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虛血途

「嘣嘣嘣嘣嘣……」

就在伊然還在為斬出那一劍得到了始料未及的戰果而驚訝時，一枚黑石衝破大地直射向空中的巨蟲。

而小白緊隨其中，完全不顧一層層堅硬的地面，直衝而上。

但無論小白如何努力，可終究是難以跟上那顆黑石的速度。

當那枚黑石沖向地面的時候，也就是伊然出劍的時候。

也就是相差了這麼眨眼的光景，本可以斬向黑石的一劍，卻已經斬向了漫天的石頭怪。

雖然這一劍毀去了所有的石頭怪，發揮了無與倫比的作用。

但相較於斬碎那顆黑石，卻顯得沒有任何意義。

黑石老祖被毀的只是可有可無的分身，甚至連分身都算不上。

只是這種局面也怪不得小白不夠冷靜。

若不是小白的橫衝直撞，黑石老祖也未必會如此之快地暴露自己。

其中的一飲一啄一得一失彷彿自有天意。

只是短時間內，伊然已經無力再施展出一次「亂影劍舞」。

即便還有「公道」一劍無需消耗那麼多的真氣。

但同樣的，伊然也沒有把握能夠一劍斬碎那頭巨蟲。

雖說黑石老祖真的融入巨蟲之後，他們的敵人就只剩一個。

但那到底是王階的魔獸身軀，擁有部分王者的威能！

若伊然還是處於完美的狀態，自然不懼與這種狀態的王者一戰。

可此刻的伊然，不光是身受重傷，就連最強的底牌都已經施展出來。

體內的真氣也已經見底，肉身更是殘破不堪，各種深可見骨的傷勢隨處可見。

這般慘狀，放誰身上都已經該要絕望。

任誰來看，都已經再無半點反抗的餘地。

小白來到伊然身邊，滿是懊惱地看着空中再度動起來的巨蟲。

「是老子大意了，沒能將它攔下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伊然盤坐在地，再度服下兩枚「生生造血丹」之後，他竭盡全力地吸收著丹藥中的能量，儘可能地恢復著傷勢和真氣。

伊然閉着眼睛對小白說道：

「死戰而已，不然你還有什麼好辦法？」

「或者你替我擋住一會，讓我恢復些許，不然我很難發揮到什麼作用。」

小白沒好氣地罵道：

「老子也受了傷，你這是要老子去送死啊！」

就在小白罵罵咧咧的時候，空中的巨蟲開始咆哮起來：

「毀我千年基業，斷我千年修行，甚至還讓我融入這般醜陋的身軀！」

「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比之前還要更加恐怖的氣息從巨蟲身上爆發出來，化作滾滾浪潮撲向伊然和小白。

在黑石老祖融於巨蟲之後，光是這般氣勢，便已經不弱於尋常王者。

小白依舊罵罵咧咧地看着體型比自己還要龐大的黑石老祖。

在看到黑石老祖竟是直接俯衝而下想要將它們壓爆的時候，還是沒有半點猶豫地沖了上去。

雖然它的嘴上從沒有饒過誰，但是該拚命的時候，它也從沒有讓誰失望過。

「噼里啪啦嘣……」

黑石老祖與小白悍然衝撞在一起，兩股龐大的力量帶着恐怖無比的威勢席捲天地。

在他們的碰撞下，空間都被震出一道漣漪，以它們為圓心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滿天的塵埃在這股力量下被吹散而去，萬石山上的嶙峋怪石也被吹得東倒西歪。

