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山說到這裏,卻見魏嚴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一抹有若實質的森然殺氣瞬間瀰漫開來,幾個人的汗毛也不由得豎了起來。
「九叔?」
魏東來也停下了腳步,有些詫異的望着魏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夠讓一向沉着鎮定的魏嚴如此的激動。
魏嚴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目光注視着方衛平,緩緩的說道:「那是劉三!」
聽到魏嚴的話,方衛平也不由得渾身一震,轉瞬之間,雙眼通紅,虎目帶淚:「九爺?劉三他?」
魏嚴沉重的點了點頭:「是我讓劉三去打探消息的。」
話已出口,魏嚴整個人就彷彿老了十幾歲一般,雙目也變得暗淡混濁。
望着魏嚴這般模樣,方衛平的心中也如同刀割一般,魏嚴所說的劉三,就是劉家排入鬼衛中的九個人中排行老三,與方衛平的關係也是極好的。
原本六柱,每柱九人,共五十四鬼衛,加上魏嚴,整整五十五人,最後只剩下了魏嚴、劉三、方五、沈六、錢八五人。
鬼衛解散之後,方衛平被安排到這裏,負責六柱的秘密聯絡點,而其他人的去向他也不得而知,知道此時,他才知道劉三竟然已經慘遭毒手。
鬼衛五十五人中,除了魏嚴之外,便要數劉三的實力最為強悍,尤其是緊身肉搏方面,就連魏嚴都很難以正面對抗的方式將其壓制下來,足可見那幾名薩滿祭司的強大。
魏嚴稍微平靜了一下情緒之後,繼續說道:「是我讓劉三去的,但是就在前些天,我收到了劉三傳回來的,有關承天六器以及日本人和薩滿的消息,但是沒過幾天,我便和劉三失去了聯繫,按照現在的狀況來看,我們的信息應該是那些薩滿祭司從劉三那裏得到的。」
說道這裏,魏嚴稍稍停頓了一下,但是所有人都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魏嚴的身體竟然有些微微顫抖,聲音就彷彿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一般:「薩滿的術法比攝魄要陰毒千萬倍!」
雖然魏嚴這句話似乎是沒頭沒尾的,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於攝魄來說,被施術者很大程度上都會變成痴獃,而薩滿術法的惡毒,是所有人都明白的,由此可以想像,劉三到底承受了怎樣的痛苦。
仇然拍了拍魏嚴的肩膀,在所有人當中,他與魏嚴的私交最深,也最能理解此時魏嚴心中的痛苦。
魏嚴和仇然對視了一眼之後,緩緩梳理了一下情緒,眼光也再次恢復了平靜,轉身對眾人說道:「我們抓緊趕路吧,這段時間大家也好好想想,下一步我們應該如何行動,等到了劉三那裏之後再詳細研究。」
接下來便是一路無言,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之前魏嚴的話就彷彿重重的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底一般,雖然他們都從未經歷過血薩為害的年代,但是現在他們唯一的想法便是如何將血薩連根拔起。
又大約經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幾個人終於到達了方衛平的住處,這是一處三進三出的宅院,從位置上來看已然臨近了秦皇島市區,而且距離海邊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確實是頤養天年的絕佳之地。
魏嚴沖着方衛平點了點頭:「不錯啊,劉三,等我什麼時候隱退了,你也在這裏給我找出地方吧,咱老哥幾個沒事兒的時候也能喝喝酒,聊聊天。」
方衛平則是嘿嘿一笑:「九爺,看您說的,還找什麼地方,這裏一共六間房,一間作為儲藏間,其餘五間原本就給我們五個人留的!想着什麼時候我們兄弟五個還能聚在一起...」
說道這裏,方衛平的話語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也是一暗,顯然應該是想起了劉三的遭遇。
魏嚴苦澀一笑,輕輕拍了拍方衛平的肩膀,走入到了院中。
「來吧,大家都說說各自的想法,看看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眾人都安頓好了之後,魏嚴把大家有聚在了一起,目光稍顯凝重的對着眾人說道。
魏東來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九叔,在路上,我和遠山大致溝通了一下,從他那裏獲取到的信息中,有他們所在的位置,我們要不要去那邊摸摸情況?」
