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地雷公」給了眾人一個大大的「驚喜」。他們非但沒有和之前那次一樣從地下冒出,而且還直接在地下展開了攻擊。
比起十二「人雷公」的召落天雷,「地雷公」的「躥地雷」更加危險,不僅速度快,還非常不起眼,威力則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單單是踏上山坡的勞承舜,他身後的「五天電母」和四大長老也一起被「躥地雷」給擊飛,十個人全都噴了許多血,眼見著傷是輕不了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波「躥地雷」沖著剩下的四個人而去。直到這時,解英宗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可要跳起來躲避已然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秀文英一杖戳在地上,六條黑鎖鏈觸地之後,解英宗眼見著近在咫尺的青光急拐了個方向,沖著後方的長杖聚攏而去。秀文英已經撒手,匡衡卿適時上前,舉劍撩起一圈土牆,將長杖封在其中。
四道「躥地雷」在土包中爆裂,大地震顫,土塊亂飛,地面出現了一個大坑,長杖被炸得飛上了天,但並沒有損壞,四人也毫髮無傷。
緊接著,匡衡卿揮劍沖地十八斬,將前方十幾丈的地面削出了大量裂縫,就好像久旱龜裂的土地似的。如此即可通過裂縫觀察青光,以便更早地發覺「躥地雷」。
這時,受傷的十位高手都回來了。秀文英不問五位徒弟傷勢如何,而是直接下令:「『三段雷』準備!」然後,她再次戳杖入地,湊近鎖鏈細聽。忽而,一條鎖鏈輕顫微鳴,秀文英沖著「土」長老高喊,「東北十三丈!」
「土」長老心領神會,以劍拍地,凌厲的劍氣從劍鋒射出,所經之處,皆留下一道深溝長壑。溝壑之中,十二「地雷公」無所遁形!
「『玉晨雷』、『斬壙雷』、『六波雷』、『神霄雷』、『火雲雷』!」「五天電母」高呼著「三段雷」之名一擁而上,五條長鞭從鞭梢起亮著三顆寶石,白光一閃,好似探海白龍,直取雷公傀儡。雷符咒術到了第三段,各雷符的差異已經較為明顯了。雷符正如其名,比如「社」電母的「火雲雷」每一鞭的「雷電」都帶起一道熾熱紅雲,是為「火雲」;「水電母」的「六波雷」,「大雷」炸裂后還爆出五道「小雷」,一、五合而為六,是為「六波」;「地電母」的「斬壙雷」就像是一道氣波,罡風劈野,是為「斬壙」。此外,「三段雷」的鞭撻頻率也比「二段雷」高了許多。
可惜的是,十二「地雷公」的材質也非常堅硬,雷符鞭笞只在傀儡身上留下道道黑痕,還不到碎皮破體的程度。
不過,秀文英本來也沒指望「五天電母」靠著「三段雷」就能擊毀十二「地雷公」。只是因為方才「五天電母」剛剛被「躥地雷」擊中,傷勢不輕,若強行以高段雷符咒術起攻,也許會因為功力輸出太急,導致傷上加傷。
「地雷公」傀儡再度發難,各揮武器,數道「躥地雷」襲向了「五天電母」。此時,「沙海流」四大長老也一起出手。「土」長老揮劍橫斬,在「五天電母」身前兩丈處切出一條深溝,「沙」長老和「塵」長老協力,黃沙在深溝中凝出一堵不斷「流淌」的沙牆,黃塵則籠罩於沙牆外側。那幾道「躥地雷」從深溝一側躥出,擊中黃塵之後,被細小的顆粒引流分散,最終全部被沙牆上「淌落」的流沙所掩埋。
「石」長老拿出一個錦袋,從中摸出幾顆紅彤彤的屬性寶石,然後瞅准位置,揚手將寶石精確地拋向十二「地雷公」傀儡周圍的數個方位。緊接著,他又抓起早已準備好的同樣數量的普通石頭,暗運功力,疾速拋射。普通石頭帶起尖銳的風嘯聲,在預料好的位置追上了屬性寶石,併當空擊碎。「破!」「石」長老一聲大吼,沒想到他控制飛石的能力如此高強,竟可以做到借普通寶石之力控制屬性寶石。精純的屬性寶石爆裂可是相當劇烈的,再加上爆裂的方位分毫不差,十二個「地雷公」全都被猛烈的氣浪掀到一起去了。
氣浪肯定也傷不了「地雷公」傀儡,但「石」長老意在製造攻擊良機。以「五天電母」的能力,豈會看不出來?「『玉柱雷』、『三界雷』、『大威雷』、『紫府雷』、『欻火雷』!」功力運轉已達佳境,第四段雷符咒術起攻!
