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昏迷和放血之後,1號和2號從迷迷瞪瞪地清醒了過來,靠着一些意志力維持着最後的一點清醒。他們的身上被開了許多孔洞,單單是流血過多就足以致命,換做常人,恐怕早死的不能再死了。也許和方一行一樣,幾個人都有著作為參與者的與眾不同,對於現在的境遇是極為不甘的。
但是,現在除了7號,好像已經沒有人還有行動的能力了。
7號白夜此時就站在邊角處,在德雷特納斯女伯爵控制了其他人之後,在儀式開始之時,兩個由麥拉·亨布里變成的鬼煙便停止了攻擊,這或許是德雷特納斯女伯爵的授意,大概是她覺得需要有一個見證者在旁邊吧。
德雷特納斯女伯爵這麼做也不是沒有緣由的,7號在之前的一連串壓制下,身上也掛了不少的傷勢,這些傷勢並非是外表那種可見傷,而是鬼物在攻擊時會帶上非物理的傷害,對內里的傷勢,也許可以理解為靈魂上的損壞,這種傷勢比武俠中的內傷要更嚴重,也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修復的。
因此,7號白夜站在那裏有好幾分鐘都沒動彈了。一部分是身體的損傷正在吞噬着他的氣力和意志,加上8號以這種情況出現,對他精神上的打擊是無以復加。
他手裏攥著那張錦囊中飄出來的紙條,怔怔地看着上面的字眼。然後看着站在方一行旁邊的8號,連手都開始抖動,並且不能自己。
「他也可以嗎?」伊利斯歪頭看了一眼距離她不過兩米多遠的7號,詢問著方一行。
方一行已經沒什麼力氣再多說話了,因為失血,他連耳朵里都變得帶着嗡嗡聲。
見方一行沒什麼反應,伊利斯一把抓住方一行的肩膀,硬是把方一行從石板上拽了下來,完全不顧及方一行在上面還被釘著一些機關,這就讓方一行的身體被生生拉扯出更恐怖的傷口,不過反正他半邊身子都已經乾癟下去了,加上大量失血,也沒有太多的差別。倒是他被拽下來,身子搭在伊利斯身上的時候,還記得張嘴咬上去,不過已經被做成娃娃的8號這副身體哪兒還有什麼血肉,這一口也只是咬了些皮毛。
「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弄壞我的娃娃哦。」
伊利斯掰開方一行的嘴巴,看方一行已經閉上了眼睛,直接把他拎在手裏,轉身跑到了7號身邊,對於7號這個年輕人,伊利斯似乎很有興趣,就如同她把8號變成自己附身的娃娃一樣,對於7號,她也有一種要將他擺在自己身邊的想法。
「你……可以做我的娃娃嗎?」
7號被伊利斯的聲音給驚的一個激靈,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8號,張張嘴,卻又沒能說出一個音節。
「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願意了哦。」
伊利斯控制着8號的身體,露出了一副開心的笑容。而這個笑容放到7號的眼中,就如同又看到8號回到他身邊一樣。
「無月。」
「呀,你開口說話了誒。你喜歡我這個娃娃?那你也成為我的娃娃,就可以和這個娃娃一直在一起了哦。」
伊利斯好似還帶着孩童的那種「天真」,但她說的話卻充滿了誘惑力,對於7號來說,這就好似是一份禮物一樣。面對失敗,面對現在這個狀況,他有兩個選擇:
1,使用錦囊里的方法,獻上自己的血肉,吟唱他根本不知道會帶來什麼後果的咒文。
2,留下來,和8號在一起。
誠然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知道眼前的這個不是8號,8號已經死了,至少在這個劇情里死的徹徹底底。但遭受了太多的打擊,7號已經無法維持自己的正常思緒了,在他眼中只剩下眼前這個栩栩如生的8號,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8號的時候,周圍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承托出8號的擺設而已。
