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族魔寶大會第二輪比賽結束了。
由於蕭天河制定出精妙作戰計劃的緣故,這一屆大會的第二輪很快就決出了勝負,南宮雪的陣法也迅速在整個南宮府境內傳播開來。南宮栩得到消息之後,高興得整日合不攏嘴。
在比賽結束后數日,族長南宮炎將九位第二輪的優勝者聚集起來,讓族內境界最高的幾位長老對他們進行了風雲大會前最後的指點。九人之中,有五人是南宮子弟,四個是外族人。蕭天河雖然分在初級組,但卻是和高級組的三人一起修鍊。
負責指點高級組的長老正是霸天部主南宮容。對於蕭天河在魔寶大會上展示的刀法,南宮容印象十分深刻。看其精妙程度,絲毫不亞於南宮家族的頂級刀法。因此,他自覺也沒什麼好教給蕭天河的,索性讓他自己修鍊。
可蕭天河似乎不太喜歡練習刀法,每日都長時間留在房內冥想。
「這個小子……他是擔心刀法被別人偷學去呢,呵,心眼兒倒是挺多。」南宮容心中猜測。
其實他想錯了,蕭天河是擔心修為提升太快,所以才長時間冥想保持境界穩定。對於南宮家族的刀法,蕭天河也有自己的見解。作為延續了數百年的超級大族,南宮家族內有許多厲害的刀法,加上從附屬家族刀法中汲取的菁華,互相融匯結合、模仿創新,形成了一套獨到的風格。
南宮家族的至強刀典有三部,《疾風》、《烈焰》以及《波影》。套路雖然有區別,但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快。常言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再絕頂的刀法,也必然有其破綻,正所謂:「舉手肋必露,抬腿襠為空。」防守得再好,也有破解的方法,只要思、攻、守、變的應對速度遠遠高於對手,勢必遊刃有餘。快,可令對方手忙腳亂,應接不暇,甚至可以在他未來得及應對之前就結束戰鬥。
至於三部刀典的招式,就難分孰優孰劣了。每一部都經過了數十代南宮族內高手的完善,可謂難分伯仲。在每一位南宮子弟完成築基之後,都要面臨對於三部刀典的選擇。以往也有不自量力者,兩部刀典、甚至三部刀典兼修。人的精力有限,分心三用,其結果可想而知。於是,早在年代久遠的往昔,某代南宮族長就定下了規矩:族內子弟只可選擇一部至強的刀典修鍊。
說來也巧,此屆高級組獲勝的三人,恰巧各學其中一部。南宮威修習的是《疾風刀典》,南宮曦是《烈焰刀典》,而南宮雪則是《波影刀典》。
由於第二輪耗時較少,所以可供修習的時間十分充裕。這次集中修鍊足足持續了一個月才結束。因為距北堂家族的魔寶大會還有二十天,幾人約定先去領取獎賞,各自回家休息,十日後再一起上路。
魔寶大會的優勝獎勵非常優厚,通常由長老會決定,由族長統一調配至各部,再由部主發放。當四人來到桂溪部南江城時,部主南宮桐竟親自在南宮苑門口迎接。
「爺爺,我們回來了。」南宮威老遠就打招呼。
「見過部主。」南宮曦、南宮雪與蕭天河也一起行禮道。
南宮桐臉上樂開了花,摸著鬍鬚大笑道:「嚯嚯,你們幾個孩子不必多禮。這次真是太給我長臉了,高級組的三位優勝者居然全都是我南江系的人,而且初級組還出現了一位絕頂天才。我太滿意了!」
幾人相視一笑。
南宮威道:「爺爺,其實那套陣法戰術都是蕭兄弟制定的,您可得多給他些獎勵。」
「當然,當然。其實族長給你們準備的獎賞就已經夠豐厚的了,不過爺爺我也不能顯得小氣,我會另外再給你們一份大禮。至於蕭小兄弟嘛,呵呵,放心吧,南宮家絕不會虧待你的。」南宮桐道,「別在這說了,快進去吧,正好族長也想見見你們。」
「族長怎麼也來了?」南宮曦問。
