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那個老頭說得並不完全對。」邪魂楚芳華道,「當初我夫妻二人並非是自我封印,而是被他人封住了妖力。其實我的靈魂之力遠遠超過楚芳華,想奪舍隨時都可以。可是一來我的妖靈寶珠被封,即便奪了她的軀殼,我也無法修鍊;二來人類與妖族修真方法不同,我也沒辦法用她的丹田修鍊;三來我的妖力太強,若是封印解除,以楚芳華的軀體,根本就承受不住。所以這些年以來,我一直在慢慢地化解封印,並且偶爾佔據她的軀殼,讓吾兒替我重塑妖身。最終在一年之前,妖身本體的重塑大功告成,於是我徹底消滅了楚芳華的靈魂,以妖靈寶珠代替了丹田,並讓人身和妖身本體完美融合。從那時開始,短短一年時間內,我就徹底解除了封印,恢復了最強的狀態!」說着,邪魂楚芳華低頭展臂,滿意地欣賞著那本不屬於她的軀體,「你所謂的『凶妖之亂』,那是我夫妻二人早已定下的計劃,吾兒是在按計劃行事而已。至於白花幫,呵,原本幫主是翟江戎,他正是當年追殺楚芳華的人,只是他運氣不好,偏偏在我控制着軀體的時候找上門來。於是我就讓吾兒制服了他,並將白花幫收為己用,替我尋找五行秘賦,哈哈哈!」
見她這副猖狂的模樣,眾人恨得牙直痒痒。
「我問你,當初你們為何要選我們夫妻為軀體?」常沾懿問道。
邪魂楚芳華回答:「我們夫妻的軀體已毀,當時只能感應到禹餘界你們夫妻二人的位置。」
常沾懿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可是因為孟章、監兵兩佩之故?」
「哈哈哈,沒錯!兩佩中有兩個和禹餘界不同的亞空間,所以我們能感應得到你二人的位置。正巧,你們也是夫妻兩個,我和夫君恰好各佔一個。」
「難怪,當時的陵光佩和執明佩都是無主的狀態,你們的選擇只有我們。啊!我夫妻二人得到兩大天寶,本以為是福氣,沒想到卻是禍端,害得我們既被同界之人追殺,又被異界的邪魂侵體。」
「這你可說錯了,那個妖靈大帝沒告訴你么?我們夫妻原本也是禹餘界的人……」邪魂楚芳華道,「啊,不對,是禹餘界的妖!」
「那你們怎麼會從虛空裂縫來?」常沾懿問道。
「嚴格來說,那並不是虛空裂縫,因為裂縫的另一邊,不是虛空,而是清微界。」邪魂楚芳華洋洋得意。「
「怪不得那道裂縫的威壓沒那麼大呢!你們既然已經飛升上界,為何還要再下界來?」
「呵,這就不關你的事了。」邪魂楚芳華戲謔地獰笑着,「總之,我已經掌握了在兩界之間自由往返的方法!」
蕭天河接道:「所以在禹餘界一直尋不到凶妖的下落,因為你用那『雲來霧去』之法把他們都藏到清微界去了!」
「而且在經過了清微界威壓的磨練之後,凶妖大軍的防禦力大有增長。」何天遙補充道。
「聰明,聰明!」邪魂楚芳華鼓起掌來,「好了,閑話就說到這兒,你們也可以死個明白了。如今我已吞煉了五行邪祖的妖靈寶珠,已是天下無敵!」
「騙人!若是吞了妖靈寶珠就能天下無敵,你為何不早這麼做?」蕭天河不信。
「呵,因為一直沒人能替我殺掉他們五個呀!」邪魂楚芳華對於盟友的死毫不在意。
蕭天河直目相迎:「皇崖老祖、老宗也是你殺的吧?」
「連這你都猜到了?」邪魂楚芳華揚了下眉毛,「我想得知你們幾個這些時日以來的下落,那兩個老東西卻是一問三不知,一點兒用也沒有。沒有用的傢伙,何須活在這個世界上?」
尤玄通和尤玄達是蕭天河與何天遙的恩師,兩人對邪魂楚芳華怒目而視。
邪魂楚芳華逼近了蕭天河:「閑話說完了吧?來吧,還是從你開始!」
「你高興得太早了。」常沾懿道,「五行屬性的邪祖妖丹,豈是可以隨便吞的?」
邪魂楚芳華怔了片刻,突然眉頭大皺,臉色異常,腳步蹣跚,踉蹌了幾步之後,眼見要倒。
「娘!」姬少青趕緊去扶她坐穩。
「接連吞下五個包子還得噎一陣子呢,更何況是相生相剋的五行邪祖妖丹?你娘她一時半會兒是站不起來了。」常沾懿道。
