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兄弟怪異的說話方式讓蔡雲平很驚訝,但蔡雲平的話卻讓尤氏兄弟感覺受到了嘲笑,兩人憤而揮兵要戰,卻被金嬋玉伸臂攔住了。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金嬋玉雙手指尖拉出了金銀絲,隨著手的揮動,就像是十根細鞭,蔡雲平從未見過這樣的戰鬥方式,邊擋邊退。那金銀絲堅韌到連仙劍都斬不斷的程度,使得蔡雲平十分頭疼。為免陷入因被纏住手腕或仙劍而繳械的地步,蔡雲平立即召出了法寶助戰。那是一快石頭模樣的東西,祭出之後,蔡雲平的身上和他仙劍的外表立即罩上了一層金光。顯然,那法寶有護體之效。金嬋玉雙手橫拉,在空中瞬間交織出一張金銀絲網,而後她雙掌拍地,地面陷下兩個大坑,同時一股激蕩從地下直襲向蔡雲平的雙腳,沿途的土地皆被激蕩之力頂起,蔡雲平後撤一步,以劍杵地,兩道劍氣迎著那股激蕩之力而去。地面立即炸裂,塵土飛揚,這時,冷不防空中的金銀網罩向了他,他卻不閃不避,金銀網觸到他身上那層金光時,發出了一陣「咯吱滋啦」的絞索之聲。蔡雲平舉起仙劍抖著劍花,劍鋒竟將金銀網攪開一個越來越大的洞,最終網破人出,金銀絲消失了,蔡雲平抓住機會一記重斬,劍身上的金光霎時向劍鋒聚去,最終附在一人多高的半月形劍氣上激射而出。金嬋玉雙掌在身前畫圓,聚出金銀兩面光盾,那劍氣正撞在兩盾中間。光盾轟然炸裂,狂風大作,金嬋玉被氣浪推后數步才穩住了身形。她氣喘吁吁,雙臂在不停地顫抖。蔡雲平發出那道驚天劍氣之後也有些力虛,兩人警惕地面對面站著,都沒有繼續攻擊。
雖然高手過招不過須臾,但其他人卻看得呆了。一人多高的劍氣!簡直太可怕了,雖然是在法寶加持增幅的情況之下,可在場的其他劍仙都自認發不出那麼強力的劍氣,而且蔡雲平發出劍氣之後並未力竭,還能繼續作戰。
「看來你一個人拿不下她呀。」與蔡雲平一起來的白衣男子握著魔刀走上前來。
「咦?這個聲音是……」周文軒瞪大了雙眼。
這邊惹惱了鞘甲堂主賈士龍,他雙手上套著兩個酒罈大小的拳套,在胸前對敲了幾下,大聲道:「休想以二敵一,比人數我們是不會輸的!」
廣誘堂主魚北蒙甩著鏈錘也走上前來。那鎚頭約有拳頭大小,上面滿是駭人的尖刺。
「妖族都如此猖狂了,你們還打算袖手旁觀?」蔡雲平生氣地對幾位帝君以及那些散修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盤算什麼!不解決這伙妖族,誰都拿不到那塊朱天七曜板!」
「說得是,我們怎能讓妖族在人族地境耀武揚威!」諸葛封道。仙族三位大君準備參戰了。
「膽敢闖入我耀瑰域,只有死路一條!」「楚芳華」亮出了魔刀。魔族兩位大帝也蓄勢待發。唯獨靈威大帝周文軒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說:「我本來就不打算搶奪朱天七曜板,只是在這兒等朋友而已,所以就不和你們一起趟這渾水了啊!」
「呸,無膽鼠輩,枉稱大帝!」蔡雲平啐罵了一口。
周文軒也不生氣:「我寧肯少交一個朋友,也不願多結一個敵人。你們打你們的,我兩不相幫便是。」
這時,韋凌明那些手下已被八位堂主擊潰,死的死,逃的逃,韋凌明見勢不妙,施展身法迅速往金嬋玉的反方向逃去。
金嬋玉遠遠地瞥見了,身影一晃就從蔡雲平以及白衣男子當中掠過,如同燕子抄水,急追韋凌明而去。
蔡雲平反應過來,立即轉身追了上去,賈士龍和魚北蒙也緊跟而去。白衣男子正欲追,卻被直斗堂主黃彥清掄起三節棍截住,一場大混戰一觸即發。
之前同韋凌明的手下作戰的幾位堂主都殺了回來,混元大君諸葛封和鱗舞堂主胡桂雲打了起來;郁絕大君穆里莎對上了半薰堂主春俊明;昌陽大君餘子齊和膜群堂主酆禮義交上了手;含樞大帝宇文朔與同鳴堂主單泰牙攪作一團;耀瑰大帝「楚芳華」則與脈朧堂主唐道居斗得難解難分。按功力來說,幾位大帝、大君還是略勝一籌,但虫部的堂主們則佔一個武器怪異之利,所以一方是不敢傾盡全力,另外一方是時刻提防敵人的怪招,兩方都有些保守,所以儘管打起來「乒鈴乓啷」的讓人眼花繚亂,但恐怕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咱們怎麼辦?」散修一方的郝漢達問同伴。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人類,當出一份力才是。」曹束琴擦了擦仙劍。