到了這個階段,長鞭上的寶石已經亮起了一多半,這一多半的鞭子上可見五色光波繚繞,尾穗的光芒則更盛。揮鞭的頻率又提升了一大截,連尾穗都已經看不清了,只可見一團團五色光暈在十二「地雷公」頭上疾速飛舞,而「地雷公」身上則是青光黃刃、藍波紫氣,五彩斑斕。那「噼里啪啦」的鞭撻聲與雷符爆裂聲竟密集得蓋過了這一場久久未停的傾盆大雨!
「四段雷」的威力果然驚人,十二「地雷公」被抽得「衣衫襤褸」,有幾個雷公甚至被抽斷了手指或胳膊。
如此情況之下,十二「地雷公」發出再多的「躥地雷」也沒有用了,根本突破不了「沙」、「塵」、「土」三位長老的聯手防禦,自身又被瘋狂飛石的「石」長老給限制得無法移動,因此「五天電母」一鞭都不曾落空。
「用『五段雷』解決戰鬥!」秀文英下令道。
「五天電母」一齊仰天長嘯,青絲飄起,殘破的紗衣「呼啦啦」地在狂風中招展,隨著五人的怒喝:「『玉府雷』、『社令蠻雷』、『灌斗雷』、『八卦雷』、『風火雷』!」「天」、「地」、「水」、「神」、「社」五組五段雷符咒術起攻!
其餘人可算是開了眼界了。「五段雷」不論是威力還是華麗程度都遠超天上那真正的雷霆,五色光影讓人眼花繚亂,雷符爆裂聲彷彿都已經來不及響了,也不知是多少聲連聚成了一道長聲,直到五人同時停手,這一道長聲才「隆隆」地向天地四方擴散開去。
再看那地坑之中,哪裡還有十二「地雷公」的身影?只在坑底剩下一大堆破銅爛鐵,「噝噝」地冒著不甘的黑煙。
四大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難以名狀心中的震撼。蕭天河瞠目結舌,解英宗一邊慨嘆一邊跑到地坑邊好奇地看了看「地雷公」的「屍體」。勞承舜則拍手稱妙:「我終於明白師父為什麼讓我邀請你們兩宗同行了。『沙海束雷』,這勾陳神宮分明就是你們的『英雄用武之地』嘛!」
只有秀文英和匡衡卿兩人十分淡定,似乎認為剛才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秀文英是「束雷派」的掌門,「五天電女」都是她的愛徒,她當然知道五組五段雷符咒術同時施展的氣勢有多麼驚人。可匡衡卿為何如此鎮定自若,絲毫不為「五段雷」的精彩所動呢?
「還不錯,總算有七分韻味。」匡衡卿負著手評價道。
這會兒,「五天電母」已經甚感氣虛,捂著胸口蹲下了,嘴角湧出不少血跡,自然無力和匡衡卿鬥嘴。即使她們是以完備之態施展五段雷符咒術,也會給軀體、經脈、臟腑帶來猛烈的衝擊,且大量消耗功力,更何況現在是受傷狀態,就算有三段、四段雷符咒術「起承轉合」,終究是勉強而為,她們此時沒有昏厥過去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匡衡卿的評價卻僅僅是差強人意而已。更讓眾人感到奇怪的是,他是據何評定這一場五段雷符咒術有「七分韻味」的呢?
「你宗的四位長老也還可以。」秀文英的評價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蕭天河心中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這兩位掌門十有八九是舊識,也就是說,在當上掌門之前,他們就已經認識很久了!
