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普通的天材地寶,顏不語也不會看在眼裏,他在荒海歷練的那一段日子,收藏了不少海中的瑰寶。
荒海不同於紅土大陸,荒海茫茫,佔據了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而紅土大陸連荒海面積的五分之一都不到。若論起天材地寶,荒海才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巨大寶庫。
奈何近百年來天地靈氣逐漸稀薄,荒海產出的寶貝也不斷減少,所以這些年逍遙洞的生意很不好做,已經很難尋到可以鍛鍊出器魂的高階珍器了。
煉器之法,關鍵有三:一是珍器的打造圖,沒有圖樣,技術再高超的煉器宗師都無處下手;二是構成珍器本體的各種天材地寶,這些外在之物支撐起珍器的骨架,打造珍器所用的主材基本可以確定珍器的品階;再就是煉器宗師的功力,煉器一門,就如同法門修鍊一般,從低到高分為器師、器王、器霸、器宗、器皇、器帝、器古七個等階,每個等階也分為初階、中階、高階及巔峰四個小的境界,煉器師的大境界與其可以煉製的珍器息息相關,低等階的煉器師基本不可能煉製出高等階的珍器。
所以,顏不語首先就想到了風漫天,他是大陸煉器第一宗門逍遙洞副洞主,在煉器一途的修為早已穩居器宗巔峰之境。
器宗,是煉器師的分水嶺,可以鍛造無雙級珍器;在靈氣稀薄的當世,擁有一件無雙級珍器便可冠絕大陸,足以稱霸一方!也是從器宗開始,煉器師開始被世人尊稱為宗師,而高高在上的器皇更被世人稱之為大宗師。縱觀整個紅土大陸,能稱得上大宗師者屈指可數,而宗師也僅僅數人而已……
顏不語想給夢夢和小蝴蝶打造一件絕無僅有的兵器,整個大陸也只有風漫天能幫他。
現在珍器圖樣和煉器宗師俱備,唯一欠缺恰恰是珍器的骨架,流刃若火啊,那可是傳說之物……
幾日來,顏不語在苦思,這兩件主材如何去解決。
風漫天給他們安排了一處僻靜的空島休息,遠離了閑雜人等的喧囂,顏不語的心卻越來越焦躁。
「吳兄,你可聽說過流刃若火?」他到現在都摸不清吳良的路數,總覺得這個猥瑣的胖子實力深不可測,甚至上古的大能祖墳都敢刨個底朝天。
吳良綠豆般的小眼轉來轉去,最後盯着顏不語問道:「這個嘛……肯定是聽過的呀!想本大人縱橫古墓幾十萬,那些稀有的流刃若火自然瞭若指掌!只是嘛……」
「只是什麼?」顏不語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個傢伙沒什麼好心。
果然,吳良晃了晃腦袋,伸出三根手指:「本大人做事向來不佔便宜,我手裏有三條流刃若火的消息,你拿三件寶物來換!」
顏不語「嘿嘿」一笑:「吳兄,咱們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至於吧……」
「至於!至於!親兄弟還明算賬嘛!」吳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
看來顏不語不拿出點東西是套不出吳良的話了,他從雲令中取出一件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物件,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雜的圖紋,既像是陣圖,又像是法門。
「這是從赤霞洞的藏寶洞所得無雙級珍器龜背甲,堅固無匹!尋常絕世級兵器都無法擊穿它的防禦!」顏不語伸出手,龜背甲懸浮而立於空。
吳良接過來仔細端詳,口中嘖嘖有聲:「嗯……不錯!不錯!確實是好東西……」
「寶物也給了,說吧!你知道流刃若火在哪?」顏不語不想在逍遙洞耽擱太多日子。
吳良袖袍一揮,鬆軟的道袍垂於地面:「本大人穿的這件袍子就是一座上古大墓中得來……」
「嘔!~」聽到他的話,小蝴蝶忍不住乾嘔,沒想到這個猥瑣的胖子這麼噁心,死人的衣服都敢穿!