魏嚴搖了搖頭:「還是先謹慎一些,畢竟,那三個探子被我們拿下了,對方應該會有所反映,他們一定會更換位置,避免我們追蹤到他們。」
「如果從東清哥他們那邊入手呢?」,陳默堂在一旁補充道,他口中的東清便是魏東清的族哥,也是與他們這次一起過來的五人組的組長。
聽到陳默堂的話,魏嚴和魏東來都把目光望向了方遠山的方向。
方遠山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努力的搜索著從之前那個探子那裏獲得的信息。
不多時,方遠山緩緩睜開了雙眼,但是臉上卻閃過了一抹失望的神色:「去對付東清哥的人似乎是另外一對人馬,他的記憶中並沒有相關的信息。」
聽到方遠山的話,魏嚴和魏東來兩人不但沒有半分的失落,反而都表現出了一絲的驚喜,幾乎同時把目光又對準到了沈萬寶的方向,一時間搞得沈萬寶完全摸不到頭腦。
「九,九叔,老大,你,你們這是?」,沈萬寶略顯緊張的望着魏嚴和魏東來,顯然不知道兩人到底到做什麼。
「老五,你和永祥叔來之前應該施加犬印了吧?」,魏東來對方遠山問道。
聽到魏東來的話,方遠山頓時猶如恍然大悟一般,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是啊,你看看我這腦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魏東來所說的犬印,是六柱沈家的一種秘術,是通過冥犬來施展的一種奇妙印記,在被施加了相同犬印的冥犬之間建立一種奇妙的聯繫,可以互相感應到對方的位置。
沈家犬印極為的強大,即便是距離數百公里之外,依舊能夠保持這種聯繫,但是,這種犬印只能夠保持七天,無法建立那種永久的聯繫。
雖然現在沈永祥現在也不知所蹤,但是現在從他們出發到現在也不過五天的時間,犬印的聯繫肯定是存在,只要通過犬印自然能夠找到他們身在何方。
想到這裏,沈萬寶立刻將他的冥犬狂獅召喚了出來,用手輕輕撫摸著狂獅的鬃毛:「狂獅,現在就靠你了,看看東祥叔他們在哪裏?」
狂獅用彷彿感受到了此時沈萬寶焦急的心情,用巨大的頭顱蹭了蹭沈萬寶的膝蓋,狂獅竟然表現出了極為人性化的狀態,一雙眼睛也緩緩閉上,挺拔的身姿就彷彿是武林高手在靜靜的感受着周圍一切細微的變化一般。
「汪~~~」
片刻之後,狂獅睜開了它那一雙本就不大的眼睛,沖着沈萬寶發出了一連串的低吼。
聽到狂獅的低吼,沈萬寶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轉身對着魏嚴等人說道:「九叔,狂獅感知到了永祥叔他們就在這裏往東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狂獅說永祥叔很虛弱,犬印的聯繫也變得越來越弱了!」
聽到沈萬寶的話,眾人都不由得心中一緊,很顯然,沈永祥他們的狀態並不好,甚至很有可能正被那些血薩施加了術法。
「九叔,怎麼辦?」,沈永祥此時眼睛已然通紅,雖然比沈萬寶大上一輩兒,但是兩個人的感情很好,這次行動,沈永祥也是主動參與的,現在沈永祥出了事兒,沈萬寶的心中簡直是十二萬分的難受。
魏嚴略微沉吟了片刻,轉身對着仇然說道:「老仇,你和萬寶先去打探打探情況,我們幾個隨後就到!」
仇然點了點頭:「萬寶兄弟,帶路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打探情況就好,千萬不要獨自行動,遇到什麼危險,你帶着萬寶趕緊離開,千萬不好與他們過多糾纏!」,魏嚴再次對仇然提醒道。
「九哥,你放心吧!我老仇做事兒你還信不著么?」,仇然對魏嚴答道。
聽到仇然的話,魏嚴苦澀的笑了笑,對於仇然他是最為了解的,雖然他從未和沈永祥等人見過面,但是就憑仇然與他的關係,一旦發現沈永祥等人陷入困境的話,必然會出手相救。
先不說那些血薩的存在,就是那些日本的忍者就絕對不能小覷,能夠不聲不響的將魏東清和沈永祥等人一網打盡,這股力量就絕對不是仇然一個人能夠應付的。
「老仇,劉三兒已經不在了,雖然你不是我們六柱中人,但是我魏嚴一直把你當兄弟,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個兄弟再有什麼意外。」,魏嚴一拳重重的打在了仇然的胸口說道。
聽到魏嚴這番話,仇然也不禁眼圈一紅,他縱橫江湖這麼多年,最信服的便是魏嚴,最重視的也是和魏嚴的這番兄弟之情。
魏嚴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一雙渾濁的雙眼卻猛然間綻放出了兩道利芒,身形也猶如閃電般的來到了方衛平的身,一掌向著方衛平的胸口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