譚彥彬也晃了晃他那柄名為「寒霜」的長劍:「說得沒錯,若今日我等面對妖族束手束腳,將來傳出去的話,我們還有何顏面行走江湖?」
剩下幾位也紛紛贊同。
「那還等什麼,大夥上啊!」郝漢達掄起大刀一馬當先,六位散修加入了戰圈。
長舉堂主謝令凱手握一柄鉤鐮槍截住郝漢達;缺兌堂主莫月華迎上了曹束琴,曹束琴是魔族散修,而莫月華的武器恰好也是刀,兩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材;譚彥彬則對上了捻奉堂主茅玉生,一人拿的是寒霜劍,一人握的是冰雪槍,槍來劍去激烈,槍蹤劍影閃光,明晃晃的像是下了場雪;散修一方還有一位劍仙老太、一名乾瘦的刀魔男子以及一位體態丰韻的劍仙女子,分別與手持狼牙棒的纓馬堂主薊舟先、使兩柄方頭錘的等尉堂主白騫澤、擅用一把短弓的毛億堂主石兆林對上了招。
至此,虫部振微十六堂堂主全部參戰。雙方也不管對方是誰了,彼此捉對廝殺,有時還會從背後出一記陰招,斜刺里助一下同伴,時不時還兩人合力或三人協作,你來我往打得熱鬧極了。
「嘖嘖,這些妖族好生厲害!」灰衣九宮級高手咂嘴讚歎。
「應該說是那個太安宮主厲害,這些人可都是她的手下。」黑衣高手道。
「我看咱們就不用出手了吧?」灰衣高手看了看同伴。
黑衣人點點頭:「那當然。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本來就是我們的敵人,按理來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對方偏偏是一群妖族……我們唯有兩不相幫,坐山觀虎鬥。」
「是『坐山看好戲』吧?哈哈!」灰衣人走到一棵大樹旁邊,愜意地坐了下來,將雙臂枕在腦後,饒有興緻地看著空地上那伙人打成一鍋粥。
黑衣人見同伴輕鬆休閑的模樣,不禁笑了笑,也走到樹榦前面坐了下來。見兩位領頭人如此,其他同行之人也都聚攏在一起觀戰。比起蔡雲平和那些八卦級大帝、大君的關係,這夥人之間顯然更密切一些。
而此時幾位大帝、大君帶來的元帥及將軍也都攪合進了戰局,雖然季博陽、左塗於還有尤氏兄弟也在為虫部的堂主們助戰,可「雙拳難敵四手」,堂主們有些力怯了,彼此靠近互助,戰圈也越縮越小。
「厲害是厲害,可人數不夠還是吃虧啊!」灰衣人似在惋惜地嘆道。
「單論實力的話,那些妖族比幾位大帝、大君還是略遜一籌,而那些散修則個個都是實打實的八卦級高手,所以即便沒有元帥和將軍的相助,諸葛封他們最終也會贏。」黑衣人道。
「唔……話是這麼說,可是妖族的配合顯然更默契一些。」灰衣人道,「再加上那些大帝、大君和散修都各有心思,我看最後的結果還不一定。」
「那個太安宮主是關鍵。」黑衣人一針見血。
再說金嬋玉那邊,一路追著韋凌明跑出去好幾里地,蔡雲平緊跟在她身後,雙丁堂主文立山和革夾堂主瞿大鈞則在前頭一左一右企圖夾擊韋凌明。金嬋玉擔心其他堂主的狀況,可韋凌明逃跑的速度卻是一流的,文立山和瞿大鈞竟有漸漸被落遠之勢。後面的蔡雲平也是追擊的好手,一路跟來始終和金嬋玉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還冷不丁撩起幾道劍氣妨礙金嬋玉。
「哈哈,想要殺我,沒門兒!」韋凌明見自己快要逃脫了,猖狂的大笑。
「可惡!」金嬋玉忽而雙腳蹬地,身體化作一支利箭向前飛去,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會因為這一躥而拉近多少。只見金嬋玉的身影驟然膨脹變大,一隻碩大的蟲子出現在她落地的地方。緊隨其後的蔡雲平嚇了一大跳,急忙停住了腳步。
蠶!那是一隻長達幾丈的巨蠶!金嬋玉化出了本體!
