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妖勢力趁著獸部「百方爭霸」之後戰力虛乏的空檔,對其總壇獵魂坡發動了奇襲。這一切本在獸部妖王林水寒的預料之中,但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凶妖一方竟然還聯合了仙、魔兩族的高手三面夾擊。幸好,林水寒對這次襲擊有所防備,事先就與鱗、羽兩部合謀好了反擊之事,儘管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但至少總壇是保住了。
鱗部來了正、副兩位妖王,還有「九辰戰龍」中的三個。羽部也派來了「八方尊者」中的四位領兵助戰,加上獸部本有的妖王、四聖大帥和九天大將,可謂高手如雲,堪稱妖界百年難遇的驚天之戰。由此也可知,此番來襲敵方的實力同樣不可小覷。
在羽部兩位尊者的援助之下,斗魂坳中的戰鬥進入了尾聲,來襲之敵落荒而逃,卻被一股新冒出的神秘勢力阻擊。斗魂坳中的人都很好奇,那些人是什麼來頭?待他們飛近之後,蕭天河一眼認出了領頭之人,揮臂呼喊:「金姑娘!」
原來來者正是虫部之人!
金嬋玉領著諸人落在了斗魂坳中,孔雀尊者、彤鶴尊者、太一大將紛紛上前行禮。金嬋玉身後的人之中也有幾個他們熟悉的面孔。
「戰四堂的堂主竟然悉數到場,有失遠迎啊。」太一大將嚴華青道。
金嬋玉卻問:「嚴將軍,這次襲擊是怎麼回事?我們正好看到獵魂坡上五方鼎的煙柱,就立即加速趕來這裡了。」
嚴華青還以為是林水寒暗中與虫部約定了救援行動呢,看樣子金嬋玉對此次事件並不知情,而是誤打誤撞地趕上了。他說:「說來慚愧,獸部出了姦細,引得敵人前來圍攻。不知金部主來獵魂坡所為何事?」在萬鳴洞是根本看不到獵魂坡的求救煙柱的,退一步說,即便看到了也來不及趕來,所以顯而易見,金嬋玉一行人原本就已經快飛到白玉山了。
「我是來找林部主的。」金嬋玉將目光投向了蕭天河,詫異地問,「蕭公子,你們為何也在這裡?我回到萬鳴洞后,聽聞你們是去了鱗部驚霖島啊!」
「這……」蕭天河尷尬地撓了撓頭,總不見得直說是因為在海天宮鬧了些不快才匆匆而來的吧,他只好回答,「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我們並沒在驚霖島久留,就來獵魂坡找一位朋友了……」
金嬋玉點了點頭,又同羽部兩位尊者寒暄起來:「藍妹妹她還好吧?」
孔雀尊者說:「很好。藍大人還時常念叨著你呢。」
金嬋玉微微一笑:「我們姐妹真是許久未見了。過段時間我就去看望她。」
嚴華青見戰四堂堂主全都來了,想必金嬋玉是有極為重要的事要找林水寒商量。此外他也惦記著獵魂坡正道的戰況,於是說:「金部主,林大人正在前坡鏖戰,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吧。」
「好,我們走。」金嬋玉對身後的人揚了揚手。
彤鶴尊者拍了拍嚴華青的肩膀,安慰道:「嚴將軍儘管放心,藍鳧尊者與雪鴞尊者已經領人去前坡了,不會有事的。」
「多謝了。」嚴華青再次拱手。
路上所見,驚雲宮內的敵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了滿目瘡痍。嚴華青一邊走,一邊搖頭慨嘆,若不是鱗、羽兩部來救,這次獸部可真遇到大麻煩了。
「蕭公子,十分抱歉,讓你等了我許久。我在恭慶界時遇到了些麻煩,所以耽擱了。」金嬋玉小聲道。
「金姑娘說的哪裡話,該道歉的是我才對。為了救人,竟讓尉遲兄傷得那麼重。」蕭天河一直為尉遲風的重傷而耿耿於懷。。
「無妨。也是他自己託大,以為自己陣法有成,就不把赤熛大帝放在眼裡。吃一次虧也好,滅滅他的心氣。」金嬋玉笑道。
蕭天河猜測:「金姑娘此次來獸部可是為了五部聯盟之事?」