「你們幾個在魔寶大會上的表現讓族長十分高興,他非要親自將獎勵發給你們幾個,所以十幾天前就在這等你們回來了,沒想到南宮容把你們拖了這麼久,三天前我才接到他的消息說你們已經啟程。估摸著你們今天該到了,所以我才出來候著。」南宮桐道。
眾人進了正廳,南宮炎正在喝茶,堂中地上擺了四個大箱子。
寒暄過後,南宮炎道:「這四箱就是你們幾個的獎勵。我估計以蕭兄弟的水平,初級組的獎勵大概看不上眼,所以也按高級組的標準給你準備了一份。」
蕭天河稱謝:「勞族長費心了。」
南宮炎微笑道:「你們先看看吧,合不合你們的意。」
蕭天河打開寫著自己名字的箱蓋后,只見裡面塞滿了東西。其中大大小小的丹藥瓶佔了多數。對於天焰大陸的丹藥,他還不甚了解,但從另外三人欣喜異常的表情來看,丹藥的品級應該不低。
除了丹藥之外,箱中還有一件小衫,珠白色,十分輕薄,泛著絲綢般的淡光,觸感柔滑。「天蠶絲!」蕭天河輕呼一聲。似乎自打來到天焰大陸之後,他就與天蠶絲頗有「緣分」,因此他一摸就知道了小衫的材質。
「沒錯,這件小衫是由天蠶絲織成的。質地堅韌,又十分輕巧,是防禦攻擊的上品。由於天蠶喜冷怕熱,因此南宮府全境的氣候都不太適合飼養。衣衫雖小,卻是珍稀之物,不知蕭兄弟是否中意?」南宮炎問。
「當然!多謝族長。」蕭天河頷首示意,抬頭時卻發現另外三人投來羨慕的目光。他們的箱中並沒有天蠶衣,而是一柄帶著刀鞘的魔刀。
南宮炎看出了三人的心思:「不必羨慕,你們這三件獎品的珍稀程度絲毫不亞於天蠶衣,那是我在庫中精心挑選的三柄極品魔刀,非常適合你們修鍊的刀典。蕭兄弟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極品魔刀,所以才換成了天蠶衣。」
「極品魔刀!」南宮威大喜過望,攥起刀鞘,一把抽了出來。「噌」的一聲,一柄綠色光芒的狹長魔刀出現在眾人面前。
「刀名『綠風』,正好適合你修習的《疾風刀典》。」南宮炎道。
南宮曦也迫不及待地抽出了自己的魔刀。這柄魔刀通體紅色,連光芒也是亮紅色。「你這柄極品魔刀是由從孤煙山底熔岩附近的山石中采煉的熾炎鐵鑄造而成,其中還加入了赤血晶,所以呈紅色。刀名『血熾』。喜歡嗎?」
「哈哈,原以為獎品最多是上品魔刀,沒想到卻是極品!這刀實在太漂亮了,甚合我意!」南宮曦隨手揮舞了兩下,紅色光芒當空劃過,似乎留下點點火星。這柄魔刀看起來很重,帶起的破空聲也很低沉,非常合南宮曦的意。
「曦兄長,這柄『血熾』可是由族長親自鑄造的呢!」南宮雪道,「我聽師父說過,炎族長可是南宮家不可多得的鑄刀高手。你看刀柄處的火焰標記,那正是族長的記號。」
南宮炎擺了擺手,自嘲道:「我哪裡算什麼鑄刀高手。這柄刀能鑄成極品,純粹是材料極佳所致。熾炎鐵,赤血晶,都是極其罕見的頂級材料,只要細心處理,用心打造,鑄出魔刀的品級應該不會太低。不過最終其品質還是超出了我當時的預期。由於此刀乃是我的試水之作,能達到不浪費材料的程度我就已經很滿意了。」
「聽說熾炎鐵也是族長您親自採集來的。孤煙山環境惡劣,奇熱難耐,能采來相當不易。」南宮威道。
南宮炎點頭肯定:「沒錯。熾炎鐵只生於熔岩附近,而且越靠近地底岩漿,其品質越佳。無奈我畢竟修為有限,耐熱水平還沒達到可以接近岩漿的地步,所以我只取了離岩漿五十丈開外的一塊熾炎鐵。呵,或許那裡並不能算做『岩漿附近』。」南宮炎無奈地笑了笑,「但在該處居然能生出熾炎鐵,實屬罕見,又恰巧被我發現,不可謂不幸運。」
南宮桐亦笑道:「那也是因為族長有心才能發現。鐵本易鍛,但熾炎鐵卻極為耐熱,想要熔煉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初為了鑄造此刀,族長可是費了好大功夫。」
「可不是嘛。」南宮炎拍了拍南宮桐的肩膀,對南宮曦道:「你們部主盯著這柄魔刀很久了,屢次懇求我將其贈給南宮威,可考慮到此刀更適合修鍊《烈焰刀典》的人,所以我一直沒有答應。」