那巨蠶昂起首來,口中噴出幾道銀絲,銀絲直卷向韋凌明的雙腿。韋凌明此時並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他感覺腳上被絲繞上之後,立即一刀切向那銀絲,「嗡」的一下,大刀竟然被韌勁十足的銀絲彈開了。與此同時,韋凌明眼角餘光已經瞥到了那巨蠶的身影,驚得魂都丟了。巨蠶絲毫不給他喘息之機,數道金絲從口中噴出,貫穿了他的胸膛,而後巨蠶向後用力一拽,金絲四面八方散開,韋凌明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就被大卸八塊,灑下漫天血雨。可悲的韋凌明,至死都不知道他惹到的人究竟是誰。
蔡雲平看得呆了。
巨蠶收了金銀絲,垂頭縮身,變回了金嬋玉的模樣。她轉過身來,杏目圓睜瞪著蔡雲平,文立山和瞿大鈞也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側。
蔡雲平使勁兒咽了口唾沫,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調頭就往回跑,邊跑還邊回頭看看金嬋玉是不是又化出本體以同樣的方法來殺他。
「哼,九宮級高手!」文立山冷笑一聲。
「速速回去助戰,其他人恐怕情勢不妙!」金嬋玉下令道。三人又追著前面不遠處的蔡雲平往回趕。
在空地上混戰的白衣男子瞥見蔡雲平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三名妖族又在他身後緊追不放,於是連忙撇了對手迎了過去,金嬋玉停下腳步面對二人,而兩位堂主則立即沖入戰圈幫忙去了。
「這妖女當真厲害!」蔡雲平緩了緩了急促的氣息。
「那當然了。堂堂虫部妖王,怎會是等閑之輩?」那白衣人道。這可是第一個認出金嬋玉真正身份的人。
「蟲、虫部妖王?你怎麼不早說?」蔡雲平埋怨道,「我只當是個偷占人族疆域的狂妄之輩呢!」
金嬋玉皺眉:「你是何人?為什麼知道我的身份?」金嬋玉極少在江湖上露面,連妖界中都有很多人不知道她的模樣,更何況是人類。眼前這個白衣人有點神秘。
「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在八十多年之前,我們曾經交過一次手,難道你忘記了?」白衣人說著,摘下了斗笠。
金嬋玉盯著他的臉端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了,同時心中也暗暗吃了一驚。在八十三年前她的確曾經和這名男子交過一次手。「你當時分明是個老者啊,怎麼現在反倒變年輕了?」金嬋玉疑惑道。
「以前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是我裝的,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那男子笑了笑,露出一排皓齒。
男子稱自己原先是「老態龍鍾」,這點金嬋玉可不敢苟同。當時兩人對決的結果是平分秋色,不相伯仲。當初兩人偶遇之地就是在這片皇崖界附近,一刀魔,一妖族,在山道間狹路相逢,二話不說就開打,勢均力敵之下又惺惺相惜起來,在問清金嬋玉來人族地境的目的之後,兩人同飲了一壇酒,就地作別。在和他分開之後,金嬋玉經過山井谷時,發現了太安湖,於是就開鑿出山底通道,並在湖底冷岩上建起了太安宮。
白衣男子忽然對混戰中的人們大聲喊道:「都住手吧,不要再打了。」
金嬋玉也向十六位堂主下了停手的命令。
蔡雲平滿腹狐疑地瞪著白衣男子:「為何不打了?她是你朋友?」