「蝶衣妹子別害怕,這袍子看起來破爛,可是一件刀槍不入的寶貝,你不懂……」吳良的臉皮奇厚,絲毫不在意小蝴蝶發綠的臉。
「老子才不害怕,離老子遠點!真晦氣……」小蝴蝶罵咧咧的。
「哎?都讓你打斷了本大人的思路了!說到哪了?哦!古墓的袍子……沒錯!就在那個上古大墓里,棺槨內部刻畫了幾幅栩栩如生的壁畫!你們是沒看到啊,歷經數十萬年,那些壁畫竟然沒有絲毫剝落的痕迹……」吳良一邊說一邊比劃。
「得!我們沒時間聽你講故事,說重點!」顏不語恨不得扇他兩大嘴巴子,這個胖子太磨嘰了。
夢夢躺在竹椅上對着吳良揮舞小拳頭,嚇得他趕緊說道:
「那幾幅壁畫就和流刃若火的下落有關係!當時本大人仔細看去,正中的壁畫上,一位仙人般的大神手持恐怖的神器大殺四方,他身後的帶劍童子腰間掛着一塊水滴狀的物件,這件東西烈火騰騰,水滴下段鋒利無比,上端卻分佈着呈現北斗狀的七個大小不一的小孔,像極了傳說中的流刃若火……」
「周身纏繞烈火,水滴下緣鋒利無比,而上緣烙印着北斗七星,確實是流刃若火……」顏不語沉吟道。
據傳,流刃若火並非紅土大陸孕生的寶物,而是上古時期自天外隕落,掉在紅土大陸的山巒之間被修真者大能尋得,因為此寶物本身就鋒利無比,所以數十萬年來從未被人祭煉過,都是當做隨身兵器直接使用。
它不知道歷經過幾任主人,但萬年之前,諸神大戰之後,流刃若火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從此再也沒有人被人尋得……
「那座古墓是哪個年代所建?」若真是幾十萬年以前,那這條線索基本無用。
吳良歪頭想了一下:
「說起來那座古墓有點奇怪……棺槨、墓室和墓道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時代的東西,上下相差有幾十萬年,那壁畫也分屬不同年代,流刃若火那幅的歷史大約萬年左右的樣子……」
「你可敢確定?」顏不語激動問道。
「當然不確定!本大人又不是神,難道還能看透過往的時代啊?」吳良吹着鬍子。
「要不就算啦!那麼久的東西,怎麼可能找得到……」小蝴蝶摟着顏不語的胳膊安慰他。
顏不語輕輕揉了揉她的秀髮:「我說過的就一定辦得到,以前如此,以後也如此!」
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看的小蝴蝶一陣心慌意亂,羞紅了臉:「不語哥哥,你對我真好……」
吳良在一邊吹鬍子瞪眼:「這都是什麼人啊……說着說着還能公然秀起恩愛!」
「對了!你不是說三條線索嗎?還有兩條是什麼?」顏不語突然回過神來。
「寶貝拿來!」吳良伸出手。
「你特么是饕餮啊?真是貪得無厭!」顏不語被他一句話噎住了,灰溜溜的從雲令裏面又拿出兩件堪比無雙珍器的寶貝,沒辦法,他應下了,就得信守承諾。
「嘖嘖!你手裏的寶貝不少啊……真是出乎本大人的意料……」吳良笑眯眯的把寶貝揣進袖袍里。
他抿了一口香茗,慢悠悠說道:
「那些壁畫是連續的,在上古大神殺戮壁畫之後,是大神喋血,帶劍童子伏地的場景,那位大神不敵對手圍攻,身死道消,形魂俱滅!帶劍童子也被對手擊敗,大神的兵器和寶物都被對手擄奪了過去,流刃若火落在了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手中,而這個人的袖袍一角隱隱露出了個『淵』字……」
「淵?難道是龍淵閣……」顏不語放下手中的茶杯,眉頭緊縮。
龍淵閣是傳承數萬年的大派,這個上古之人是龍淵閣之人也是極有可能,一旦流刃若火落在他們手裏可就棘手了!以他現在的實力,絕無可能闖進龍淵閣……
「不盡然!上古門派眾多,用『淵』作為門派標識的不止一家,這個還得從長計議……」
吳良的話讓顏不語稍安,他是關心則亂,到了自己的親人身上,他總是容易失去冷靜。
「不語哥哥,流刃若火若真的落入了龍淵閣的手中,老子就不要了什麼兵器了!」小蝴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她有沒有兵器是次要的,她不想看到顏不語為了她去犯險!
「放心吧!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會主動招惹龍淵閣的……」顏不語的話讓小蝴蝶稍微心安,但她知道,若真是寶物落在龍淵閣那裏,就算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他也肯定會為了她去闖上一遭!
吳良飲下一口茶,掰扯着手指:「容我想想……看那道人的服飾,好像與龍淵閣有所不同……雖然都是勁裝玄衣,但那個道人的脖頸上所帶的護符倒像是一個玉瓶的模樣……」
「玄衣,勁裝……玉瓶護符……袖口一個『淵』字……我想我知道是哪派了!」顏不語口中喃喃自語,臉上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哦?你已經猜出來了?」吳良正在上古那幾個大門派之間篩選,但他還沒有想出來哪個門派是這種裝束。
「是啊!肯定是那個門派無疑!但是……從她們手中討要東西怕是有些困難……」顏不語臉上的喜色散去,這個門派依然健在,但是,確實誰都不想招惹的恐怖勢力!
「到底是哪派?」小蝴蝶看到顏不語喜憂參半的樣子,她也有些好奇。
「是啊,爹爹我也想知道!」夢夢從竹椅上蹦起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精靈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鳳鳴閣……」顏不語無奈說道。
「不可能!鳳鳴閣全部都是女弟子,而且鳳鳴閣的戰甲均為鳳凰紅,所配護符是一隻翱翔九天的火鳳凰!怎麼可能是他們的人!」小蝴蝶當即反駁道。
「沒錯,鳳鳴閣自古裝束沒什麼變化,吳兄說的這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不是鳳鳴閣弟子,但上古時代過後,他的門派卻被鳳鳴閣攻破吞併,流刃若火肯定落入了鳳鳴閣手裏……」
「你這麼說起來,本大人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確實,上古時代有個黑淵門,他們不屬於什麼大門派,卻也參與了諸神之戰,後來由於作惡多端,被鳳凰九傑踏平了山門!」吳良只考慮了那些大門派,卻忽略了還有這麼一個門派與鳳鳴閣有過交集。
流刃若火若真的落在鳳鳴閣,那可就麻煩了,這個盡數都是女弟子的門派位居三閣之首,功法極為剛烈!她們所修功法的攻擊力位居大陸所有門派首位,連水月福地都不願與其交手……
幸好顏不語與鳳鳴閣還有些交情,但梅小滿已經不知所蹤,她那一脈在閣中衰微,其他幾脈出了名的排外,他得好好想想對策。
「只能送她們一份大禮了……」顏不語臉上浮現一抹憨笑,吳良卻趕緊離得他遠遠的,這小子肯定又在醞釀什麼壞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