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嵐已經戴上了口罩和墨鏡，拍了拍坐在前面的二人，招呼道:「走吧，下車吧。」

方巧蕊一看他這裝扮，心裡一喜，正想著過去圍觀呢，就見韓嵐帶著李明博往路邊的餐廳去了，也趕緊跟上。

心裡痒痒得很，特好奇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望了眼那邊的人，好像都是在看樓上。

樓上？

方巧蕊順著他們的目光往上看，因為建築物的遮擋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不過基本也能猜到他們在看什麼了。

「韓帥，好像是有人困在樓上，或者是有人要跳樓了。」方巧蕊湊上去說道。

「嗯。」

韓嵐很淡定地點了下頭，並沒有要過去圍觀的意思。

這種事故有什麼好圍觀的？

雖然電影里經常能看到這種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亂出手的橋段，但現實中韓嵐還是拎得清楚的。

辣么大一輛消防車停在那兒呢，遠遠看著估計救護車也在，封路還有交警協同，維持秩序有民警。人家那都是專業的，哪樣不比他一個前世殺人越貨，重生唱跳RAP的小鮮肉強啊？

他現在過去就是湊熱鬧給人添堵。回頭要是被粉絲認出來了，現場肯定更混亂。

所以，還不如趁著現在餐廳沒什麼人，趕緊混進去吃頓飯呢。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著那邊人群一陣驚呼，三人下意識轉過頭去，便見著一個黑影墜落了下來。

方巧蕊已經看傻眼了：「韓帥，那是個人吧？」

「走了，別看了。」韓嵐擺了下手，轉身進了餐廳。

李明博也趕緊把方巧蕊給拉上，這丫頭估計是被嚇傻眼了，走路都不會走了。

「死……死人了？」

韓嵐沒理她，這不是廢話嗎？

幾十樓摔下來，除非發生奇迹，不然肯定救不活。

「你好，我們需要一個包廂。」韓嵐跟迎面過來的服務員說道。

服務員有些警惕地看了眼韓嵐，畢竟韓嵐現在戴著帽子、口罩、墨鏡，包得嚴嚴實實的確實有些可疑啊。

特別是他背後的女生，狀態看著就不正常，還被一個高大威猛的男的拽著。

這女生不會是被他們綁架了吧？

「這位女士……」服務員猶豫了下，還是先試探著問方巧蕊。

方巧蕊聽到有人喊自己也稍微回過神來了，但還是有些恍惚地看著她。

「她剛才在外面看到人家墜樓了，被嚇到了。」韓嵐替她解釋道。

服務員恍然一下，這才稍微放心一些，沖韓嵐抱歉一笑:「先生不好意思啊，你們有預約嗎?」

「沒有。」

「先生，我們店現在就只剩下小包廂了哦，正好你們也只有三個人，請問給您安排一個小包廂可以嗎?」

「可以。」

韓嵐點了點頭，服務員便笑著幫他們帶路上二樓了。

或許是怕自己剛才的舉動惹了客人不快，一路上服務員還主動跟他們解釋了那邊的情況，希望借著攀談能稍微轉移一下客人的注意力，早點忘掉剛才的事情。

原來那邊並不是墜樓，而是有人跳樓。

聽說是被提前辭退，一時想不開就鬧著要跳樓。

這幾十樓跳下來，哪怕底下有救生氣墊也沒用。

服務員聊天也很有分寸，只是簡單說了下情況而已，沒有加入個人觀點議論太多，把他們領進包廂里就開始幫他們點菜了。

韓嵐似乎也對那邊跳樓的事情興趣不大，聽著服務員介紹也只是隨便聽聽而已，接過菜單后就開始點菜了，一邊還問著服務員他們家有什麼特色菜，渾然沒有剛見證過生死的樣子。

服務員心裡也覺得這人有些冷，但還是保持微笑地幫他點完了菜，禮貌地退了出去，從外面把包廂門給帶上了。

「韓帥，你還吃的下去啊？剛才那人……會不會死掉啊？」方巧蕊忍不住又問道。

「幾十樓跳下來，你說呢？」韓嵐給自己倒了杯水先喝著，看了眼方巧蕊那發白的臉色，無語道：「巧蕊姐，你至於嗎？隔著這麼遠就看著一個人影掉下來，不至於嚇成這樣子吧?」

「韓帥，你很沒有同情心耶！」方巧蕊撇了撇嘴道。

狀態似乎稍微好一些了。

「這有什麼同情不同情的，人生幾十年，大家過的都不容易，有人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還用得著你同情？」

方巧蕊噎了下了，又看了眼李明博，發現這傢伙也同樣毫無反應。

合著這倆人都是生死看淡，就她在瞎吉兒感嘆呢?

「韓帥，聽那服務員說他是丟了工作才跳樓的吧？怕是不止丟工作吧？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誰願意死呢？」方巧蕊又道。

顯然還是覺得韓嵐的表現太冷血了，就算不同情，也不應該親眼看完人家跳樓，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吧？

「是啊，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誰願意死呢？」韓嵐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無奈一笑，搖了搖頭。

但死人看多了，他是真的產生不了什麼同情啊。

當年在非洲那塊大陸上，什麼悲劇沒看過啊？

反而有些看不起那些選擇自殺的。

有人想活卻沒有活路，有人明明有活路卻不願意去找。

再難過的坎兒，能比別人拿槍指著你的腦袋，旁邊躺著你親人衣衫不整的屍體還要難嗎？

「唉……巧蕊姐啊，如果以後哪天你想不開了，千萬別選擇跳樓。那麼高摔下來，可是直接一團馬賽克啊。腦漿啊、眼球啊、內臟啊、骨頭渣啊全部都迸出來了，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嘔~」方巧蕊不由自主跟著他的話腦補了一下那邊大廈底下的畫面，不由打了個寒顫，捂著嘴就跑去找衛生間了。

「李哥，你看我幹嘛？我這不是怕她以後壓力太大萬一哪天想不開了是吧，提前嚇唬嚇唬她，打個預防針嘛。」

「……」李明博。

……

晚餐，方巧蕊沒吃。

一想到韓嵐描述的那個畫面，誰還吃的下去啊！

「韓帥，你太不尊重死者了！」回去的時候，方巧蕊滿臉幽怨地看著他。

「他自己都不尊重生命和死亡，我尊重什麼？」韓嵐理直氣壯道。

方巧蕊噎了下，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巧蕊姐，你說，真的有那麼多走投無路嗎？」韓嵐望著車窗外，忽然問道。

「韓帥，你從小就錦衣玉食的，普通人的壓力和受到的壓迫你不懂。」

「是么？」韓嵐依舊托著下巴望著車窗外，路已經通了，只是跳樓的地方還圍著一圈警戒線和防水布。

孩子，你見過煉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