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身軀肥胖,小小的棺材放入兩個人實在有些擁擠,顏不語時不時的感覺到吳良的大肥臉擠過來,他忍住想要吐的衝動,不無擔心的問他:「咱們這是被吸入海底了嗎?」
吳良雙手交叉,口中不斷吐槽:「這群小狼崽子太不靠譜了!開了一輩子船了竟然讓魚咬了……」
破舊的棺材咯吱咯吱作響,外面的慘叫聲驚呼聲不絕於耳,海王族的領域內禁空,這些修真者無法飛行,怕是都被這深淵巨口吞噬餵了魚。
不多一會兒,慘叫聲和巨船肢解的巨響都消失了,棺材外面只有呼呼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像是風聲,甚是怪異,這萬米海底怎麼會有風?
吳良一雙賊眼轉了又轉,他豎起耳朵仔細傾聽,除了呼呼的聲音,再也沒有人類的響聲。
只見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珠子,珠子呈現白綠色,慘淡無華,看起來年份及其久遠,這絕對是吳良從墓中掏出來的東西。
他大口一張,直接將珠子吞了下去!看的顏不語一陣噁心,這玩意說不定是從哪具屍體的嘴裏摳出來的,吳良就這麼直接吞進了喉嚨……
「看什麼看?待會兒你也得吃!這麼好的寶貝本大人只能租給你啊,記得要給錢!」吳良斜眼看着他,又從懷裏掏出一顆一模一樣的珠子,只是看起來顏色更加黯淡。
顏不語皺着眉頭:「這是什麼東西?不是死人嘴裏的玩意吧……」
吳良就跟看白痴一樣:「小子,我身上有半點活人的東西嗎?明知故問!這可是寶貝,是我從一處大湖的湖底古墓淘到的,名為避水珠,吞下后可以讓你在水裏來去自如,完全不受海水影響!」
顏不語接過來,狠了狠心,脖子一仰,也吞進了肚子!海底狀況百生,他可不想被水憋死,那就死的太憋屈了……
雖然霸級強者可以在水裏呼吸,但水中最可怕的不是窒息,而是強大的水壓,他們被捲入這麼深的海底,單單巨大的水壓就可能將霸級高手粉身碎骨,就算是顏不語這種骨骼肌肉強韌的存在,也不敢保證行動自如,避水珠,實乃深海中的瑰寶。
吳良用力一推,棺材蓋子紋絲不動,依然在吱嘎作響,顏不語心驚不已,這具棺材果然不是凡物,在如此深的地方,除了海王族那種恐怖存在來去自如,陸地絕頂高手們也只能寸步難行,體質稍差者輕易就會被強大的水壓壓成肉泥!但這具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棺材,一直吱嘎作響,卻沒有破損半點,堪稱神物!
「我來幫你!」顏不語肌肉虯張,用儘力氣推向棺木,棺蓋終於緩緩移動打開……
瞬間,一股恐怖之極的衝擊波撲面而來!顏不語感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腳,直接凹陷了下去!
吳良也好不到哪裏去,原先他的身體就像充滿氣的氣球,現在直接被壓成了橢圓形,肥嘟嘟的大臉盤子顯得更大了。
「無……無妨……」他咧著嘴,使勁揉了揉變形的臉,尷尬笑着。
「避水珠效果有點慢……」吳良有些心虛,珠子是他從古墓偷出來的,誰知道歷經千萬年還有多少效力。
顏不語聽了想吐血,他全身的骨骼都被壓碎了,只靠強大的肌肉力量支撐著,一瞬間,他有種要被錘成肉餅的錯覺。
這種駭人的衝擊只持續了一會兒,巨大的壓力漸漸消失,避水珠起作用了。但就是這一會兒,差點讓他們兩個直接身死道消……深海中太可怕了!
顏不語催動血氣,重新將骨頭接續起來,他站起身子定神一看,卻差點把魂都嚇沒了!