金嬋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算是吧。因為我不在萬鳴洞,所以虫部已經置身事外了許久。如今我回來了,虫部自然會加入抵抗凶妖的行列。不過你應該也記得,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更為重要的事要做。」
蕭天河知道她說的是焚天宮的事。
「這次來獸部正是為了這件事。」金嬋玉又道。
蕭天河疑惑了:「金姑娘是要邀請林部主同行?」
「我還沒有想過。」金嬋玉的回答反而讓蕭天河更迷糊了。她頓了一頓,忽而笑道:「其實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你,我本沒有資格過問的。只有你才能決定到底由誰同行,不是嗎?」
的確,蕭天河與花清雨擁有三塊朱天七曜板,而他們自己卻可以借金嬋玉的那塊進入焚天宮,換言之,他可以再邀請三位高手同去焚天宮。
「焚天宮之行生死未卜,我得先為虫部做些打算,這就是我來獵魂坡的目的。」金嬋玉道。
蕭天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怎麼,在想該找誰同行嗎?」金嬋玉猜到了蕭天河的心思。
「嗯。」蕭天河道,「本以為渾天牢的風波平息之後那幾塊石板就會讓出去呢,誰想竟沒人敢領。後來我也一直沒想起此事。經你剛才提醒,我還真得慎重地考慮考慮,到底該不該請其他高手同去,若是要請,又該請誰好呢?」
金嬋玉湊近了低聲道:「若有信得過的朋友同行,應該不是什麼壞事。當然,前提是那人得願意去。焚天宮中的珍寶的確不少,但也不是唾手可得那麼簡單的。」
「信得過的朋友么……」蕭天河在腦海中仔細思慮了一遍,最可靠的朋友就是孟章、監兵兩界中的妖族了,可他們並不需要憑藉朱天七曜板進入焚天宮。想到這裡,他忽而生出一個疑問:「金姑娘,不知你那幾位手下,就是朱兄他們,能否進入孟章界同去焚天宮啊?」
這倒把金嬋玉給問住了,畢竟誰也不曾試過。出於慎重,金嬋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還是不要那麼做了。他們幾個和孟章界的妖族不同,他們在孟章佩中沒有與妖靈寶珠相關聯的命格,簡單來說就是他們不屬於孟章界。如果能這麼簡單就進入焚天宮,那試問孟章界中能容納多少人?恐怕你把五部所有的妖族都帶去也不成問題啊!」
「那就這麼決定了,那幾個名額就讓給朱兄和劉姑娘他們。」蕭天河道。
「唔……他們現在可都受了傷啊。」
「那……找你虫部的幾位堂主?」
金嬋玉又搖了搖頭:「他們得負責虫部的事務呢,為了抵抗凶妖,勢必有許多事要做……」
「振微十六堂主不行的話,那還有誰呢?介部四靈將?獸部四聖大帥、九天大將?羽部八方尊者?還是鱗部那個什麼『九辰戰龍』的……除此之外我就不認識什麼厲害人物了呀。」蕭天河無奈。
「找這些人的話還不如直接找幾位妖王呢!」金嬋玉笑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蕭天河一捶掌心:「哎,對,你說得沒錯!」
「我是開玩笑的……」金嬋玉連忙擺了擺手,「幾位部主都去的話,妖族怎麼辦?」
「不可能都去的。只有三個名額不是么?獸部剛遭襲擊,林大人應當鎮守獵魂坡。那就找鱗部石大人、羽部藍大人和介部呂大人三位好了。」
「呂老爺子一向淡泊,介部人又少,現在還缺了一位靈將,他應當不會去的。石大哥倒是有可能,畢竟只有鱗部才有副部主,另外其麾下『九辰戰龍』威名遠播,凶妖應不會傻到去強攻驚霖島的,上一次他們對鱗部發動進攻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引得介部出動,好在半路伏擊……至於藍妹妹會不會去,還是得到羽部親自去問她本人才知道。」
「如果呂部主不去的話,那又多出來一個名額了,該找誰去好呢……」蕭天河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呵,有一塊朱天七曜板是花姑娘的不是?讓她來決定吧。」金嬋玉提議。
