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自酌自飲，感覺自己應該是唐娛最沒牌面的經紀人了，老藝人不聽話也就算了，新人也跟著折騰她。

「凝萱，人總是要學會適應環境的。現代社會人心浮躁，真正有時間有耐心懂的去欣賞好歌的人越來越少了，在大部分人眼中，你花費幾個月嘔心瀝血精雕細琢寫出來的好歌，和人家隨便幾天寫出來的口水歌其實差距不大。而這些差距，人家完全可以通過包裝和宣傳來彌補。實在不行，人家還可以走量嘛。而你呢？」

「公司的重心轉向流量偶像其實不是沒有道理的，成本低，收益高，資金回籠快。」

夏凝萱選擇了沉默。

王梅輕嘆一聲，繼續勸道：「其實我也不是讓你放棄打磨自己的音樂，不是讓你轉型女團。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多展現自己的美，露露事業線嘛……你想想，以你臉蛋、身材，再加上音樂質量高，很有競爭力的。相信公司也願意為此多投一些錢……」

「梅姐，我不太習慣那些裝扮，穿著不舒服……」

「只是舞台上穿嘛，偶爾拍照時候用下，平時你還是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化自己喜歡的妝。」

「……」

韓嵐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是呀，要是夏老師肯在圍脖上發一張自己的泳裝，粉絲量肯定暴漲。」

夏凝萱惱羞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在那兒陰陽怪氣的啊，凝萱和你不一樣。你可以隨著自己的性子玩，不跟市場不跟潮流，反正失敗了你還可以回去當你的大少爺，我也懶得管你。但凝萱如果真的淪為過氣明星，那麼她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王梅沒好氣道。

「梅姐，我只是想做一個純粹的音樂人，我不想靠賣肉來取悅觀眾！」

「哎呦，這怎麼能叫賣肉呢？這叫……這叫……」

「叫賣弄風騷？」韓嵐笑著幫她補充道。

王梅瞪了他一眼。

韓嵐笑道：「梅姐，其實我覺得不用這麼刻意強求。我也不是說非要像舊社會一樣，女孩子就要包得嚴嚴實實的。自然有度地表現自己的身材自己的美，我覺得是沒問題的，是一種自信的表現。但如果太刻意太功利的話，反而是在作賤自己。」

「行行行，反正你倆都是聖人，就我功利行了吧。」王梅氣得擺了擺手不說了。

韓嵐和夏凝萱對視一笑，悄悄在桌子底下擊了個掌。

「梅姐，說實話，夏老師其實和我一樣都不喜歡別人強加給我們的人設，如果強行要改變的話反而容易鬧出笑話。特別夏老師還是女孩子，容易遭非議。」

「我覺得吧，與其讓她在裝扮上費盡心思去取悅觀眾，倒不如堅持自己，繼續打磨這張專輯。回頭再刷個音樂獎，爭個天後什麼的多有牌面？我就不信公司敢給一個天後B級簽？」韓嵐繼續幫她說話道。

王梅翻了翻白眼：「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當音樂獎是那麼好刷的啊？真正有影響力的就那麼幾個，全世界音樂人都盯著呢！」

「不試試怎麼辦？對吧夏老師？」

「嗯！」夏凝萱很有幹勁地揮了揮拳頭，「我吃飽了，回去錄歌了。」

「啊？不用這麼拼吧？」

韓嵐幫她說話可不是為了讓她繼續這麼拚命的。

好不容易才見一回面耶……

「當然要拼啦，時間拖得越久，公司那邊變故就越大。我專輯還有幾首歌沒寫完呢……」夏凝萱也有些無奈道。

「哦……」

這張專輯對她很重要，韓嵐也不好再任性拖著她了。

不過，如果有個正當理由呢？

韓嵐腦海中不由浮起一段熟悉的旋律，嘴角微微上揚：「夏老師，我送你一首歌吧。」

「嗯？」

……

夏凝萱終究還是沒有回錄音棚，跟著韓嵐去練習室找了架鋼琴。

韓嵐在鋼琴前坐下，活動活動手指試了試音，一邊儘可能回憶一些細節。

然後，鋼琴緩緩響起。

一段簡短而輕快的旋律之後，韓嵐開口了：

「Rememberingme，Discoverandseeallovertheworld.」

（曾記得，我遍尋世界。）

「英文歌？」二人愣住了，然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樣打斷別人唱歌不禮貌，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韓嵐的英文非常好，主要是上輩子在國外打仗時候練的。

他沒有被二人的驚呼打擾到，繼續唱著。

「She'sknownasagirl.」

（她作為一個女孩被我們所知。）

「Tothosewhoafree，」

（對於自由的人而言，）

「Themindshallbekey，」

（心至關重要，）

「forgottenasthepast，'Causehistorywilllast.」

（被遺忘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因為歷史將會延續。）

韓嵐的聲音很有磁性又帶著一絲慵懶，隨著鋼琴伴奏似緩緩講述著一段故事。二人的英文也還可以，都聽明白他唱的歌詞是什麼意思。只不過，心裡有些好奇歌詞中的「She」是誰？

她作為一個女孩被我們所知？

也就是說，她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女孩？

韓嵐，似乎在跟她們打了個啞謎。

不過很快，謎底便揭曉了。

「Godisagirl.」

（上帝是一個女孩。）

「Whereveryouare，」

（無論你在何處，）

「Doyoubelieveit?Canyoureceiveit?」

（你會相信嗎？你會接受嗎？）

她，是上帝？

上帝是個女孩？

夏凝萱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她早些年在國外學音樂的時候認識不少外國人，她心裡很清楚上帝在外國人心中的地位。

外國人很信這個，如果韓嵐敢在西方世界的街頭彈唱這首歌，他一定會被人按在地上痛扁一頓的吧？

上帝是個女孩，這是一種褻瀆！

但是隨著韓嵐的歌聲進入到歌曲的後半段，她恍然了，這並不是褻瀆，反而是一種虔誠的讚美。

「Cleanlyandfree，shewantsyoutobe，」

（她希望你變得潔凈自由，）

「apartofthefuture，agirllikeme.」

（成為未來的一部分，成為一個如我一般的女孩。）

「Thereisaskyilluminatingus.」

（蒼穹照耀著我們。）

「……」

在他的歌里，上帝是如此的善良美好，此刻彷彿有一束聖光打在他身上。

如果細細品味，歌里又好像別有深意，唱的不止是上帝？

「怎麼樣？喜歡嗎？」韓嵐唱完了，微笑著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