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花清雨說出「胡蓓璇」三字時,季先生突然放聲大笑,把大家嚇了一跳。
「我說呢,除了璇妹之外誰還能有那種神通,果真是她!」季先生原來是胡蓓璇的舊識,「我苦尋多年,一直沒有她的消息,怎麼,她被昌陽大君給抓了?」
「嗯。好像是為了逼她交出一樣東西。」花清雨道。
「肯定是為了朱天七曜板唄,和我那左兄弟被抓的原因一樣。估計現在很可能也被送進渾天牢了。」季先生高興之餘也變得更加擔憂起來。
花清雨堅定地說:「如果真是那樣,我就更得去了。璇姐對我有恩,不能不報。」
「仙族那幾位大君為了朱天七曜板,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金嬋玉搖頭嘆息。
趙湘琳撇了撇嘴:「他們之中有幾個好東西?一丘之貉而已。」
季先生揮了揮拳頭:「可不是嘛,當初若非諸多高手輪番圍攻,左兄弟豈會受傷被抓?如今強逼不成就下令處死,也不知是嚇唬人還是真動了殺心。人心險惡,果然不假。」
蕭天河這時想起來一件事,展紅月和陸海川曾經說過,他們在尋找失散的兄弟姐妹,朱天七曜板就是他們彼此之間取得聯繫的工具。而胡蓓璇也有朱天七曜板,季先生又稱呼她為「璇妹」,莫非季先生也是他們兄弟姐妹中的一員?
保險起見,蕭天河還是先試探著問了問:「季先生,既然你是胡蓓璇的故友,莫非你也有朱天七曜板嗎?」
季先生沒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金嬋玉。
還是金嬋玉替他回答了:「沒錯。季先生把他的那塊朱天七曜板贈給我了,作為回報,我承諾幫他救出被囚在渾天牢內的左兄弟。」
如此看來,自己的猜想多半沒錯了,蕭天河又問:「那不知季先生是否認識展紅月和陸海川?」
季先生一聽這兩個名字,立即一個箭步衝過來握住蕭天河的雙肩,激動地回答:「認識,當然認識,我是他們的大哥!他們現在在哪兒?」
蕭天河無奈地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們分別已經很久了。不過我可以給你幾樣東西。」事到如今,朱天七曜板的秘密已經無須再藏了,反正金嬋玉也不是惡人。蕭天河乾脆大大方方地將展紅月的朱月石板和陸海川的朱日石板一起拿了出來。
看見蕭天河竟然有兩塊朱天七曜板,金嬋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喏,我這也有一塊。」花清雨也將胡蓓璇相贈的那一塊拿了出來。
「這……你們……」金嬋玉將遮臉的雲霧都給消去了,以真面示人。
蕭天河已經見過她的相貌,還算鎮定。而趙湘琳、花清雨甚至包括季先生都是頭一回看見她的真容,震驚的神情可想而知。
「金姑娘,你可真是驚為天人吶!」季先生豎起了大拇指。
花清雨已經算很漂亮了,趙湘琳也稱得上是美人,可與金嬋玉相比,兩人都自嘆不如,看向她的目光毫無嫉妒之意,只有滿滿的欣賞與羨慕。
金嬋玉微微一笑:「這麼盯着我看,我會不好意思的喲。唉,想我還自忖珍貴,精心計劃如何帶你們三人同去焚天宮,原來都是多此一舉。我們加起來一共有四塊朱天七曜板,想帶誰進去就能帶誰進去,哈哈!」
「原來璇妹把她的朱水石板給你了啊!這樣就簡單了,來,你們把石板都給我。」季先生接過三塊石板,擺在身周的地上,雙掌覆地,口中念念有詞。片刻之後,他略顯疲憊地站起身來,笑眯眯地說:「好了,璇妹並未陷在渾天牢中。我已讓他們三人趕往渾天牢了,到時我們趕去與他們會合。如此一來,金姑娘的挖地道劫大牢的計劃就能順利實施了吧?」
多了三人相助,加上孟章、監兵佩中的十位妖族,人手確實多了不少。「也只有如此了。」金嬋玉道。
季先生一拍腦門:「哦,我差點兒忘了,到時還有另外一個人要救。」
金嬋玉蹙眉:「現在這樣都已經是無奈之下的鋌而走險了,再救他人勢必要多費功夫,到時萬一逃不掉可就麻煩了。」