蕭天河心想:「如果時間充裕的話,找一位花珺脈的前輩同去再好不過,可惜,倉促間根本找不到花珺門人在哪裡……」
兩人將計劃告訴了花清雨。
花清雨聽二人說完后,微蹙眉頭陷入了沉思。許久,她的眉宇間終於舒展開來,對蕭天河說:「如果呂部主不願意去,我覺得你應該把名額留給靈威大帝。」
「什麼?」蕭天河十分驚訝,不知花清雨為何會如此想。
「最先是通過他你才得知了葉姑娘的下落不是嗎?在赤熛帝府被困時他亦對我們有恩吶。」善良的花清雨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這樣妥當嗎……」蕭天河想了想,「不過我在他面前暴露的秘密已經不少了,再拿出一塊朱天七曜板給他,豈不是更加遭他懷疑?」
花清雨分析道:「呵,我們幾個在渾天牢里的事還不夠惹人懷疑嗎?再說就算你不給他朱天七曜板,難保他事後不會從其他人那裡聽說,反正你去焚天宮的事肯定是瞞不過他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蕭天河抓了抓頭:「說的也是。他本來就差了畢元帥他們搜集焚天石板,想必是對焚天宮之事十分在意。罷了,就決定給他吧!如此也可以在焚天宮之行中多一個靠得住的人。」
「他……真的靠得住嗎?」金嬋玉半信半疑。
「至少不會是敵人。」蕭天河對此還是十分肯定的。
說著,眾人已經出了驚雲宮的大門。獵魂坡的敵人已經不見蹤影,林水寒、石破天一行人正好上行至此處,見到金嬋玉,他們十分驚訝,三位妖王立即熱切地交談起來。
在石破天與林水寒身後,緊跟著敖天波以及獸部的幾位大將,還有羽部兩位衣著艷麗的尊者。再後面還有神情肅穆的三人,想必就是鱗部的「九辰戰龍」了。
敖睚眥走到敖天波面前,小聲道:「爹……」
敖天波狠狠瞪了他一眼:「居然不辭而別,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爹么?」
「我留了張字條的……」見敖天波氣得更厲害了,敖睚眥連忙收了嘴。
石灝明忙過來打圓場:「敖叔父,莫要怪睚眥兄弟,是我攛掇他一起走的。」
「石世侄,我與你爹是拜把子兄弟,你與吾兒關係密切我當然樂意,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闖蕩江湖也確實需要你這樣一位穩當的兄長來把舵。可是,現在事情太複雜,我勸你還是別帶著吾兒一起意氣用事。」敖天波道。
「是,是。」石灝明恭敬地應道。
「哎呀,爹!」敖睚眥突然大聲埋怨,「事情有什麼複雜的?娘生我們的時候被小人偷襲,化出本體攪出了一場洪水,害了不少黎民,修仙者為此殺死了娘,我們為了替娘報仇掀起了一場暴亂,最後兄弟們被絕世仙劍殺死了。」說著,他一把拉過何天遙,繼續往下說,「我的娘親和兄弟們都因仇怨而死,他的親人和師父也因仇怨而死,難道還要把這場仇怨繼續下去嗎?我放下了,他也放下了,如今放不下的就只有您了!」
「住口!」敖天波又重重抽了兒子一個耳光,「我的妻子和八個兒子都死了,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父子間的爭吵也驚到了三位妖王。
「嗨呀,我說敖老弟,你們怎麼又來了!」石破天略顯不耐。
「大哥,抱歉了。此子不肖,我不想再看見他了。獵魂坡危急已解,我先回驚霖島去了。」敖天波向三位妖王拱拱手道了個別,帶著一肚子火氣匆匆飛離了獵魂坡。
石灝明擂了敖睚眥一拳:「你呀,脾氣太暴躁,有話也好好說嘛!敖叔父他剛得知這些噩耗,心中的疙瘩哪能那麼快就消?」
「隨便他去吧,老頑固一個!」敖睚眥沒好氣兒地擺了一下手。
蕭天河與何天遙面面相覷。
這時,鱗部那三位「九辰戰龍」中的一個也上前問石破天:「部主,我們三個是不是也同副部主一起回去?」
「不著急,他一個人沒事的。你們留下還有些大事要共同商議。」石破天道。
於是,眾人返回了驚雲宮。那群地位顯赫的人前往大殿商量正事,蕭天河他們則來到了後山。