棺材掉在海底的一處深淵邊緣,下面就是烏漆墨黑的海中巨淵,完全看不見底,而他們身後,正有一雙巨大的碧藍色眼睛看着他們!這雙眼睛閃耀着璀璨的光芒,在光線昏暗的海底及其耀眼,而每一隻眼睛足足有陸地上的山嶽那般大小!顏不語站在它面前,感受到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這是來自境界的壓制……這雙眼睛的主人實力極其恐怖!
「這……這……這是什麼鬼?」吳良被這雙眼睛嚇得磕磕巴巴。
「有意思……陸地人……」巨大的眼睛後面一個沉穩的老嫗聲音傳出來。
顏不語凝神望向上面,這雙眼睛的主人終於顯現出身形,這是多麼駭人的一幕,他再次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雙如山一般巍峨的雙眼後面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黑影,黑影現身後他才看清楚,這竟是一隻荒海中的鰩魚。可這隻鰩魚的身軀龐大的有些過分了!足足有十幾里長,它展開的雙翼就像水中的流雲一般浮動,也有十幾里的寬度,甚為驚人!
這隻鰩魚早就開啟了靈智,它的修為比顏不語要高的不少,之所以顯露本體,是因為它竟只是一隻坐騎!它的背上,有一位銀髮老嫗和藍衣少女正一臉微笑的看着他們,這兩人的修為完全看不出來!
老嫗身披銀白色魚鱗衣,脊背挺直,面若覆霜,看起來難以親近;而那位藍衣少女,也是一身魚鱗衣,黑髮披肩,腰肢細軟,一雙大眼睛笑盈盈的,看起來也就二八光景,但卻胸口高聳,甚是讓人注目……
「陸地人,你們來深海做什麼?」白髮老嫗站的筆直,聲音蒼老,滿頭銀髮,臉上卻十分平滑,完全猜不出她的年齡。
「稟婆婆,我二人非是主動跑來深海,而是剛才遭遇海難,被海流卷到了這裏……」顏不語雙手一恭,客客氣氣說道,連霸級高階的巨鰩都甘願為她們的坐騎,這兩人他可不敢惹。
銀髮婆婆看着深淵邊散落的商船殘骸,輕輕點頭:「快點離去罷!這裏不是你們這些陸地人能來的地方!」
顏不語點頭,拉起吳良就走,就算銀髮婆婆不說,他們也準備離去,大股的海流伴着呼呼的聲響湧進深不見底的巨淵,他本能地感覺這不是什麼善地。
「哈哈哈!原來你們在這裏!前面就是魔鬼淵,我看這次你們還能往哪裏逃!」突然,一群巨大的旗魚出現在面前,這些旗魚的身形也異於那些普通的海魚,每隻都有一艘商船大小,上面站着幾位手持三叉戟的海王族戰士,他們面容醜陋,都是魚頭人身,看起來像是虎鯊族。
「嗷……」巨鰩扇動雙翼想突出包圍,但卻一聲哀鳴,原來它早就受了傷,巨大的飛翼下面,一道道恐怖的傷口如陸地上的峽谷一般縱橫交錯,看起來傷勢很重!
「你們不要太過分!」銀髮婆婆負手而立,她的手中銀光扇動,掌心出現了一枚細長的銀針。
「哈哈哈!落在我虎鯊族的領地還想跑?小姑娘,還是乖乖留下給少族長當夫人吧!這可是荒海諸族所有少女的夢想!」最大的那隻旗魚上面是虎鯊族的衛隊長,他尖利的牙齒露出來,看起來殘暴無比。
「早就說了,我和婆婆只是路過此地,你們不要再糾纏了……」藍衣少女開口說道,她的聲音像銀鈴一般悅耳,眸子上像蒙了一層水霧,甚是惹人愛憐。
「海王族領地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被少族長看上是你的福分,再不老老實實回去,我們可要辣手摧花了!」虎鯊衛隊長血紅的小眼閃著陰冷的光,在這片海域,還從來沒有人敢忤逆他們,更何況是少族長看上的人。
巨鰩無法突破旗魚群的包圍,只得哀鳴一聲,化成了一位中年男子,他捂著流血的胳膊,哽咽的對藍衣少女說道:「我和他們拼了!你和林婆婆找機會衝出去……」
藍衣少女手撫中年男子的胳膊,預期堅定的說道:「姚叔叔,我和婆婆不會自己逃的!」
銀髮婆婆也回頭看看他:「姚三,你保護好小姐,我去會會他們這些畜生!」
虎鯊隊長聞言一愣,竟然有人敢罵他們畜生,真是活膩歪了!