「金姑娘不必擔憂,此人實力並不強,因此關押的地方在地上第三層。救他就是順便之事。」季先生道。
「這個嘛……」金嬋玉還是有些躊躇,「不知他與季先生是什麼關係?」
「呃……你還真把我問住了……嚴格來說,我們什麼關係都不是。他是個剛飛升沒多久的仙族飛升者,與我有些機緣。我已經向他承諾過了,一定要將他救出來!」
「你這是給我增加難題啊,季先生。實力不強,就需要分派人手去保護他。而且刀光劍影的,他碰著就死、磕著就亡,保護難度太大,勢必會造成拖累。」金嬋玉婉拒道。她說得的確在理。
「那這二位同去劫牢,不也是一樣兇險嗎?」季先生不解。
「他二人可是孟章佩與監兵佩的擁有者。」金嬋玉一邊說,一邊向兩人投去肯定的目光,示意他們:季先生是自己人。
「啊,原來如此!」季先生恍然大悟,隨即笑了笑,在他想來,有兩大天寶就等於多了許多妖族高手相助,成功破牢救人的把握又大了不少,「那就更要救那位小兄弟了,他當真與我有緣。」
「人太多更容易被發現,所以未必是好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麻煩兩佩中的妖族。」金嬋玉依然在猶豫。
花清雨插言道:「那人既然是剛飛升沒多久的飛升者,實力應該不會高過兩儀級的。不知道他犯了什麼事,竟被關進渾天牢那種地方?」其實花清雨心中還是傾向於救那個人的,畢竟同是青龍大陸的飛升者。
「據我所知,他沒犯什麼事,只是落霞城主的千金鐘情於他,從而得罪了原本管理渾天牢的尹家。唉,其中曲折說來話長,反正最後就因為這件事,尹念鴻才被華林大君撤去了典獄長之職,落霞城主的千金最終落了個羞憤自刎的凄慘下場。」季先生道,「要不這樣吧,到時我單獨去救何兄弟,你們不必管我。是生是死,讓我二人聽天由命吧!」
「等一下!」蕭天河和花清雨異口同聲地喊了一句。
季先生扭頭望向兩人。
蕭天河急切地問:「你剛才說他姓什麼?」
「姓『何』啊,他叫『何天遙』,怎麼了?」
蕭天河與花清雨對視一眼:「此人一定要救!」
「怎麼,你們也認識他?」季先生詫異眼前這兩個實力不強的人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連一個飛升沒多久的人都認識。
金嬋玉笑道:「呵,我倒是忘記了,你們都是飛升者。那個何天遙想必是你們的故友吧?」
蕭天河激動無比:「豈止是故友,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清雨姐的結拜義弟!」
「竟如此之巧!」金嬋玉感慨的同時也十分好奇,「你們既是兄弟,為何一人姓『蕭』,一人姓『何』呢?」
「一言難盡。簡單來說就是我從小被何家收養,和遙弟一起長大,後來我得知了本家姓氏為『蕭』,遂將『何天逍』三字倒轉取諧音,變成了『蕭天河』。還好,今日有幸得知了遙弟的下落,否則他有個閃失的話,我必定抱憾終身!」
「常言說:『好人有好報』,正因為你懷俠義之心,決定助我救人,最終才意外得知了兄弟的下落。果然是『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啊,哈哈哈!」季先生笑道,「在下季博陽,你這個朋友我交了!」他沖蕭天河抱拳。
「我與紅月姐、小黑早已是好朋友了,你是他們的大哥,我也當稱呼你一聲『季大哥』才是!」蕭天河向他還禮,「小黑,是我初遇陸海川時所起的昵稱,他那會還是匹高頭大馬呢!」
季博陽連連點頭:「陸老弟的本體是烏陽駒,毛色確實很黑,我看該叫『大黑』更貼切。」
「我說二位,家常還是以後再聊吧,眼下我們當趕緊趕去渾天牢才是。」金嬋玉提醒道,「夜長夢多,早行為妙。」
「金姑娘,季大哥,我忽然有個想法。」蕭天河道,「一個既不費力、也不冒險的劫牢方法。」
「哦?」兩人將信將疑。
「我看剛才金姑娘一直在為缺乏戰力、風險太大、把握不足而猶豫不決。有一個辦法,可以同時解決這三個難題——我們雇別人去劫牢。」蕭天河微笑道。
「雇?」幾人完全是一副沒聽懂的表情。渾天牢的兇險誰人不知,哪裏能雇得着?
