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着光頭武者的嘶喊,那人忽地展露氣勢,就如同隱藏在水下萬載的冰川忽然碎裂成無數片塊,寒光凜冽,橫掃萬里。
他對着深谷出手,渾身能量洶湧,氣貫山河,無數石峰在他猛烈的轟擊下破碎,致使濃霧四起,整座深谷都在震顫。
「第七赫!」春和認清來人。
他沒有想到逃離的第七赫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諸位,可喜歡我送的禮物?」被認出的第七赫笑道,此時他舉手投足,威勢撼天。
「你找死!」
「莫要自誤!」
……
在場的武者修士紛紛大喊,這深谷本就難越,而第七赫此舉簡直是要斷絕了眾人希望,這讓眾人如何能忍?
但偏偏,眾人無法直接對第七赫出手,怕把事情往更壞方向推動。
「諸位加在我身上的恥辱,我今日全部還給你們。」面對眾人的呵斥,第七赫淡然道,他看向春和,「仇,你覺得如何?」
春和撇嘴,「我覺得不如何。小青蛙過馬路,你裝什麼迷彩小吉普?若是不想死的話,就趕緊給我停手,否則我讓你知道『後悔』兩字怎麼寫。」
春和的話擲地有聲,然後第七赫加大轟擊石峰的力度。
這讓在場武者修士一個哆嗦,當即就有人對春和道,「仇道友,慎言啊,他現在受不得刺激,您讓着他點,莫要跟他一般見識。」
春和咧嘴哂笑,「都是第一次當人,我憑什麼要讓着他?」
「話是這般說不錯,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做事不講對錯,只講利弊。」有人再次勸說道。
「在我這,有些事情只論開心與否,勞資就是不慣着他!」春和斷然道,然後用更加斷然的語氣對第七赫道,「有種你就擊毀深谷,我倒要看看誰先死。」
「仇道友!」
「仇道友,衝動是魔鬼啊!」
……
春和的話音剛落,就有武者修士連忙勸道,他們可不像春和這麼有脾氣,都是花大價錢進來的,等著進入萬道花海翻本,若是第七赫摧毀深谷,斷了他們的前進之途,但跟殺了他們有什麼區別?
對於眾人喊話,春和目光炯炯,掃視全場,「你們在教我做事嗎?」
說着,林仙兒等和安異族紛紛往前一步,眼中帶冰,盯着之前開口的修士武者,這些武者修士只覺得渾身發冷,難受異常,一時不敢說話。
於是春和又把目光投向第七赫,「來,造!可勁地造!若是造的不合我意,我就瞧不起你!」
第七赫看着春和,眼中光芒明滅不定,此時他有些進退維谷,他之所以這個時候蹦出,並非報仇雪恥那麼簡單,而是不肯放棄萬道花海機緣,想要分一杯羹。
但沒想到,一上來春和就把他的路給堵死。
若是真把深谷弄塌,那還怎麼玩?
而且深谷倒塌,他豈有活命之理?就算深谷要不了他的命,在場眾人也會要了他的命,他可不相信,自己能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中安然脫身。
上一次逃脫已是邀天之倖,而且是在很多人沒有出手的情況下。
但這次不同,若是真的弄塌深谷,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絕對會花費十二萬分的力氣,給自己超度。
所以……
怎麼辦?
他此時希望有人能看透他堅強的偽裝。
「怎麼了?沒吃飯啊!繼續啊!別像個娘們似的!」
「廢物!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
春和罵罵咧咧。
第七赫臉色漲得通紅,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太特么欺人太甚!
「好!那就一起死!」第七赫紅着眼睛吼叫道。
說着,他開始瘋狂地轟擊石峰,一座又一座地石峰化成粉末,深谷就如同被一支無形的巨手攥著一般,劇烈地搖晃,而濃霧更加稠密,甚至有着向外蔓延的趨勢。
「停手!快停手!」
「干你姥姥!你再不停手勞資就把你挫骨揚灰!」
……
眾人對着第七赫喊道。
第七赫聞言,揮動的雙手一頓,他微微轉頭,額頭密佈青筋,咬牙啟齒道,「你們特么倒是勸他啊!勸我幹什麼?」
聽到第七赫的話,眾人一時沉默,繼而反應過來,對着春和苦口婆心,「仇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把事情做得如此決絕呢?」
「是啊,仇道友,我一看你就是面善心善之人,你大人有大量,消消氣,消消氣。」
……
面對眾人的勸說,春和不為所動。
眾人繼續勸說。
林仙兒等人忍不住開口,「諸位,莫要聒噪,我家公子決定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置喙,還望你們自重。」
「我家公子脾氣好,並不代表我們脾氣好。若是再糾纏不休,那就休怪我們無禮!」
……
眾人不敢對春和如何,還奈何不了這些異族?