姬少青舉起了飛鏢:「那也只是五行妖力的暫時互沖而已,待娘妖力平復之後,就是爾等的死期。在這期間,你們休想趁人之危,我絕對不會讓你們碰她一根汗毛的!」此時,另外三名凶妖也趕緊護了過來。
常沾懿卻沒有接話,而是轉過身來對四大天寶之主說:「時間緊迫,你們也抓緊時間恢復,等一會兒你們需要承受前所未有的痛苦。」
「何必要等?就趁現在!」林水寒對着四名凶妖怒目而視,「我和呂老爺子受傷不重,金部主也尚有一戰之力,只要纏住幾個凶妖,隨便什麼人就能結果了那個罪魁禍首!」
常沾懿卻不同意:「不可。五行邪祖的妖力狂躁無比,若是殺了她,五股妖力勢必會激蕩爆裂,到時恐怕這裏的所有人都要為她陪葬。」
「這、這麼驚人?」林水寒直咋舌,「那該怎麼對付她?」
常沾懿指著蕭天河他們四人:「全在他們四人身上。」
「常老,」既然已經知道了「孟管家」的真實身份,蕭天河就換了一個稱呼,「我們四個現在就只剩下說話的力氣而已,九轉歸元丹也已經吃完了……」
「難道你忘了從焚天宮太陰層所得的離清丹了?」常沾懿道。
「啊!還真忘了!」蕭天河拿出了那顆黃豆粒大小的丹藥,托於掌心凝視。何天遙、花清雨、葉玲瓏三人當初也通過了太陰層,所以丹藥每個人都有。四人服下丹藥之後,效果立竿見影,身體復原如初,功力徹底恢復,連精神都無比舒爽。何天遙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活動着四肢,驚奇地道:「好厲害的恢復效果,遠超九轉歸元丹,真乃仙丹也!」
「不僅如此,它還有另外兩大功效:一是可以讓你們的功力暫時提升一個等級,在功效消退之後也不會有任何負面效果;二是在功力提升期間提供源源不斷的功力恢復之效。」常沾懿道。一顆小小的離清丹,竟然聚納了多種丹藥的效果,而且和大赤界的暴靈丹、狂玄丹有所不同,此丹藥對於功力的提升是固定的一級之效,四人已是八卦級,提升一級就到達了九宮級,藥效過後還不會有虛弱期。
葉玲瓏問道:「可是,邪魂此時不是殺不得么?我們該怎麼做?」
「肯定是先解決那幾個傢伙咯!」何天遙抽出啟明劍,向著四大凶妖走去。四大凶妖也都擺開了迎擊的架勢。
常沾懿卻喊住了他:「莫急!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說着,他望向了東南方的天邊,「正好,他終於來了。」
眾人循向望去,天際果然出現一道人影。
待他飛近一看,原來此人也是熟人——費徒空。
「費兄弟!」費徒空落地之後,蕭天河他們立即圍了過去。
「不錯,不錯!」常沾懿打量著費徒空,捋須讚賞道,「果然是個鑄煉之才。」
「費兄弟,這位『常老』就是贈你《洞天秘典》的人。」蕭天河介紹道。
「我知道。」費徒空微微一笑,「《洞天秘典》上有『常老』留下的靈魂印記,通過印記我們已神交許久了。」說完,他對常沾懿雙膝跪地伏拜道,「師父,恕徒兒拜見得遲。」
「快快請起。我哪裏有資格當你的師父?你真正的師父當是陵光神匠才是,你的鑄煉之技也已大成,沒有辱沒了陵光神匠的名聲!」常沾懿深感欣慰。
費徒空不肯起來:「但凡有授道之功,即可稱為『師父』。還望師父莫要推辭,受徒兒一拜。」
常沾懿也只好受了。
待費徒空起身之後,何天遙問:「費兄弟,你不是去幫柳姑娘守寨了么?怎會趕來這裏?」
「白鬼幫所處的蒼雲嶺是偏遠地境,並沒有受到戰亂之擾。此外凌波門也派遣了一干高手相助白鬼幫護寨,再說還有慕容大娘守在寨中,無妨。所以我接到師父的令訊之後,就立即趕來了。」費徒空對常沾懿道,「不知師父有何吩咐?」
常沾懿的目光看向了「邪魂楚芳華」,傳音給五人道:「邪魂『九嬰』,九頭九命,如今又吞了五行邪祖妖丹,一旦損其軀體,五行之力必然外溢,澎湃激蕩,爆裂擴散,禍及他人,所以非常法不可殺之。既然在此界不可殺,那就把她丟進虛空裏去!」
五人驚而對視,將「九嬰」丟進虛空,也就是說要撕開一條虛空裂縫。具體又當如何去做呢?