「無月,我們……回家吧。」
伊利斯自然不可能聽得懂7號這句話的意思,她用手在7號面前搖了搖,見對方連眨眼都不眨眼的盯着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好些興趣。
「哎,回頭加一點兒別的什麼進去吧,不然把這個人做成娃娃肯定怪怪的。」
她話還沒說完,7號突然一把將她拽到一側,就看到從伊利斯的背後射來一道黑紅色的光線,在7號把伊利斯給拽開以後,那道黑紅色的光線直接穿透了7號的身子,而這卻是德雷特納斯女伯爵的黑魔法。
超過一寸粗的魔法光線在7號的腹部開了個貫穿傷,讓本來就已經虛弱的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伊利斯猛的回頭,將手上拎着的方一行扔在地上,怒視着德雷特納斯女伯爵。
「你把我的娃娃給弄壞了,我要把你變成壞娃娃!」
「麥拉·亨布里!」
德雷特納斯女伯爵卻沒理睬伊利斯的話,她一聲呼喊,變成鬼煙的麥拉·亨布里一陣折騰,在德雷特納斯女伯爵旁邊顯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樣。他的出現倒是讓伊利斯怔了一下。
這畢竟是她的父親,那個曾經親手將她獻祭掉的人,這個惡念的印象是印在伊利斯的內心的,恐怕是她幼小心靈中最大的恐懼。
在麥拉·亨布里出現后,伊利斯明顯沒敢再亂動彈,而當小麥拉·亨布里跟着出現后,伊利斯似乎慌的很。
「哥哥……我……」
小麥拉·亨布里瞥眼看了自己的父親和德雷特納斯女伯爵,他明白自己的父親恐怕只是別人操控的棋子,而他和伊利斯是一起變成鬼物的,是通過麥拉·亨布里的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可以說是麥拉·亨布里的傀儡,在根源上是受到麥拉·亨布里限制的,這一層層套下來,自己要翻身的希望估計是個玩笑。可伊利斯,現在的伊利斯好似解開了拴在她脖子上的繩子,小麥拉·亨布里在伊利斯身上看到了新的光芒。
「伊利斯,別害怕,來做你最喜歡的娃娃吧。」
小麥拉·亨布里突然一把抱住自己的父親,然後瘋狂嚎叫着,似乎是要把這麼多年來擠壓的絕望都在這一刻爆發。德雷特納斯女伯爵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小麥拉·亨布里化作黑煙,糾纏在他的父親身邊,一次次撞擊著,然後和他的父親一起化成塵埃,在這獻祭之所炸開一團。
他們死了嗎?
不知道,至少方一行不知道。
他落在地上,心跳越來越慢,缺少了硬幣的幫助,他可以說的上是借用丨完美之血丨的力量在殘喘。
(啊~第一次失敗嗎?享受一次死亡,是人生最難得的體驗,也不錯。不過,在這之前……我還能再玩一次,玩一把大的。)
就在方一行似乎要做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嗅到了一些美妙的味道,那是新鮮的血液,似乎就在眼前。方一行看不到,他的眼睛連睜開都費力,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貼着地面的臉上觸及到了一些液體,他知道那是他所需要的血液,新鮮的,美味的,會讓他獲得力量的血液。
他用最後的力氣翻身,好讓自己的臉對着地面,然後伸出舌頭,舔舐著。
血水入口,不多,但滋潤了方一行乾涸的嗓子,也給他帶來了一些極端疲憊的緩解。他努力讓更多的血水入喉,並壓榨著自己全部的潛力,一點一滴都不允許浪費。
當小女孩伊利斯·亨布里操控著8號的身體與德雷特納斯女伯爵對峙,方一行絲絲毫毫恢復著,掙扎著,他不知道這血水源自旁邊倒著的7號,他可不管旁邊是誰,在孕育了足夠的力量后,方一行爬了一把,嗅着血腥味,趴在7號身上,然後開始了血腥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