「多謝族長厚愛。」南宮曦感激道。
南宮炎又問南宮桐:「怎麼樣?你不生我的氣吧?我給你孫兒的『綠風』可是絲毫不差給『血熾』。」
南宮桐笑眯眯地回答:「還是族長考慮周道,『綠風』出自鑄刀大師鄧先覺之手,又適合威兒修鍊的《疾風刀典》,我當然十分滿意。」
「既然『血熾』是試水之作,那敢問族長感覺如何?」蕭天河問。
南宮炎收起笑容,一邊搖頭,一邊咂著嘴慨嘆:「試了一試,感覺『水』很深吶!鑄刀之道博大精深,其精髓豈是我等外行可以隨意掌握的?嗨,別說掌握了,連門檻都沒有摸到。那塊熾炎鐵不小,我一共鑄造了七柄魔刀,除了第一柄『血熾』成功了之外,其餘六柄全部失敗,要麼沒能鑄成,要麼鑄成了無法啟靈,即便是啟靈成功的,也不過是中、下的品質。看來越是高級的材料就越難鑄造,在沒有掌握真正的鑄造技藝之前,還是從普通材料著手為好。我之所以能鑄成第一柄極品,純屬是瞎貓撞上死耗子。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凡事都是新手的運氣比較好吧。」
「頭一次就鑄出極品……要說族長您這撞的這隻死耗子個頭還真不小哩。」蕭天河開起了玩笑。
眾人哈哈大笑。
「該看看我的了。」南宮雪也抽出了自己的魔刀。這柄魔刀刀身又長又細,刃部近乎覆蓋了整個刀面。刀身散發著青紫色的淡淡幽光,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全刃刀?」南宮雪有些驚訝,這種形狀的刀在南宮家族並不多見。
「這不是那柄著名的『暗印』寶刀么?」南宮威驚道。
南宮炎說:「正是。『寶刀暗印,寒意不盡。刀光化隱,刀影無釁。』后兩句是說此刀揮舞起來速度極快,連那暗紫的光芒都看不見了,刀影之間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挑來挑去,還是這柄刀最適合修鍊《波影》刀法的人。」
「多謝族長。」看得出,南宮雪非常喜歡。
「這把刀是早年間一位外族的鑄刀高手贈給某代女族長的寶貝,論品質它還在『綠風』和『血熾』之上。我與諸位長老商議后,決定將此刀作為對你多年苦修陣法的鼓勵,也作為對你這次發揮出陣法強大作用的獎勵。」南宮炎道。
南宮雪點了點頭,激動地表態:「我一定繼續努力鑽研陣法之道。」
箱中除了丹藥與武器之外,還有一個盒子和一塊石頭模樣的東西。
「那是家族配給你們的傳訊石,你們各自收好。盒子裡面是一套身法殘篇的副本。那是由一位外族前輩所創,由於寂滅以後的部分已經失傳,所以並未讓族內子弟修習。不過其精妙程度還是不錯的,你們可以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突發的感想,說不定在即將到來的風雲大會上能對你們有所幫助。」南宮炎道。
蕭天河對此身法不太感興趣,再怎麼精妙,也難以與蕭夫人傳下的《龍游身法》媲美。與其花時間研究什麼身法殘篇,還不如好好練習洞虛篇的刀法。
「對了,剛才提到鄧先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我就與他約定好,今年魔寶大會結束后他會來為我們南宮家族鑄造一柄極品魔刀。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來,到時我希望你們幾個都去現場觀摩他鑄刀。」南宮炎道。
南宮威不解:「這……我們幾人的境界連第三層次都不到,更不會鑄刀啊。」