趙湘琳猜測:「你是想委託機象門?」
蕭天河點了點頭。
「行不通吧?沒人會接這種委託的。」趙湘琳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蕭天河的口氣似乎已經胸有成竹,「只要去劫,就可得錢財五萬珠!到時從甲級委託一直掛到癸級委託,單槍匹馬可能沒有人敢接,人多勢眾我就不信沒有人去!」
「這樣的話,的確有可能召來很多人同去劫牢。到時我們只要混在其中即可。」花清雨道。
「不妥。指向太過明確,若所有獄卒都集中守護攔阻我們要救的人,要搶人出來簡直難於登天。」金嬋玉道。
蕭天河一揮手:「那就把指向弄模糊!劫牢救人,不論救出何人,一律報酬十萬珠!救出高實力者,額外加錢!」
「召來的人想必都是缺錢或者貪財之人,不可靠啊,萬一是一群烏合之眾怎麼辦?」朱天常道。
「那就重賞實力高強者!五行級以上的人統統獎勵二十萬珠!」
「獎賞這麼豐厚的話,估計大部分人只圖錢財而不肯拼盡全力真心賣命啊!」趙湘琳搖頭道。
「那就誘使他們真心賣命!殺死守衛之人,獎賞三十萬珠!」
「可萬一高手來得不夠多,渾天牢內不夠混亂,屆時我們行事也不方便。」花清雨道。
「那就製造混亂!季大哥的兄弟不是在地下二十七層嗎?從地下三十層往下,每一層的最先踏足之人,可得錢財五十萬珠!到時大家就拚命往深處去了,場面一定很混亂!」
「不可能的!地下三十層往下有法陣啊,連八卦級的實力都破不開的!」朱天常道。
「一個八卦級破不開,那就召一堆八卦級的人來破!但凡出力破開法陣之人,統統得賞一百萬珠!」
「你召來八卦級的高手破陣,五位大君也會找來八卦級高手守陣的!」金嬋玉道。
「八卦級不夠那就找九宮級的!出場費一千萬珠!」
「九宮級的高手可不一定會稀罕錢,恐怕你給再多都沒用啊!」金嬋玉繼續提出疑慮。
「那就外加一塊朱天七曜板!反正我們多出來三塊!」蕭天河豁出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五萬、十萬、二十萬、三十萬、五十萬、一百萬、一千萬!還有朱天七曜板!這一連串的質疑和應對實在是驚心動魄。
被唬懵的季博陽終於開口,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有那麼多錢么……」
「看外面!」蕭天河指著大堂外。
衝天而起的高山,竟完全是由紅蒙石堆砌而成,那璀璨的光芒,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給閃紅了。
「地方有限,這只是我財富的一部分。你們對這個計劃還有什麼異議嗎?」蕭天河問。
眾人只剩下搖頭的份兒了。
……
機象門接到了自創立以來最大的委託——砸破渾天牢!
這不僅是最為困難的委託,也是獎勵最豐厚的委託。為了這份委託,機象門所有的分處把從癸級到甲級的其他委託全部通通撤除!
有人懷疑這份驚天地泣鬼神的委託是否真實,去打聽時卻被告知:委託者連錢都已經付了。
也有人詢問仙軍中的人能否也去闖牢,他們得到的回答很簡單:皆可!
不管是什麼人,只要願意出力,都能接受委託。哪怕就是聯手佈設法陣的五位大君要去闖牢,委託者也不會有意見!