常沾懿接下來的話說得很清楚:「如果將禹餘界與虛空之間的界障比作一堵牆,那麼就只有當禹餘界這一邊的威壓遠遠大於另外一邊虛空之境的威壓時,才能穿破那堵牆。以禹餘界的威壓,根本不足以做到這一點,所以就得另闢蹊徑。既然四大天寶的威壓可以抵抗虛空威壓,那麼將其威壓提升至一定程度時,自然也可以反向打通虛空。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提升四大天寶的威壓,利用這股威壓來穿破界障!」
「那該如何提升四大天寶的威壓呢?」蕭天河在心中問道。
「當初老主人離去之前,曾採用盤古之晶製得四方璧共二十八枚。只要將這二十八枚四方璧分別與對應天寶的七顆命格相融,即可提升天寶之威壓,故而此計少不得費徒空之技。」常沾懿所說的「老主人」,即是陵光神匠,可那二十八枚四方璧又是什麼?現在何處呢?
「二十八枚四方璧……」何天遙忽然驚呼出聲,和蕭天河對視了一眼,他身前出現了一堆方形石板,「可是這些?」
「正是。」常沾懿笑道。四大天寶和四方璧都是由天外隕鐵中蘊生的盤古之晶鑄煉而成,難怪四方璧可以增強四大天寶的威壓呢。
當初何天遙他們闖蕩焚天宮時,每通過一層領取獎勵時,都能看到四塊石板。其中只有三塊能取下來。所以何天遙身前這堆四方璧總共是二十一塊。
常沾懿用手在石板堆上輕輕拂過,石板堆散發出一道奪目的白光。光芒消散之後,二十一塊四方璧悠悠升起,並自發分為三排,分別飄至蕭天河、花清雨、葉玲瓏三人身前,緩緩旋轉着。接着,另外一排四方璧也出現在何天遙面前,想必這就是焚天宮中取不下來的那七塊。
幾人發現,每一塊四方璧上都出現了二個字,於蕭天河面前的七塊四方璧上從左到右分別刻着:天魁、紫微、鈴星、天機、文昌、破軍、天鉞,皆是青色陰刻,字上方是青龍紋圖,下方則是對應的蛟、龍、貉、兔、狐、虎、豹七獸紋圖,四方璧背面則是七妖代表的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星圖。
在花清雨面前的四方璧則分別有白色陰刻:天空、貪狼、天同、太陽、右弼、七殺、文曲這七大星君,對應着奎木狼、婁金狗、胃土雉、昴日雞、畢月烏、觜火猴、參水猿七星宿。
葉玲瓏面前的四方璧上有黑色陰刻:武曲、天相、天賦、祿存、左輔、巨門、廉貞七大星君,對應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壁水貐七星宿。
何天遙面前的四方璧上有紅色陰刻:地劫、火星、擎羊、太陰、天梁、陀羅、天馬七大星君,這七個星君之名也正是焚天宮中七層的名字。它們對應着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張月鹿、翼火蛇、軫水蚓七星宿。
四大凶妖並不知常沾懿傳音的內容,他們光看見四人吃下一顆丹藥后便容光煥發、復原如初,接着莫名出現了二十八塊發光石板,心知情勢不妙。正欲上前攻擊,適時半空中傳來一聲大喝,白色斗篷男子帶着滿身血污從天而降,雙手並舉,揮起一道一丈來長的光劍,向著葉玲瓏以及她面前的七塊四方璧橫斬而去。
葉玲瓏和四方璧都是解決九嬰的關鍵,絕不可受傷或被毀,當下常沾懿暗道一聲:「不好!」隨即挺身上前,抬手相應。說時遲,那時快,只聽鏗然一聲,金光四射,氣浪翻騰,白色斗篷男子被震飛了,葉玲瓏也被掀翻了個跟頭。
