲音劃破天穹,叱退了黑暗,光明浮現,輕輕道:「出城,煉香。」
願人間,永遠會苦盡甘來,光明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