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間，汽車開到了琴島市第五醫院，韓彬也是頭一次來這家醫院，他以前也不知道，這家醫院還負責治療重刑犯。

上了9樓，韓彬戴上鞋套和防護服進入病房，見到了躺在病牀上的李冬至。

好嘛，裹得跟個木乃伊似的，如果不是馬景波帶領，韓彬也認不出對方。

兩人進入病房後，李冬至只是瞥了一眼，就沒有任何動作了。

就彷彿韓彬兩人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馬景波坐到病牀旁的椅子上，打量了李冬至一番，“李冬至，昨晚休息的怎麼樣？”

李冬至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沒有聽到一般。

馬景波呵呵一笑，對着一旁的韓彬道，“瞅瞅，這傲嬌的小模樣。”

韓彬笑着迴應，“我聽說很多男的表面挺爺們，其實心裡住着一個小公主。以前還不相信，今天算是來着了。”

“呸！”李冬至雖然只回了一個字，但是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情緒。

不過，說這個字的時候有些用力過猛，扯動了傷口，疼的呲牙咧嘴。“哎呀呀……”

“李冬至，我今天過來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時間有限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施達被抓了。”

“你們……”李冬至緩緩的扭過頭，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們警方已經抓到他，又何必來找我，越獄的事都是他和朱爲超策劃的，他應該比我知道的清楚。”

馬景波正色道，“他是他，你是你，我們警方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也願意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立功減刑的機會。”

“謝謝啊。”李冬至的語氣沒有絲毫誠意，放到有幾分嘲諷的意味。

馬景波沒有理會對方的態度，繼續勸道，“施達已經被抓了，不管他之前給過你什麼，或者許諾過你什麼都已經不作數了。你也沒有必要替他扛，積極配合警方爭取立功減刑的機會，纔是你現在應該做的。”

“還有意義嗎？”李冬至輕哼了一聲，也不知是在回答馬景波，還是在對自己說。

“這個問題太大，我回答不了，你自己可以去想。但在想清楚之前，你至少得有選擇的餘地，如果你的認罪態度不好，法院很能不會採納你的供詞，你很有肯能因爲暴動越獄被處以死刑，到時候你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我已經想好了呢？”

“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就大多數人都想不清楚自己活着的意義，你要是真想清楚了，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那你呢，警察同志，你活明白了嗎？”

馬景波沉默了片刻，似乎被對方問住了，過了一會答道，“就因爲沒有活明白，我纔要更努力的去生活。”

“哈哈……”李冬至笑了，“別給我灌雞湯了，沒意思。”

“那你就用自己的餘生去好好想想什麼有意思，就算你被關在監獄裡，但你的思維是不受控制的，是自由的，而且比起外面的人，你空閒的時間更多，或許能想明白活着的意義。”

“沒誠意，說了這麼多，你不就是想勸我配合警方，爭取立功減刑的機會嘛。“

馬景波道，“我勸你的目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對你對我都是有好處的。”

李冬至猶豫了一番，似乎還是沒有拿定主意，換了一個話題，“你們怎麼查到施達的？”

韓彬答道，“施達這個人遠比你想象的狡猾、兇殘，他協助朱爲超越獄的真正目的是要殺了對方。同時，曾經協助過朱爲超越獄的人也被施達殺害。而只要殺了人就會留下證據，早晚會查到他身上。”

“既然你們已經找到了證據，還想從我這裡得到是什麼？”

“很簡單，你要做的只是將案件的經過敘述一遍，不要對警方撒謊，否則，你證詞的可靠性會被懷疑。”

“是不是隻要我說了，你們以後就不會再來煩我了。”

韓彬說道，“我們還有很多案子要查，忙得很。”

李冬至嘆了一口氣，緩緩的是說道，“你們沒抓錯人，施達就是協助朱爲超越獄的人。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是知道他的情況，他是世安食品公司的老闆，聽說生意做的還挺大。”

韓彬趁熱打鐵追問道，“是朱爲超讓你聯繫施達的？”

“對，我這個人性子比較活潑，在監獄裡的日子可以說是度日如年，我沒少抱怨，有幾次被朱爲超聽到了。後來他就主動接近我，也說過一些類似的話，兩個人接觸久了，也瞭解了對方的想法，後來，他就跟我攤牌了，他想越獄。”

“一開始我又驚訝、又害怕，但更多的是興奮。我想出去，我一刻也不想呆在監獄裡。哪怕成功的機會不大，我都想拼上一把，我不希望自己最好的年華在監獄裡度過。”

“之後，朱爲超就告訴了我越獄計劃，他希望我在和親人探監的時候，請親人們幫忙聯繫施達，通過施達的協助逃出監獄。”

“我很瞭解我父親，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一開始我還以爲他會拒絕，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他通過我提供的線索找到了施達，並且一直幫我們傳遞消息，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韓彬問道，“朱爲超爲什麼不用自己的親人傳遞消息，而是讓你父親幫忙傳遞消息？”

“他說，他跟家裡人提過，但是家裡人不同意，所以才邀請我加入，至於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關於施達的事情，他還跟你提過什麼？”

“我主動問過，問他這個叫施達的靠不靠譜，他說沒問題，還說當年他殺死林秋雲就是受了施達的指使，只不過他講義氣沒有供出對方。還說兄弟關照都是相互的，如果施達不講義氣，也就別怪他了。”

“還笑着說，他和施達早晚得見面，要麼是在監獄外面，要麼是在監獄裡面。”

“朱爲超有沒有說過，施達給了他多少僱傭金？”

“好像是五十萬。”

“錢藏在什麼地方？”

李冬至嗤笑了一聲，“他又不傻，怎麼肯告訴我。”

“他有沒有提過，施達爲何殺死林秋雲？”

“沒有。”

馬景波插了一句，問道，“之前我詢問的時候，你何爲不肯供出施達？”

“施達曾經跟我爸說過，如果越獄失敗了，希望我們不要把他供出來，他會補償我們，給我父親三十三十萬元的養老錢。”

“我父親年紀大了，我這一輩子也沒有進過孝心，我就想着反正是一個死，死前給他掙個養老錢，後半輩子也能過的安逸點。”

“誰知道，這狗日的做事不小心，居然也被你們抓了，害老子這輩子當不了孝子了。”

馬景波有些無語，李冬至這盡孝的方式也太奇葩了。

韓彬搖了搖頭，感慨道，“李冬至，我跟你父親接觸過，我能猜到他的心思，他在乎的只是你。如果你用這種方式幫他掙養老錢。”

“先不說這筆錢他是否能拿得到，就算是拿到了他也不會花。”

“你所謂的孝心，不過是爲了成全你自己，帶給你父親的是更多的傷害，這不是真正的進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