他手中的三叉戟一揮,密密麻麻的巨大旗魚向他們衝過來!這些旗魚都是虎鯊族的戰獸,脊背上的血刺根根倒立,每一根都能洞穿海中的巨獸,實力極其強大!
林婆婆手持銀針,在旗魚的包圍圈中來回穿梭,毫無懼色!她的銀針不知是何種級別的珍器,在她的手心暴漲后變成一根長棍,如定海神針一般散發着恐怖的波動,她揮動銀針,攪動的海水形成了一個個的漩渦,這些漩渦將數十隻旗魚吸進去,連帶旗魚背上的虎鯊族戰士,盡數絞成了一團血霧!
「漁網陣!」虎鯊隊長聞到水中的鮮血不但毫無畏懼,反而眸子血紅,血脈激蕩,更加戰意澎湃!
這是虎鯊族的天賦本能,他們及其嗜血貪殺,一旦聞到鮮血的味道,將激發他們血脈中潛藏的力量,將實力生生提高兩倍!鮮血越多,他們的增幅越高,戰力越強大!這也是他們能成為海族中的王族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虎鯊一族不論男女,儘是嗜血鬥士,整個族群的血脈一旦被激發,實力極其恐怖,滅亡海中一國簡直輕而易舉!
聞到海水中血液的腥味,虎鯊族戰士們嗷嗷亂叫,群情激奮,他們壯碩的身軀肌肉暴漲,力量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就算林婆婆實力再強大,也抵不過這些越戰越勇的虎鯊戰士成群撲過來,她左衝右突,逐漸陷入了被動……
「婆婆!」藍衣少女雙眼朦朧,她剛要衝過去就被姚三一把攔住。
「小姐,我們一萬條命都不如你重要!你先逃命去吧!」說罷,姚三大吼一聲加入戰場,數十名虎鯊戰士對他圍攻,三叉戟劃過,瞬間就在他的後背留下了幾道血痕,赤紅的血液瀰漫在海水裏,虎鯊戰士嗷嗷叫着更興奮了……
在他們的強大攻勢下,林婆婆和姚三難以抵擋,且戰且退,姚三已經血痕累累,動作越來越慢,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噗!」他的肩頭被旗魚血刺洞穿,身子一個踉蹌,就要掉入深淵。
林婆婆手中的銀針驟然縮小,帶着銀色絲線飛向姚三,她試圖將姚三拖回來,但虎鯊戰士太多了,他們趁機擲出手中的三叉戟,幾十隻三叉戟將林婆婆逼得身形扭曲,被姚三拽著直接跌進了下面的深淵!
「婆婆!姚叔叔!」藍衣少女向深淵衝過去。
「攔住她!」虎鯊隊長大手一揮,成群的旗魚嗖嗖衝過去攔在深淵邊緣。
「嘿嘿!這次看你往哪裏逃……」虎鯊隊長步步逼近。
藍衣少女一臉決絕,她的胸口隱隱有光團閃亮,她要自爆而亡!
「死胖子,借你棺材一用!」不由分說,顏不語將吳良的破棺材提在手中,一個爆步就衝到藍衣少女面前,虎鯊隊長一愣,雖然早就看見了這兩個人,但他們修為太低了,實在微不足道,沒想到現在卻突然要強出頭……
藍衣少女也是一個愣神,這個一臉憨厚的小子要幹嘛?
顏不語手提棺材,衝到她的耳邊附耳低語:「跟我來!」
不等藍衣少女反應過來,他一把將她塞進棺材,自己也一個閃身躺進去,棺材橫衝直撞突破旗魚包圍,他探手將吳良也拉進去,棺蓋應聲而落,嚴絲合縫的棺材以無敵之姿沖向了無邊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