「再打下去就要一敗塗地了。」那男子指著遠處天邊。
眾人循向望去,又是一大批人黑壓壓地飛往這邊。那是由萬鳴左使尉遲風帶領的虫部第二批戰力趕到了,其中包括十六位副堂主、三十二位分堂主,個個都是「打架」的好手。
「你是要來剿滅五帝五君的?」白衣人問金嬋玉。
「是你們要來剿滅我太安宮。」
「看情形他們是受了奸人挑撥,所以你才執意要殺那個逃跑的妖族,沒錯吧?」白衣人道。
「不管怎麼說,覬覦朱天七曜板的貪心不容否認吧?」
「朱天七曜板何人不貪心吶?看在你我當初那一壇酒的份上,就這麼算了吧。」白衣人道。
「佔優就要打,處劣就要停,未免太厚顏無恥了吧?」金嬋玉出言譏諷。
白衣人卻滿不在乎地笑笑:「我出手只是為了檢驗一下如今的實力而已,並沒有起殺心。可如果你非要繼續打下去,我也會奉陪到底的。真沒想到,這八十多年間,你的實力竟然增長得如此迅速。」
「彼此彼此。」金嬋玉收了金銀絛。這仗看來是打不下去了。
「哈哈哈,項老兄,果然是你!」看了半天熱鬧的周文軒拍著手走了過來,「你竟然已經不吭不響地修鍊到九宮級了,真是讓吾輩汗顏吶!」
一聽到「項」字,幾位大帝、大君都滿臉驚詫之色,宇文朔難以置信:「項中洋?」
「哈哈,正是。今日見到許多老友,真是讓我分外開心吶!」
原來此人就是許久不曾在江湖露面的魔族隱侯大帝項中洋!因為焚天宮的事,他終於重現江湖了!
「項老兄,你這一下子變年輕了,我們都不敢認了!」周文軒道。
「抱歉,時至今日才以真面目示人。」
「楚芳華」疑惑道:「你怎麼會和仙族的高手混在一起?」
項中洋道:「我這人一向是投緣便是朋友,有義便是兄弟,管他什麼仙族、妖族的,統統一視同仁!」
這時,樹旁的灰衣人和黑衣人也走上前來,灰衣人拱手道:「項兄,我對這幾個大帝、大君的都很厭惡,唯獨對你卻恨不起來。好久不見了。」
「郭老弟,別來無恙啊?你也突破到九宮級了。」項中洋道。
「隱侯大帝秉性豁達開朗,百聞不如一見。易千絕有禮了。」黑衣人道。
蔡雲平無奈:「好么,今天這麼多人分成三方,每一方居然都有你的朋友,這架打得真是沒趣兒。」
項中洋趁機勸道:「既然如此,大家都給我個面子,權當之前都是切磋了。問一句,那兩兄弟的朱天七曜板還有人想搶嗎?」
沒有人開口。有虫部妖王保護,誰敢造次?
「很好。」項中洋滿意地點了點頭,問灰衣人,「郭老弟,接下來你們作何打算?」
「在這兒等著,且看看究竟是何人拿到了朱天七曜板。若非善類,直接搶走。」灰衣人道。
「那你呢?」項中洋又問蔡雲平。
蔡雲平想了想:「那個掛出渾天牢委託的幕後之人一定有好幾塊朱天七曜板,我想看看他究竟是誰。如果不是什麼世外高人……為了報渾天牢的仇怨,搶他一、兩塊七曜板也不算過分吧?到時你也可以搶他一塊。」
項中洋「呵呵」一笑。
蔡雲平瞪大了眼睛:「該不會那個人就是你吧?」
「不。我的意思是我就不必搶了,因為我已經有一塊了。」項中洋果真拿出了一塊朱天七曜板。
蔡雲平看得眼都直了:「你……藏得可真深吶!究竟還有多少事我不知道?」
「如果我料想得沒錯,姑娘那兒也有一塊?」項中洋問金嬋玉。
事已至此,無須再隱瞞了,金嬋玉也大大方方地亮出了她的那塊朱天七曜板。
「已經出現三塊了!還剩下四塊……」諸葛封不免有些焦急。
「又有人飛過來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眾人的視線都投向了天邊,這個時候出現在皇崖界的人很有可能帶著朱天七曜板!
在看清來者是誰之後,周文軒笑了笑,遠遠地沖著來者揮起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