勞承舜拿出幾瓶丹藥分給受傷的高手,傷者抓緊時間調息恢復。這一場戰鬥,兩位掌門、蕭天河、解英宗四人既沒有消耗多少功力,也沒有受傷。
趁著他人休整期間,蕭天河小心翼翼地走近山坡旁凸出的一座黑色岩石,認真地觀察起來。這黑色岩石乍一看有點像禹餘界的黑曜岩,但表面更為光滑,觸感微涼。他將兩手附於其上,閉上雙目,仔細地感受著。
「發現什麼了?」解英宗湊過來小聲問道。
「從這黑石之中依稀能夠感覺到輕微的本氣波動。」
「是么?」解英宗也摸了摸黑岩,「我怎麼感覺不到?」
「你是個妖族,對天地之氣本來就不敏感。再說我可是能夠施放本氣震蕩的人,那一點輕微的波動逃不過我的覺察。」
解英宗撇了撇嘴,不服氣:「我也不一般啊,我可是煉成了『太陽炎氣』的妖族,我的功力屬性是陽,天地之氣說白了不就是陰陽二氣么?我記得你說過:『玄圃山晝夜感天地之靈,取日月之菁』,估計這座黑岩是采了『陰氣』……」他抬頭向左右張望,目光落在斜前方三丈的一座白色凸岩之上,「哈,那座白岩採的應該是『陽氣』,我肯定能察覺到始氣波動……」說著,他起身兩步躥了過去。
「啊,別過去!」蕭天河回過神來,急忙伸手去拽他,卻已經遲了。
果然如同蕭天河所擔心的那樣,天空中出現了異狀。大片烏雲一明一暗地交替,可是既沒有閃電也沒有打雷。
調息的眾人紛紛睜開了眼睛,警惕地仰望著天空。
烏雲發亮的時間越來越長,變暗的時間越來越短,最終白光長亮。須臾,一排籠罩在耀眼光輝之中的人影破雲而出,緩緩向眾人頭頂落來。
雖然光芒奪目,但依然能看清其中人影的裝束:顏色絢麗、造型奇特。不用問,一排數量正好是十二個。
「你這冒失鬼,把十二『天雷公』給引出來了,這下可麻煩了!」蕭天河急道。眾位高手才剛調息沒多久,傷勢、功力都未恢復,而且這十二「天雷公」的現身方式也和之前兩組雷公不同,頗有種「閃亮登場」的意思,出場方式如此「隆重」,想必不簡單。
解英宗有點兒懵。
勞承舜立即往山上沖,同時大聲提醒眾位高手:「這是最後十二個雷公!大家先上山頂!」
眾高手也都反應過來了,紛紛施展身法往山頂狂奔。只有解英宗還站在原地未動。
蕭天河跑了兩步回頭一看,更急了:「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解英宗一把撤去了衣服,露出了健碩的上身,雙手橫持斷龍斧:「你們先上山,我來拖住他們!我闖下的禍,我一力承擔!」
蕭天河哭笑不得,解英宗居然在這個時候鑽牛角尖。沒辦法,他也做不到拋棄同伴,於是他轉身往回跑。
「你們兩個瘋了不成?」勞承舜驚道。眼見著十二「天雷公」越落越低,他一咬牙,也返了回去。
「你們先走!」「社電母」是第三個往回跑的。
「唉,小師妹果然動歪心了!」「天電母」無奈地停住了腳步。身旁的三位師妹也停下了,四人都不願意放下小師妹不管,於是四人也一起回去了。
「這幫不讓我省心的傢伙……」五個愛徒都回去了,秀文英當然不能獨善其身。
「有意思……」匡衡卿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緊跟秀文英而返。
四大長老雖然不知道這事兒究竟哪裡「有意思」,可掌門以身犯險,他們豈會袖手旁觀?