「你這力量，弱得就像個娃娃！」

「給本祖退！」

黑石老祖暴喝一聲，十數道腳肢齊齊拍在小白的背上。

「啪啪啪啪啪……」

無數白鱗在這一擊之下炸碎，鮮血如泉水般噴湧出來濺射在空中。

「嗚嗚嗚……」

只來得及一聲慘嚎，小白便被直接打落下來，砸在萬石山上。

「轟隆隆……」

之前還東倒西歪的無數嶙峋怪石，此刻就像是一柄柄利刃。

雖然也有直接炸開的，但也有很多直接刺穿了小白的身軀，幾乎將小白開膛破肚。

「嗷嗚嗚……」

「痛死老子了，老子跟你拼了！」

吃痛的小白被激起了更加瘋狂的怒意，身軀扭動間將那些刺入身體的怪石全部拔出地面。

小白赤紅的眼睛緊盯着黑石老祖，不等伊然開口它便再度衝天而起撞向後者。

反正都已經看不到生路，除了拚死一戰外，它們哪裏還會有什麼其他的選擇！

百丈身軀再度飛向天空，朝着黑石老祖撞去。

明明看上去差不多大小的兩道身軀之間，卻隔着一個境界，隔着天與地般的差距。

「嗷嗷嗷嗷嗷……」

小白咆哮著一頭撞向黑石老祖，一口咬住巨蟲的幾條腳肢。

「嗚嗚嗚嗚嗚……」

猛然發力之下，那幾根腳肢應聲而碎。

但與此同時，又有數道腳肢抽打在了小白背上，將小白再度擊落。

那幾根腳肢對於巨蟲而言，實在是太過於微不足道了。

反倒是黑石老祖的每一次拍打，都將小白的軀體打得白鱗炸裂血肉模糊。

「啪啪啪……」

隨着幾聲骨裂的聲音響起，小白被再度打落萬石山。

無數的嶙峋怪石炸開，滾滾塵埃將小白和伊然全部籠罩其中。

「渺小的蟲子，竟然也妄想翻天！」

看着在自己強大的軀體下不堪一擊的小白，黑石老祖一聲冷叱。

然後卻也不變招，繼續以龐大的身軀壓向萬石山山頂。

「你們還有什麼招式倒是趕緊使出來啊？」

「就這般認輸，這般虎頭蛇尾的結局，是不是太過可笑了！」

黑石老祖龐大的身軀遮蔽星月籠蓋四野。

此刻的它就像是長天落於大地，要將天地之間的一切雜物磨成齏粉。

就在黑石老祖的身軀距離山頂不過僅剩數十丈的時候，小白的怒吼聲從塵埃中響起：

「老子怎麼可能認輸！」

「老子的詞典里，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血肉模糊狼狽不堪，一身白鱗十不存三的小白，再度從塵埃中挺直起來，然後毫無遲疑地一頭頂向黑石老祖的身軀。

天地之間被撐開一線，小白死死地守住了那不過數丈的天地，就只求為伊然搏得一線生機。

但人力終有盡時，小白這頭靈蛟在「天」的擠壓之下，也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

王階終究是它們未曾達到的領域，王者也不是可以隨意挑釁拿捏的存在。

即便小白的天賦再高，在面對天賦上的剋制和修為上的差距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弱小。

但小白依舊不願意輕易低下頭顱。

黑石老祖的身軀一寸一寸下壓，小白的骨骼不斷地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感受着被一寸一寸壓下的身軀，小白瘋狂地怒吼起來：

「我操你大爺的，給老子挺住啊！」

可即便身上的白鱗不斷地炸開，鮮血不要錢般地流淌出來，卻也無法改變頭顱被不斷壓低的趨勢。

天地間僅剩的那一線，逐漸變得狹隘變得再無光亮。

小白低頭看着身軀下的伊然，眼神無比的堅定，再無半點往日裏的跳脫。

「你助老子擺脫了當初的渾渾噩噩，擁有了現在不一樣的新生。」

「老子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今日老子便將這一切都還給你！」

「但老子已經儘力了啊！」

「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得看你自己了啊！」

小白的聲音變得悲切變得壯懷，它的眼神中不再是瘋狂而是不顧一切的守護。

話音剛落，無盡的雷光從它的血液中浮現出來。

那是雷劫液和那枚王階魔核尚未被吸收的部分，而這是小白的底牌，是它未來能夠快速突破的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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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切從現在開始都不復存在了。