白色斗篷男子獰笑着爬了起來,艾娜娜也從樹林中追了出來,她身上的傷不比對手輕多少,可謂兩敗俱傷。
常沾懿依然紋絲不動地立在原處,這並不奇怪,他本就是個虛影。可是虛影又是如何擋住實實在在的攻擊的呢?答案就在他手中。他掌心托有一物,正是此物擋下了白色斗篷男子那威力驚人的一劍。可惜,此物在被劍斬之後,已經碎成了好幾塊。
「那個是……」何天遙瞪大了眼睛。
「唉——」常沾懿搖頭長嘆,身影竟變淡了許多。
「那好像是顆妖靈寶珠啊!」蕭天河道。可常沾懿並不是妖族。
「不,那是『常老』的命格!」何天遙十分肯定。
這顆陵光界額外的第八顆命格,是常沾懿「繼續存活」的根本。現在命格已碎,後果又當如何?從常沾懿的神態與身影變化即可想到。
「常老,你……」葉玲瓏自忖憑自己之力無法抵擋白色斗篷男子剛才那孤注一擲的一擊,若不是常老相救,恐怕她已經死了。
常老的聲音很平靜:「看來,就要和你們永別了。」
「師父……」費徒空十分不忍。
常沾懿看向了被震飛到遠處的白色斗篷男子:「想不到,最後的變數還是那個異界之人!」他又對費徒空說:「我一介孤魂,死不足惜。只是苦了你啊!你雖已是八卦級,但也只是初至此境,奇經八脈還未修鍊完全,尚不足以獨自承受鑄煉四方璧之耗。若沒有我相助,勉強而為的話,恐怕……」說到最後,常沾懿躊躇起來。
「師父但說無妨。」
「每鑄成一次,你軀體和經脈的傷殘就會多一分。即便你以堅韌的意志堅持到二十八次鑄煉完成,恐怕最後你也會經脈盡斷,氣虛而亡。」常沾懿道。
費徒空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周圍面帶憂色的同伴們:「為了大義,大丈夫理當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我心裏有所牽掛,割捨不下……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么?」
常沾懿搖了搖頭:「只有修習了《洞天秘典》,才能熔煉四方璧。所以普天之下除我之外,再無人可助你。」這時,他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
蕭天河忽然想到一點:「常老,聽你方才所言,似乎只要費兄弟實力足夠,就不會死?不知可否用那離清丹?」
「有九宮級之功,卻沒有九宮級之實。功力再雄厚,奇經八脈也是未通之態,離清丹無濟於事。」
費徒空嘆了一聲,咬牙道:「罷!罷!罷!為了禹餘界蒼生而犧牲,也算光榮。今日之後,我當可以流芳百世了吧?」
「常兄,只要那位費公子的八脈煉通完備,即可不死,是嗎?」遠處忽然傳來了孔雀尊者宋恩成的聲音。
「是。依照大帝大人的本意,費徒空應在修鍊至八卦級大成時再熔煉四方璧的。可惜四大凶妖和五行邪祖提前發難,方有此時之窘。我那顆命格,本是為了助他熔煉而用,可現在卻……熔煉到最後階段時,對於軀體、經脈的損耗也將達到極致,恐怕他難以堅持。熔煉二十八塊四方璧,只要失敗一次,便會導致功虧一簣,從而滿盤皆輸啊!」
「既然如此,常兄大可放心。天無絕人之路。」宋恩成看向了身邊的同伴們,幾位尊者彼此對視一眼,心意相通,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