最終所有人都回來了,與解英宗並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從天而降的十二個「天雷公」。
「你們都回來幹什麼?」解英宗埋怨道,「我未必會輸給那些傀儡!」
「你也未必能贏啊!」蕭天河道。他本來打算施放本氣震蕩逼退「天雷公」,給解英宗製造上山的機會。可轉念一想,就算上了山,終究還是得面對十二『天雷公』,說不定還得同時與丹火混沌交戰,還不如在這裡把最後一個雷公陣給破了。「自進入勾陳神宮開始,我一直沒幫上什麼忙。現在正是我出力的時候,以本氣震蕩為大家爭取攻擊良機!」蕭天河心想。他往前挪了一步,緊盯著『天雷公』,打算他們一落地就立即施展本氣震蕩,不給他們出手召雷的機會。
可惜事與願違,這組「天雷公」出現時就不同尋常,現在亦是如此。離地還有十幾丈呢,突然十二「人」一齊推掌,冷不丁給了眾人一個「下馬威」,十二道白光閃電從他們的掌心劈落,襲向眾人。
儘管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但對霹靂來說卻是太近了,沒有人能躲得開這次雷劈。
一個小山一般龐大的身影突然出現,擋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一隻通體黑色的巨獸。頭顱似獅,額中長著一根白色的衝天長角,頸生紅鬃,身披厚毛,四肢覆鱗,厚實的大爪像熊爪,蓬鬆的長尾像狐狸。
只有蕭天河見過這頭巨獸,它就是解英宗的本體——獬豸。在剛才千鈞一髮之際,解英宗心懷拖累了同伴的愧疚,及時地現出了本體,英勇地為同伴們擋下了所有的霹靂。
「咔嚓」一聲,霎時,黑鱗飛濺,紅鬃飄揚,獬豸巨大的身軀籠罩在白色電光之中,它痛苦地仰天咆哮,卻如崇山一般巋然不動。
雷劈過後,獬豸化回了人形,癱倒在地,順著山坡往下翻滾,灑下了一路的血跡。
「解兄!」蕭天河痛心不已,一個強烈的本氣震蕩,不僅把即將落地的十二個「天雷公」重新震飛上天,也將其他人推開了一大段距離。他立即衝下山坡,截住了解英宗。
解英宗雙目緊閉,唇色蒼白,滿臉是血,渾身熾熱,胸前血肉模糊。蕭天河探了探鼻息,還好,他沒有死。
空中的十二個「天雷公」穩住了身形,重新往山坡落下。
「可惡!」「社電母」一邊甩起長鞭抽向「天雷公」,一邊奔向蕭天河。
「小師妹!」她的四位師姐如影隨形。
十二個「天雷公」再度伸出了手掌。
「『掌心雷』!」勞承舜也不知從哪拿出來厚厚的一疊斗篷,一個旱地拔蔥高高躍起,將斗篷甩向了「天雷公」。每一件斗篷都準確地包住了「天雷公」的左掌。由於每個「天雷公」右手都握著武器,所以只要封住他們的左手,就能封住「掌心雷」了。
那些斗篷都不是普通的斗篷,是以特殊而又名貴的布料做成的。在度入了勞承舜雄厚的功力之後,怕是比鐵板還要堅實許多。
「咔嚓」一聲脆響,所有的斗篷都被「掌心雷」擊成了碎片,夾在大雨之中片片飛落。為了阻擋這一次「掌心雷」,勞承舜用光了所有的斗篷,好在勉強是擋下了。而他自己則因為離得太近,被氣浪吹飛,撞在了遠處的山岩之上。
這「掌心雷」的威力比起之前的「召天雷」和「躥地雷」要大多了,不愧是最強的「天雷公」。絕對不能讓他們有第三次發出「掌心雷」的機會!
「『嘯命風雷』!」「社電母」似是豁出去了,直接以最強的「六段雷」起攻!
可是光憑她一人的功力,再厲害也無濟於事。
四位師姐沒有讓她失望。
「『玉樞雷』!」
「『地祇鳴雷』!」
「『禹步大統攝雷』!」
「『太極雷』!」
五個清亮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這是「五天電母」第一次共同施展「天」、「地」、「水」、「神」、「社」五組六段雷符大咒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