「鑄刀這一道不是說誰想學就能學得會的,反正觀摩大師鑄刀的機會千載難逢,我想挑選一些族內頭腦比較靈活的子弟去看看,說不定誰會突然有什麼靈感。將來若能出一個本族的鑄刀大師,那我南宮家族必定更為強盛。」南宮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鑄刀之道似乎只看感悟,即便是大師親自言傳身教,對沒有天賦的人來說也是難以觸其精髓,這也正是鑄刀大師的徒弟之中難有成才之人的原因。
「族長,為何說是『千載難逢』?難道鑄刀大師極少鑄刀嗎?」南宮曦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
南宮炎解釋道:「鑄刀倒是不少,只是極少讓人觀摩。這次還是看在南宮家付出了優厚報酬的分上,鄧先覺才勉強同意讓人觀摩,不過還是限定了人數,只能去三十個人。」
「估計是怕誰把他的技藝偷學了去。」南宮雪道。
「也不全是。鑄刀大師鑄刀時不許他人觀摩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鑄刀時必須全神貫注,觀看的人多了或許會使大師分心;二來嘛,呵,大師們都希望不要冒出太多的後輩『大師』威脅到他們的地位,否則他們怎麼凈收一些鑄刀庸才做弟子呢?鑄刀大師越少,他們鑄刀所能獲得的報酬就越豐厚。」南宮炎笑嘆,「真是幾個心胸狹窄的傢伙。」
蕭天河問:「那鄧先覺究竟什麼時候來?我們已經定下十天後去觀看北堂家族的魔寶大會。」
「哦,我忘記告訴你們了。我昨日剛剛得到消息,這一屆北堂家族突然決定魔寶大會不對外公開,或許是為了隱藏實力吧。」
「估計是聽說了蕭大哥的天才事迹,不好意思公開了吧?」南宮雪笑道。
南宮炎眨眨眼睛,嚴肅地說:「我得鄭重地提醒你們一聲,千萬不要小覷了北堂家族。我總覺得,自從北堂春當上族長之後,整個北堂家族就變得怪裡怪氣的。上代南宮族長,也就是我叔父,他在進入內核之前曾經提醒過我,在北堂春在位期間,無論如何也不要與北堂家族為敵。我當時還很好奇,想看看那北堂春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可直到如今,他都從未露過面。別說我了,就連東方家的族長東方傲也從來沒有見過他。」
「東方家族和北堂家族還是同盟呢,連東方傲也沒見過?北堂春……還真是神秘兮兮的。」南宮雪道。
「不知他是真的神秘莫測還是在那裡故弄玄虛,總之在風雲大會上遇到北堂家族時一定要小心為妙。」南宮炎叮囑道。
這時,忽聞門外守衛來報,說是門口有人求見南宮桐。
南宮桐嘆了口氣:「他果然又來了。蕭小兄弟,他其實是來找你的。」
「找我?」蕭天河詫異道,「是誰?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人我也不認識,只說是南台系的附屬家族,還帶著系主南宮月的證明信。他比族長還要早到南江城,估計是知道你會來此處領取獎賞,所以他每日必來詢問,而且每次都等到夜幕降臨才肯離開。我問他找你所為何事,他也不回答,非要等見了你才說。今天正好你在這裡,快快與他相見吧。」南宮桐已不勝其擾。
「八成又是慕名而來的,需要我們迴避嗎?」南宮炎笑問。
「不必了,我很快就打發他離開。」蕭天河前些時間被心懷各種目的的求訪者折騰得焦頭爛額,這才剛過了幾天清閑日子,又遇到了這種事。
大廳的門被推開了,跨進來的是一位枯槁老人,身形佝僂,面黃肌瘦,如果不是駝背上背著一柄魔刀,很難看出他是一位修魔者。
「這位老丈,聽說你要見我?」蕭天河迎上前去。
老者一怔,顫巍巍地抬起雙手,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孩,孩子,你……我,我可終於找到你了!」
「啊?」蕭天河感到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