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石羅給精壯人族的威壓更盛。
但精壯人族還是咬著牙道，「窮死後，城主府便撒下眾多明暗棋子，來回探索，我們很多人其實早已暴露，這次常百勝又叛變，若是他開口，十八城聯軍的探子估計又要暴露一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跟和安城拼了！」
「拿什麼拼？」石羅冷哼一聲。雖然他們這些潛伏進來的探子全部都是精銳，但卻沒有翻覆天地的能力，畢竟要是有的話，他們大部分人都會二話不說把自己的上司、主子給幹掉。
「所以他們必定失敗！」精壯人族肯定道。
石羅輕咦，打量著精壯人族，良久道，「茭白，你什麼意思？」
被石羅稱作茭白的精壯人族瞪著眼睛，裡面的光芒滿的都快要溢出來，「頭，我想換個活法。」
「嗯？」
茭白道，「頭！我要做和安城的居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說著石羅身上流露出明顯的殺機。
茭白激動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其實頭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石羅不動聲色淡淡道。
「你知道的！」茭白加重聲音道，「頭，你為什麼要在這處工地一直幹下去？！還那麼努力，甚至被監工推薦勞動標兵……」
石羅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茭白直視石羅的眼睛，「頭！你也想留下來，做一個和安人！」
「你是要背叛上虞城？」石羅微眯著眼睛，裡面的精光一閃而逝。
茭白的聲音驀地變大，「背叛又如何？這些年我為上虞城幹了多少臟活累活？多少次九死一生？但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的是那永遠不足的修行資源，換來的是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地倒下，連塊墓碑都沒有，就像那被野火燒盡的草！」
「我不欠上虞城！」
「一百五十年間，我完成任務二百三十五次！身上傷勢一百六三十三處！垂死十六次！」
「我不欠！」
「不欠！」
不少正在幹活的武者向著這邊看來，石羅狠狠拉了茭白一把，然後沖著那些看過來的武者笑了笑。
一干武者見是標杆石羅，都友善地笑了笑，有些則調侃兩句，便又開始埋頭苦幹。
跟著石羅來到一旁，茭白掃了一眼氣氛和諧的工地，問，「頭，這樣的生活你願意放棄嗎？」
石羅自然是不願的，但這些話他卻不會輕易說出口。
「你知道背叛的代價嗎？」他看著茭白。
茭白洒然一笑，「不過一個死字，我對自己的命運早有預料，說不得就死在哪次任務中。不過就算死，我想為自己死一次。」
「十八城聯盟攻破和安城，你我便能拿到一筆很大的獎勵。你現在叛變，不僅什麼都沒有，而且會被以最酷烈的方式虐殺。」
頓了頓，石羅深深道，「和安城肯容納你的叛變嗎？」
茭白臉上首次出現不堅定。
是啊，和安城肯接納自己嗎？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過來，看著石羅一字一頓，「頭，只要幫助和安城一網打盡今晚的集會者，那和安城定能接受我們！」
石羅用不認識的驚疑目光看著茭白。
茭白繼續道，「只要我們為和安城立下大功，憑城主慷慨豪爽的性格定會大大獎賞我們。就算沒有獎賞，我們也能正大光明地在和安城行走。」
「頭。」
茭白忽地動情道，「我真的不想再行走在黑暗中，我想站在光明中看看這方世界。」
「你知道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嗎？」
「頭，剛才我已經說過，一死而已，而我，九死無悔！」
茭白的一臉堅定讓石羅心中如江海翻覆，現在人心已經變到這種地步了嗎？被派遣進來的探子都是受過特許訓練的的意志堅定之輩啊。
但現在……
石羅沒有鬆口，而是問道，「籌謀這麼大的動作，就憑你一己之力？」
茭白反問，「頭，誰說只有我自己？」
石羅挑了挑眉毛。
「宋老七喜歡上一個同族的和安姑娘，正在拚命地做工，想著下月能攢夠禮金聘娶她。」
「小端進了康專委，他說他以前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每天晚上都做噩夢。但現在在康專委治病救人，他每晚都睡得特別踏實。」
「天順卡了三年的境界於前日突破，突破的原因是推廣辦給他量身打造了一個系統。」
……
茭白說了很多探子，這些探子大部都來自上虞城，也有一部分來自其他城池。
每聽到一個名字，石羅心中的波濤就大一分。
這些人已經融入和安城，不是以往任務時的假裝融入，而是真心想留在和安。
他們這些人不會允許和安被破壞的！
今晚松間城將提出的放火計劃，不會成功，甚至一些松間城的探子都會使絆子。
「頭！跟我們一起干吧！」說了一通后，茭白看著石羅認真道，「我知道你跟我們是一樣的人！」
……
「監工，有一件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黑煤剛從城建委回來，就被一直等待的石羅拉到一旁。
黑煤笑道，「那就不要說了。」
石羅一懵，原本的思緒直接被打亂。
見狀，黑煤更開心，笑了笑后才說，「城建委的工作人員很好說話，知道你的事情后，同意批給你一批資源，以助你突破。」
石羅忽然感覺很窩心。
暖暖的。
「監工，就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信！」石羅回過神來面色慎重道。
見石羅如此，黑煤收起笑容，「你說。」
「十八城聯盟的探子要火燒和安城！」
「什麼？」黑煤面色大變，忍不住驚呼出聲。
繼而，他有些急迫地問道，「這事真假？從哪得到的消息？」
對於黑煤的反應，石羅早有預料，作為春和的擁躉，已經徹底將自己與和安城綁在一起。
「實不相瞞，我就是十八城聯盟的探子。」
黑煤怒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石羅道，「我沒有開玩笑，再實不相瞞，我還是上虞城探子的頭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