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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月滿西山 - 第二十六章 雜貨店,飯館,棺材鋪【下】字體大小: A+
     

    老闆娘果然說的沒錯。

    那些苦工們也各個都是神仙手……

    只不過這神仙手並不是說他們的手有多快,有多狠。

    而是他們的手只要握住了酒杯,就再也沒有放下過。

    剛開始,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幫忙打酒。

    可是到了後來,算上胖老闆一起,卻是都有些忙不過來。

    劉睿影今天的狀態極好。

    一直到最後卻是也沒有醉的太過。

    這場酒一直喝到深夜,眾人才在老闆娘的催促下散去。

    「樓上有兩間空房?」

    劉睿影問道。

    「死了兩個人,當然就空出了兩間……只是……」

    老闆娘欲言又止的說道。

    「只是什麼」?

    劉睿影問道。

    「只是不知道你怕不怕鬼!」

    老闆娘問道。

    「鬼?難道你這裡還會鬧鬼不成?」

    劉睿影問道。

    「這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鬧不鬧鬼,也不是我說了算。畢竟我和那鬼也不認識。」

    老闆娘說道。

    「但是你一定知道驅鬼辟邪的方法。」

    劉睿影問道。

    「這是自然,不過……」

    老闆娘的伸出自己的右手搓了搓。

    暗示劉睿影要給錢。

    劉睿影在心中感嘆,果然是有錢能讓鬼推磨啊!