無論此戰之後小白還能不能活下去，至少王階魔核和雷劫液的能量，都將被揮霍殆盡。

但是相比於什麼都不做就此死去，至少這股能量，可以讓它再多堅持一會。

「主人，你倒是快點啊！」

「老子……小白可能沒有機會再與你一起戰鬥了！」

滾滾雷霆席捲而上，就像是一張大手撐起了落下的天幕，暫緩了黑石老祖的下壓。

可唯有小白知道，只要等到雷霆之力消耗殆盡，那便是它的末日也會是伊然的末日。

小白的每一句話伊然都聽到了，但是他卻不敢睜開眼睛。

因為他一旦停下真氣的恢復開始出手，那他這種狀態根本就沒有取勝的機會，最後也不過就是一起死在這裏的結局。

但只要能夠多恢復一些，恢復到能夠將兩件全部施展出來的程度，那他們就還有機會。

可伊然感受着小白的傷痛感受着他的悲憤，哪裏真會沒有半點觸動。

他真的很想出手，即便結局真的是一起死去，也好過看着小白獨自拚死戰鬥。

但伊然的內心終究還是抱着一線希望，只要再多堅持一會兒就足夠了！

「小白，你再堅持一會，我馬上就來。」

「只要再堅持一會會就好了！」

小白身上的雷霆變得逐漸黯淡下來，雖然其間也震碎了不少黑石老祖的腳肢，但那道「天幕」終是出現了再度墜落的趨勢。

看着小白終是無法挺直的身軀，伊然睜開了眼暴吼出聲：

「既然註定如此，那就一起戰死吧！」

說着伊然快速站起然後施展「靈魚躍淵」一躍而出：

「雖然你喊我主人，可我卻是把你當作夥伴當作兄弟的，我怎麼可能看着你獨自戰死！」

「要死，也是我們兄弟一起死啊！」

頭顱都被壓得抬不起來的小白，吃力地睜開眼睛罵道：

「主人，你就是個白痴啊！」

「若是真的要死，我看還是你死在前面比較好！」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可小白的眼神中還是出現了感恩出現了笑意。

若伊然在它的心裏真的就只是「主人」，又哪裏當得起它如此拚命！

兩者之間超越主僕的感情，其實一切都早已盡在不言中。

「亂影劍舞！」

當伊然來到小白身側之時，第二劍「亂影劍舞」已經蓄勢而發。

隨着伊然的一聲怒吼，無數道凝於一起的劍罡直接斬向了巨蟲的肚皮。

而小白也緊跟在劍罡之後，以獨角撞向黑石老祖。

「噼里啪啦嘣……」

一聲巨大的轟鳴之後，亂石紛飛驚風拍山，伊然和小白齊齊摔落在萬石山上。

而黑石老祖那龐大的身軀上也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那是被伊然一劍斬開的。

而豁口最深處更是穿透了巨蟲的整個身軀，隱隱能夠看到被遮擋的月色。

這個若隱若現的口子，是被小白最後一擊給洞穿的。

戰鬥看似兩敗俱傷，但卻是伊然和小白輸得一塌塗地。

因為即便將黑石老祖的這副軀體洞穿，那也不足以對其造成致命的傷勢！

而伊然和小白卻都已經無力再戰！

將兩枚「生生造血丹」拋入小白嘴裏，自己也同樣服下兩枚。

黑石老祖癲狂而興奮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垂雲山脈。

「黔驢技窮了吧！再沒有出手的能力了吧！」

「那麼接下來就看着老祖我是怎麼折磨你們的吧！」

說着萬石山的嶙峋怪石紛紛飛舞起來，化作長矛一般射向伊然和小白。

矛尖所指，卻沒有一處是兩者的要害，顯然黑石老祖並不想直接斬殺兩者，而是想好好地折磨一番。

可就在伊然和小白無力地看着怪石射向自己的時候，異變出現了。

一道冷冽的氣息從地底飛了出來，擋在了嶙峋怪石之前，只留給伊然一道陌生的背影。

感受着那股似曾相識的氣息，伊然長吁了一口氣。

不死訣！

李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