關於鱗部的「九辰戰龍」和羽部的「八方尊者」,蕭天河有一肚子的疑問。甚至在鱗部時,他都從未聽說過「九辰戰龍」這個名字。
經石灝明與敖睚眥兩人講述,蕭天河對此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就如同介部四靈將與獸部四聖大帥一樣,「九辰戰龍」和「八方尊者」分別是鱗、羽兩部妖王之下的次級領導者。
「九辰戰龍」之所以稱為「九辰」,是因為其上應星曜的緣故。九曜分別乃東方青帝、西方太白、北方玄武、南方熒惑、中央鎮星、東南羅睺、西南計都、東北紫氣、西北月孛是也。所謂「上應星曜」,實指九種特殊的龍族血脈。比如太白戰龍一族,力量奇大無比,傳說該族先祖為龍與象交和而生;再如鎮星戰龍一族,據說其先祖乃是龍與龜,所以鱗甲極其堅硬。簡單來說,「九辰戰龍」就是龍與其他妖族結合而誕,並代代傳承至今,擁有較為特殊能力的九種龍族支系。這九種支系的龍族血統與蛟龍、虯龍、螭龍等旁系相比更純一些。「九辰戰龍」由於其血脈特殊的緣故,所以代代都是世襲尊位。
而羽部的「八方尊者」則不同,他們完全是靠戰力「打」上來的,而且尊者一旦即位,除非身隕、飛升或是叛族,否則不能易人。「八方」應八卦,其中乾位尊者——「孔雀尊者」宋恩成,原本是一孤兒,后被其師父——也是上一任乾位尊者發現其天資過人,遂收養並傳授功法。其師因感激「上天送子」而替他取姓諧音為「宋」,期望他不負撫養教導之恩,故起名「恩成」。在上任尊者渡劫后,宋恩成最終在羽部的比武之中力挫群雄,接下了師父留下的尊者之位。離位尊者——「彤鶴尊者」雲懷仙,出身於羽部名門世族——丹鶴雲家。「彤鶴尊者」的「彤鶴」二字正是來自於雲家的先祖。雲家高手眾多,歷代子弟都不負祖望,將「離位尊者」之位牢牢地穩在雲家之內,從未流到外家人手中,「彤鶴」的名字也就一直傳承下來。坎位尊者——「藍鳧尊者」晏海秋,資質一般,因此早年間實力孱弱,常遭他人嘲笑。但其貴在毅力非凡,勤能補拙,最終在上一任坎位尊者仙逝之後一鳴驚人,奪得尊者之位。其他五方尊者為:艮位「雪鴞尊者」——慕岩西;震位「紫燕尊者」——酈飛澤;巽位「招風尊者」——甘無名;坤位「奔雉尊者」——曾令遠;兌位「百鳴尊者」——康少炎。八方尊者各有各的身世,各有各的經歷,但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實力驚人,羽部上下無人不服,在其餘四部也是頗具威名。
聽完兩人的講述,蕭天河幾人由衷地讚歎。比起仙、魔兩族如出一轍的帝君、元帥、將軍的統治階層,妖族五部的領導架構各不相同,著實有趣多了。
在湯元星的引領下,眾人來到雷嘯炎的居所,將他從孟章界中放了出來。他一出來就連忙詢問凶妖圍攻的事。得知在三部相助之下敵兵已退之後,他終於放下了一直高懸的心。
看到他臉上由焦急轉為放鬆的神情,蕭天河笑了。他還記得,當初在八王山地境要分別時,雷嘯炎那叫一個不願意,推脫說對獸部毫無歸屬感。「看來你這段時間對獸部的歸屬感培養得還不錯嘛。」蕭天河開起了玩笑。
雷嘯炎望著他,認真地說:「林大人對我有提拔之恩。這次百方爭霸大賽完全就是為了我而舉辦的,結果卻害得大家在受傷疲憊的狀態下還要應對凶妖的攻擊,我怎能不擔心?」
「為你舉辦的?」幾人齊聲驚呼。
雷嘯炎點了點頭。
湯元星解釋道:「林大人一直看中雷大哥的實力,想提拔他做九天大將,但直接任命又有所不妥。在尚武的獸部,還是得憑拳頭說話,所以林大人就特意召開了這次『百方爭霸』大賽。一來是可以名正言順地讓雷大哥即位;二來也可以讓雷大哥有一個向大家展示本領的機會。林大人此舉可謂是用心良苦。可惜……」他的話音突然來了個轉折。
眾人不知他那個「可惜」為何意。雷嘯炎詫異道:「可惜什麼?我最後不是在困境中也戰勝了李常南那傢伙么?」
「可惜……這傢伙在戰台上滿嘴胡言亂語,驢唇不對馬嘴的詞兒層出不窮,本領是展示了,他那張大臉也同時給丟完了……」湯元星搖頭晃腦。
大家齊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