    不過他現在的確連一錢銀子都拿不出來。

    「你若是收銀票的話,我有很多。可是你只要現銀,我卻是一點都沒有了。」

    劉睿影說道。

    他不想再用自己的馬抵賬。

    「難道你不怕鬼了?」

    老闆娘問道。

    「不怕了。」

    劉睿影說道。

    「卻是為何?」

    老闆娘問道。

    「因為我也是鬼,窮鬼。我覺得鬼應該不會為難自己的同類吧,那不就成了手足相殘?」

    劉睿影說道。

    「那個……大人,我怕!」

    誰料劉睿影話音剛落。

    一位陽文鎮查緝司站樓中人突然開口說道。

    劉睿影有些哭笑不得。

    再看向那老闆娘,卻是也掩面輕笑著。

    很是嘲諷。

    「你自己的馬,你自己看著辦。」

    劉睿影說道。

    得到了劉睿影的准許,這人立即眼巴巴的望著老闆娘。

    「你啊,到後面的棺材鋪去,找一個沒人的棺材躺進去。時間不用長,一兩個時辰就夠了。」

    老闆娘對這那人說道。

    「然後呢?」

    那人問道。

    「然後你就不用怕鬼了啊!」

    老闆娘說道。

    隨即伸手輕輕的敲了敲他的腦門。

    「躺在棺材里,一兩個時辰就可以不用怕鬼了?」

    那人還是不信。

    再度問了一遍。

    「這是自然!我且問你,鬼是什麼變得?」

    老闆娘問道。

    「鬼是……是死人變得!」

    這人說道。

    「那什麼樣的人,才需要躺進棺材?」

    老闆娘又接著問道。

    「死人……」

    這人回答道。

    「這不就是了?!只要你也躺過棺材,就算不是死人,好歹也沾染過了死氣。鬼豈會在去尋你麻煩?那不是同類相殘嗎?」

    老闆娘說道。

    劉睿影聽到這裡,就知道自己這位手下卻是被老闆娘套的死死的。

    不過這是他的選擇,劉睿影卻是也無權干涉。

    只是搖了搖頭,轉身上了樓。

    用雜貨店,飯館,棺材鋪來形容這家門店其實還有所欠缺。

    應當加上個客棧才好。

    因為一上到二樓,劉睿影看到的卻是整整齊齊的兩排房間。

    每一排房間前面都有一條不寬的走廊。

    走廊的底部延伸出去了一排木板。

    這樣在下面大廳中的人,就看不到這二樓究竟是怎生模樣。

    至於空房子也很好找。

    這些房子基本上都關著門。

    只有兩個房子的門是敞開著的。

    還是互為隔壁。

    劉睿影讓華濃帶著其餘的陽文鎮查緝司站樓中人住在其中一間。

    自己住在另一間。

    至於那位怕鬼的,還就真的信了老闆娘的鬼話。

    跑到後面的棺材鋪里,尋了口棺材躺下了。

    劉睿影走進房間。

    看到這房間雖然不大,但卻極為舒心淡雅。

    所有的擺設毫不誇張,但卻都很有品味。

    一看就是老闆娘的手筆。

    只不過地面上還未清理乾淨的血跡,卻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它讓劉睿影不要忘記,在幾個時辰前,這裡曾發生過怎樣的事情。

    肉吃了,酒也喝了。

    劉睿影推開了窗戶,吹熄了燈,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上。

    可能是因為風大的緣故。

    天上沒有一絲雲彩。

    所以今晚的月光,亮的讓人發慌……

    明明已經滅了燈,卻是要比不滅燈時還要亮。

    這般凄清,慘淡的月光,照的劉睿影很是難受。

    他不得以的,把頭轉向了另一邊,背對著月光。

    雖然屋子裡還是很亮,但起碼不會照在他的眼睛上了。

    劉睿影懷中抱著劍,準備休息。

    他雖然沒有大醉。

    但也著實喝了不少酒。

    越是這般的濁酒,上勁越慢。

    此刻他覺得頭有些重。

    但身子卻很是輕盈。

    像要浮起來似的。

    就在劉睿影就快和周公一起聯袂暢遊九天時,他的門被推開了。

    劉睿影聽到了動靜。

    但是他卻沒有睜眼,也沒有拔劍。

    因為他知道來的人是誰。

    「看來你就是那鬼。」

    劉睿影說道。

    「哈哈……可以這麼說!」

    老闆娘嬌笑著說道。

    「不過我都說了,我也是鬼。窮鬼!一個女鬼,來找一個窮鬼做什?」

    劉睿影問道。

    「既然都是鬼,自然不會圖財了?難道你沒聽說過,女鬼大多都好色?」

    老闆娘說道。

    說完竟是直接躺在了劉睿影的身旁。

    這的確是一張雙人床。

    劉睿影躺在外側。

    老闆娘輕盈的越過劉睿影,躺在了他的裡面。

    「隔壁的人更多,女鬼若是需要吸人精氣,為何不去隔壁?」

    劉睿影問道。

    「我雖然是個女色鬼,但我並不貪心。一個就夠了。太多了,我也怕受不住呢……」

    老闆娘說道。

    「我雖然是個窮鬼,但我至少還有些骨氣和底線。」

    劉睿影說道。

    「都成鬼了,哪裡來的骨氣?不過你的底線,倒是可以說說。」

    老闆娘側卧著。

    一隻手撐著自己的頭。

    另一隻手,則慢慢的,把自己的裙子向上拉起。

    漸漸的,露出自己的一條腿。

    這條腿光滑,緊實。

    尤其是在月光的陰沉下,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沒敢。

    劉睿影也聽到了她拉扯裙子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睜開眼,看到了老闆娘的美腿。

    老闆娘還在把裙子朝上拉動著。

    不過卻在最為關鍵的部位即將露出的時候,停住了手。

    「好看嗎?」

    老闆娘問道。

    「好看!」

    劉睿影說道。

    「還想看嗎?」

    老闆娘問道。

    「只要你願意讓我看,我就看。」

    劉睿影說道。

    「難道你就不能自己主動一點?」

    老闆娘嬌嗔著說道。

    「我的底線,就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劉睿影說道。

    「哈哈哈,君子還能讓一個剛認識幾個時辰且已有夫婿的女人,躺在自己身邊嗎?」

    老闆娘笑著說道。

    「是你自己躺上來的。既沒有請求,更沒有強求。」

    劉睿影說道。

    要說劉睿影心裡沒有悸動,那是假的。

    只要是個健全的男人,看到這樣香艷的場景,怕是沒有人的你內心會不起-->>

    波瀾。

    雖然老闆娘只漏出了自己的一條腿。

    並不算是有多麼的暴露。

    可有的時候,一個風騷艷麗的女人,穿著衣服卻是要比脫光了更加誘人。

    若是老闆娘一進門,就把自己拖個精光,卻是真對不起她自己這般美麗的身軀,和今晚柔和的月光。

    想必老闆娘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所以她才會這樣一點點,一寸寸的拉扯著自己的裙子。