魔族之人大呼暢快,各路高手紛紛摩拳擦掌。
仙族之人提心弔膽,心中卻蠢蠢欲動也想撈錢。
魔族五位大帝幸災樂禍,聲稱仙族仗着渾天牢肆意囚人胡作非為,這下終於得到報應了。
仙族五位大君氣急敗壞,認為這是魔族的陰謀,因為沒有任何一方勢力可以拿得出這麼多錢來針對仙族的渾天牢。
魔族軍隊之人紛紛集結,往渾天牢進發,那報酬可是連幾百年的俸祿都比不上的。
仙族軍隊之人調兵遣將,去渾天牢防守,軍士卻都是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恐怕每個人心中都在想着早知道還不如不加入仙軍呢,不用守牢不說,還能跟着瘋狂的人們大賺一筆,不,是大混一筆!
這驚天動地的消息也傳到了渾天牢內。
獄卒在消息傳到的當天就消失了一大半。打死守衛可是能得到三十萬珠的,再不逃命的話,恐怕要被一口一口生吞了。
剩下的一小半雖然沒逃走,但也沒打算繼續守下去,等「破牢之戰」開始后,就可以趁亂混進「破牢大軍」之中撈獎賞了。
根據「只要出戰就有獎賞」的條件,甚至有人拖家帶口連初等修真者都一起帶上趕往渾天牢。
協力破陣者能拿一百萬珠,許多人悄悄把目標直接定在了渾天牢的地下三十層,反正到時哪怕是揮掌扇點兒風也算是「協力」了。
九宮級出場費就一千萬珠,還能得到傳說中的朱天七曜板,有八卦級的高手憋著勁修鍊,指望着在「破牢之日」來臨前能有所突破。
整個人族地境內,簡直亂成一鍋粥了。
要說最亂的,還要屬剛上任的新典獄長顧盛麟了。他簡直要氣瘋了,連聲抱怨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典獄長的好處還一點兒沒撈著就攤上這麼大的事。他匆匆向華林大君通報后就連忙趕往機象門,想喝問出來究竟是誰在背後胡鬧,可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連機象門的人都趕去渾天牢準備撈賞金了。
最高興的就屬尹念鴻了,竟攜全家跑到已經結束了廟會的五陽山最高層祭天拜地謝祖宗,如果不是被撤職,倒霉的就會是他了。
金嬋玉和季博陽對外界的狀況極其滿意,在這場軒然大波之中,想要混水摸魚簡直比喘口氣都容易。挖地道用不着了,估計到時渾天牢門被擠破的口子會比大路還寬敞。正面佯攻也用不着了,來破牢的人肯定都是竭盡全力猛攻,連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保護被救之人就更用不着了,那會兒最應該被保護的恐怕是那些被五位大君調來守牢的苦命之人。何天遙和季博陽的兄弟,只需去幾人在牢門口接應一下就行了,其他人大可留在太安宮中靜候佳音。
一想到馬上就能與何天遙重逢,蕭天河就激動萬分。想像當何天遙發現他還活着時候的神情,蕭天河就「呵呵呵」地發笑。
「看他那傻笑的模樣……」花清雨連連搖頭,「跟中了邪似的。」
「不傻能那麼『敗家』嗎?好傢夥,那錢花的,看得我眼睛都疼。」趙湘琳揉着太陽穴。
「唉,沒想到身邊一直有個富得流油的大財主,我怎麼沒早點兒看出來呢?」後來從花清雨口中得知了一切的費徒空懊悔得直跺腳,「人們常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看是蕭兄弟這是『有錢能使磨推鬼』啊!你們誰能告訴我,他那麼多錢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花清雨和趙湘琳看了看蕭天河坐在太安宮外廊橋上獨自樂呵的背影,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說:「不知道。」
趙湘琳告訴費徒空:「你是沒看見,以前他還有和紅蒙石大山一樣高的一座藍元石大山呢!不過已經全部送給一位至交了。」
「送給至交?」費徒空愣了半晌,拔腿就往殿外跑去,一邊向蕭天河揮手,一邊喊道:「蕭兄弟!這裏環境宜人,又逢良辰吉日,咱們拜把子吧……」
兩位姑娘笑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