於是當即就破口大罵,「一群卑賤異族,我等自於你們主人分說,哪有你們插話的份?」
「仇道友麾下異族都是這般沒有規矩嗎?」
「哼!爾等再敢多說一句,我定讓你們生死兩難!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
「不行,勞資受不了這委屈!」在身份證群中,林仙兒喊道,「常委員長,給我弄死這群王八蛋!讓他們清醒清醒!」
「這群早晚被歷史潮流淘汰的渣滓,既然他們找死,那就成全他們!」
「還要走法律程序嗎?」
「走個屁!面對這樣的階級敵人,就該從重從速出拳!」
「我贊成!」
「我也贊成!」
……
常百勝看向春和。
春和道,「我不管。」
常百勝頷首,對着幾名穩固四周的異族打個手勢,然後這些異族腳下位置變動,頓時無窮的濃霧開始從他們透出的縫隙湧來。
看到濃霧席捲,那些正在罵娘的武者修士哪裏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於是,他們罵的更加厲害,「好膽!竟敢如此行事!找死!」
「快快穩固四方,莫要逼我們下殺手!」
……
常百勝等人只是冷笑,有些負手背後,有些抱拳在胸,就那麼冰冰地看着眾人。
這時候眾人有些慌,於是又把目標對準春和。
春和道,「我不管。」
當即眾人心態就有些崩,你怎麼能不管呢?
「那仇道友就不要怪我們出手無情!」當看到春和果真一副雙袖一甩置身事外的模樣,有武者忍不出道。
而這名武者話音剛落,就聞得一聲殺機冷意,「威脅公子?死!」
這名武者頓感大危機降臨,他連忙匯聚全身能量,並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防禦性法器,催動法器,五彩琉璃光芒四溢,把他裹在中央。
這一切做完,他輕輕鬆口氣。
但正當他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濃霧就把他吞噬,那五彩在濃霧中只閃爍了幾個呼吸,就消散不見,而這名武者更是再無聲息。
這一變故讓所有的武者修士失聲,這時他們才想起來,這群異族在迷霧石林有着隻手遮天的能力,若是真的撕破臉皮,那後果不堪想像。
一些武者修士開始後悔,怎麼心中就沒有沉澱,嘴上沒有把門,不分場合地就往外禿嚕話,這下該如何是好?
於是小墨凈土的把目光投向染風,光頭武者那邊則把目光投向光頭武者。
染風和光頭武者頓覺壓力如山,這都什麼事?
其實他們並沒有覺得眾多武者修士做錯,只是覺得仇之一行不能以常理度之。
兩人對視一眼,「仇道友,他們認罰,願破財免災。」
那些原本出口不遜的武者修士先是一愣,繼而心中哀嘆,命估計是能保住了,但少不得大出血,差點忘記這個仇道友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他放任麾下異族,難不成就是打的釣魚執法的注意?
這個思緒一出,就在眾人的心中生根發芽。
但便是如此,又能有什麼辦法?
畢竟此時大勢在仇。
春和看向染風和光頭武者,心道,「乖乖類,這兩人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嗎?竟會直接提出這般解決方式。」
春和故作姿態,打算沉吟一番再開口做個順水推舟。
但此時深谷忽然發出一道巨大的聲響,肉眼可見的音波席捲著濃霧向外面衝來,浩瀚間,這方空間都在震顫,地面開裂,數丈寬的大口吞噬著一些來不及躲避的武者修士,而蒼穹此刻開始滴落由濃霧凝結而成的雨露,凡是沾上的武者修士,全身冒煙,然後迅速被腐蝕成濃水。
「第七赫,你在做什麼!」
此時的第七赫披頭散髮,身上到處都是濃霧雨露給腐蝕出的坑洞,聽到喊聲,他語氣是滿是無辜無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肯定是你打破石峰太多,導致深谷發生異變,此行若是無緣萬道花海,我撕吃了你!」
第七赫不再回話,他多少有些理虧,而且現在正是逃命的時候,哪還顧得及去分辨什麼。
春和那邊,一陣『保護公子』的聲音響起。
春和被團團護衛,但還未等眾人想出如何應對當下局面,他們所在位置地面竟瞬間開裂,一個不慎,竟有不少跌落其中。
其他人想要救援,卻發現濃霧雨露瘋狂砸下。
「轟隆隆!」在眾人手忙腳亂之下,又有石峰從突兀處升隆。
沒一會,原本圍在春和身旁的和安異族就被攪弄的七零八碎,而洛家和九重樓也跟春和分開,此時春和身旁不過只餘三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