    就是讓劉睿影緩緩的陷入那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只不過劉睿影竟是不為所動。

    這不禁讓老幫娘有些失落。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想她在年輕的時候,只要稍微勾勾指頭,讓那些圍著自己的男人去投河跳井,他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是現在,她都撩起了裙子,卻是都不能讓劉睿影有什麼行動。

    老闆娘越像越是不甘心……

    她把露出的一條光潔的大腿,搭在了劉睿影身上。

    腳尖高高的敲著。

    轉眼就把自己的鞋子踢掉了。

    一個女人除了臉以外,腿和腳想必是對男人最有誘惑力的地方了。

    只不過,這兩個部位卻是不能連在一起看。

    若是放在一起,卻也失去了很多風韻。

    老闆娘閱人無數,安能不知道這番道理?

    她只是有些過於心急罷了。

    「你的腿,有點重!」

    劉睿影說道。

    卻是犯了女人的大忌!

    一個女人若是不好看,你可以說她可愛。

    若是也不可愛,你盡可以誇讚她氣質過人。

    哪怕這女人著實沒有任何優點,什麼詞都說不出口,那便不說也行。

    卻是萬萬不能說她胖和老。

    這兩個字對女人而言是魔咒。

    可以讓一個平日里極具理性的人,瞬間變得癲狂。

    劉睿影說老闆娘的腿重,豈不就是在說她胖?

    「你!」

    此話一出。

    老闆娘果然是怒不可遏!

    她對劉睿影咆哮了一句。

    隨即又把腿高高抬起,重重的落下來。

    只不過劉睿影卻趁著她抬腿的空擋,起身離開了床,坐在了桌邊。

    老闆娘這一腿,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床板上。

    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師叔,沒事吧?」

    華濃聽到響動,趕忙出屋,站在劉睿影的門口問道。

    「無事,我在捉鬼。」

    劉睿影說道。

    聽到這句話,老闆娘卻是怒極反笑。

    「我的確是被你捉住了。」

    老闆娘說道。

    他從未見過像劉睿影這般的有定力的男人。

    其實劉睿影並不是有定力。

    而是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女人不能碰。

    就像那元珊的兵刃,荊棘刺一樣。

    本來她無疑中傷晉鵬。

    可是晉鵬卻偏偏要去撿。

    最後不就是划傷了自己的手指,以至於中了毒。

    若是他就任由那幾根荊棘刺散落在腳邊,便也什麼事都不會有。

    而這位老闆娘,豈不就是那荊棘刺?

    只要劉睿影不碰,那就不會受傷。

    只不過在方才老闆娘抬腿的一剎那。

    劉睿影看到在她的大腿內側竟然有一條長長的傷疤。

    那條傷疤極為怪異。

    不像是刀劍所傷。

    但從眼睛上來看,卻是給這條美腿更增添了一抹冷酷和邪魅。

    「既然捉住了,是不是就該聽我的?」

    劉睿影問道。

    「小女子,但憑法先生吩咐!」

    老闆娘卻是也從床上起來。

    站在劉睿影的面前,盈盈一拜說道。

    「那就請吧!」

    劉睿影打開了屋門,對著老闆娘說道。

    「你簡直不是個男人!」

    老闆娘羞憤的說道。

    她本以為劉睿影是要和她玩些什麼新鮮的花樣。

    因為像這樣的年輕人,腦袋裡總是有些奇思妙想。

    老闆娘只想在這風沙月夜,給自己尋些刺激。

    沒想到劉睿影竟是這般不識趣!

    不光是不識趣,簡直是不通人性!

    就連這男女之間最基礎的需求都沒有,或是可以忍住。

    突然,老闆娘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可以任由自己擺布的青年了。

    而是一個惡魔。

    一個真正的鬼。

    只要是人,總會有慾望。

    但只有鬼,肉身已死,又不如輪迴,才能這般平淡如水。

    「你真的……讓我走?」

    老闆娘的語調有些顫抖。

    她開始害怕了。

    面對劉睿影這樣的人,她沒有理由不害怕。

    「門開著,你的手腳也沒有被綁住。」

    劉睿影說道。

    他話音還未落下。

    老闆娘便提著裙子,飛也似的奪門而出。

    只不過她的一隻鞋,卻是落在了劉睿影的屋裡。

    是她先前把腿壓在劉睿影的身上時,自己踢掉的。

    這就可以看出,這位老闆娘走的是何其匆忙。

    竟是光著一隻腳還不自知。

    劉睿影起身關上了門。

    被這老闆娘如此一攪和,卻是也困意全無。

    躺在床上卻是也再也睡不著了。

    先前的酒勁似乎也都消散了。

    劉睿影忽然覺得,喝酒好像是一個能夠安睡的好法子。

    只不過現在下面的大廳人去樓控,卻是沒有人再能給他打酒了。

    雖然那酒缸就立在門外。

    可是這般不聲不響的打酒,和偷又有身區別?

    劉睿影身上雖然沒有了一點現銀,但也還不至於到偷酒的底部。

    於是,只好站在窗前,看著月亮。

    月影下,忽然出現了一個黑點。

    是在那片窩棚區,他們來時的方向。

    黑點越來越近。

    卻是一個人騎在快馬上。

    就在這人即將進入窩棚區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馬兒的嘶鳴。

    劉睿影看清來人,正是先前護送棺材回陽文鎮的那位查緝司站樓中人。

    劉睿影心裡有些開心。

    想必他此次前來,一定帶了不少現銀。

    這下自己終歸不是個窮鬼了。

    馬蹄聲漸進。

    劉睿影走下樓去。

    那人從馬後卸下來一口大箱子。

    看著這口箱子,劉睿影忽然有些感慨。

    他走的時候,馱著一口棺材。

    來的時候,馱著一箱銀子。

    一個人的命,難道真的能用錢買來?

    而且一個人的命,就只值這麼區區一箱銀子?

    劉睿影記得老馬倌說過,這人間的一切事物都有它的價碼。

    人也不例外。

    只要價碼足夠,那就沒有買不到,換不來的東西。

    只不過人相比於物件,總是要更複雜些。

    有時候不但要錢,還得要情。

    錢總是可以有數字來衡量的。

    沒有錢,可以去賺,甚至可以去搶。

    唯有這情,勉強不來。

    情足夠了,甚至連錢都是次要。

    現在看來,果真如實。

    劉睿影讓他把這箱銀子搬到了自己的屋中。

    推門的前一刻,突然聽到屋內有些響動。

    劉睿影裝作不知,大大方方的推開了門。

    隨即還點上了燈,和這位陽文鎮查緝司鎮樓中人聊了起來。

    上到他的祖輩,下到她喜歡卻還未表明心跡的姑娘。

    事無巨細,無所不談。

    這人雖然奇怪為何這位省旗大人半夜三更的,卻是要跟自己閑談這些許多。

    但卻礙於職務的高低,不敢說出出口。

    劉睿影一邊說著閑話,一邊時不時的看著床底。

    他甚至還讓這人去幫自己打一壺酒。

    現在有了現銀,卻是也不怕被人說偷酒。

    酒打回來,劉睿影和這人一杯一杯的喝著。

    只不過喝得極慢。

    一小杯酒,竟是分了四五口才喝完。

    這會兒劉睿影心裡卻是有點佩服了。

    小偷的雅稱叫做梁上君子,但劉睿影屋內的這位,只怕是床下君子。

    任憑誰躲在床下都會不舒服的。

    何況已經過了有一個時辰之久。

    劉睿影把自己的酒杯放在床下的邊緣,往裡倒了一杯酒。

    「出來吧,我請你喝酒!」

    劉睿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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