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審訊室。

韓彬將人帶回警局後，大隊長丁錫鋒決定進行突擊審訊，儘快確定此案是否跟朱爲超有關。

張航直接被帶到了審訊室，由丁錫鋒、韓彬、包星三人負責審訊。

一進門，丁錫鋒就打量着張航，他刑偵經驗豐富，即便張航不說話，他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韓彬輕聲問道，“大隊長，是您問，還是我來。”

“你來吧。”丁錫鋒翻開隨身的筆記本，本子上還夾着一支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一個記錄員。

韓彬也打開了本子，上面記着一些重要的情況和問題。

“姓名、性別、年齡、籍貫……”

“我是張航，男性，今年37歲了，琴島當地人……”

韓彬轉了轉筆，“知道爲什麼找你來嗎？”

張航遲疑了一下，“不知道。”

跟抓捕時相比，張航的狀態好了不少，饒是如此也跟大病了一場似的。

“六月四日晚上八點到十一點之間，你在哪？”

張航依舊遲疑了一會才答道，“我在家。”

“誰能給你證明？”

“我老婆。”

“說說你六月四日晚上的經過？”

張航想了好一會才說道，“我下班後六點多到的家，然後吃飯，睡覺，就這樣。”

“下班回到家後有沒有再出去過？”

“沒有。”

“確定？”

“是的。”

韓彬在本子上記下，繼續問道，“你認識劉伶醉嗎？”

過了好一會，張航才點點頭，“認識。”

“什麼關係？”

“朋友。”

“什麼朋友？”

“男女朋友。”

“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對，劉伶醉是我的情人。”

“你和劉伶醉認識多久了？”

“有一年多了吧。”

“在一起多久了。”

張航思索了片刻，“有一年兩個多月了吧。”

“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六月2號。”

“具體時間？”

“六月2號晚上六點。”

“在哪見得面？”韓彬的問題看似零散，但其實每一個問題都是有針對性的，如果前後的說辭對不上，那就證明張航的口供有問題。

“在她家。”

“幾點離開的？”

“晚上八點多。”

“你們兩個都做什麼了？”

張航聳了聳肩膀，“一起吃飯聊天，然後我就回家了。”

“六月2號晚上你怎麼到的劉伶醉家，直接坐電梯上去的嗎？”

“沒有，我是先坐電梯到六樓，然後爬樓梯上的九樓。”

韓彬記錄了一下，追問，“爲什麼這麼做？”

“我怕直接上九樓會被鄰居看到，告訴我老婆，萬一露餡了，我老婆又該鬧了。”

“那你還讓劉伶醉租住在自家樓上？”

張航的神色有些古怪，道，“方便。”

韓彬再次確認，“六月四號晚上，你有沒有去過劉伶醉家？”

張航搖了搖頭，“我之前說過了，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六月2號。”

張航不承認六月4號見過劉伶醉，擺明了想否認自己是兇手，韓彬換了一個思路，問道，

“對於劉伶醉的死，你有什麼看法？”

張航低下了頭，“我很傷心，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雖然沒結婚，但感情一直很好。”

“你想過娶她嗎？”

張航用手搓了搓臉，“想過。”

韓彬試探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你老婆離婚，要不要孩子？”

張航反駁道，“警察同志，這是我的私事，跟案子無關吧，我能不能拒絕回答。”

韓彬站起身，走到了審訊椅的旁邊，“在我看來，這和劉伶醉的死有極大的關係。”

“你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老婆、有孩子，不可能輕易的離婚再娶。而劉伶醉一直糾纏你，甚至威脅過你，所以你一氣之下就殺了她。”

“我沒有！”張航露出憤怒的神色，喊道，“你根本就是誣陷，我都說了自己六月4號根本沒見過她，又怎麼可能殺人。”

“你們警察抓不到人，就想着誣陷我，下一步是不是還想嚴刑B供。”

“砰！”包星一拍桌子，呵斥道，“坐下。”

看到韓彬和張航發生了爭執，丁錫鋒走了過去，點了一根菸遞給張航，“張先生，我們警員也是爲了查案，你別生氣。”

張航接過煙抽了兩口，“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

丁錫鋒問道，“既然你和劉伶醉是男女朋友關係，那你對她的情況應該比較瞭解，你覺得是誰殺了她？”

張航瞅了一眼丁錫鋒，搖頭道，“我不知道。”

“不用着急回答，你好好想想。”

“我是真不知道。”

“你聽說過在朱爲超嗎？”

“沒有。”

丁錫鋒踱着步子走了幾步，“人都會犯錯，知錯就改纔會被人原諒，要是犯了錯還不肯承認，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痛苦。”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回不去了。說出來，反而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

張航瞥了丁錫鋒一眼，“這位警官，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沒關係，你回去了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咱們再談。”丁錫鋒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出了審訊室。

韓彬也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審訊室，丁錫鋒開門見山道，“你怎麼看？”

韓彬如實說道，“我覺得他有撒謊的跡象，很可能是兇手。”

丁錫鋒點點頭，“證據，現在還缺少關鍵證據。”

“把其他人都召集起來，去會議室。”

“是。”

……

二十分鐘後，會議室內。

丁錫鋒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陳麟和韓彬兩人分坐兩旁，其他的警員依次排開。

丁錫鋒看了一眼手錶，“人都來齊了，咱們正式開會，韓彬，你說一下審訊的情況。”

韓彬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張航被帶到警局後，已經對他進行了突擊審訊，他承認了和劉伶醉的情人關係，應該就是咱們要找的老張。”

“不過，張航不承認殺害劉伶醉的事情，他宣稱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劉伶醉是六月2號，而六月4號那天晚上，他一直都在家裡，他老婆可以作證。”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些。”

丁錫鋒指了指李琴，“趙月那邊審訊的怎麼樣了？”

李琴答道，“趙月不肯改口，依舊咬死了六月4號晚上張航一直在家。可以看出來，他對張航的感情很深。”

“同時，我還問出了一些關於劉伶醉的事。一個多月前，趙月發現了張航和劉伶醉的事情，爲此還打了劉伶醉幾巴掌，正好能跟劉伶醉之前受傷的事情對上。”

丁錫鋒又望向了一旁的陳麟，“陳隊長，你怎麼看？”

陳麟顯得有些尷尬，他之前是查過張航的，但是因爲張航是小區的業主，就沒有懷疑到他的身上。

“我也覺得，這個叫張航的人很可疑，因爲我查過監控視頻，案發時間段沒有外人來過單元樓，很可能是單元樓內的業主作案，而這個張航又和劉伶醉有着特殊的關係，他是兇手的可能性很大。”

丁錫鋒又掃了一眼其他人，問道，“其他人還有什麼看法？或者是破案的線索？”

黃倩倩舉起手，“我有個疑問，根據林建榮的描述，劉伶醉的情人老張，應該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而且還戴眼鏡、禿頂、有啤酒肚，這跟張航的外貌完全不吻合。”

對於這個問題，韓彬還是比較瞭解的，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

首先，外貌這種東西，有一定的主觀因素在內，如果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很難準確的描述一個人的外貌。

就拿年齡來說，三十多歲和四十多歲完全是主觀判斷，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

至於戴眼鏡，有一些開車的人就喜歡戴眼鏡，一是避免陽光刺眼影響視線，再一個覺得很酷。

至於禿頂和啤酒肚，韓彬覺得，很可能是林建榮的主觀意識作祟。

林建榮只匆匆見過張航一面，而且還是在憤怒的情況下見到的，對於這個可能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男子自然不會有好印象，不排除他潛意識醜化對方的行爲。

當然，還有一種解釋。

那就是林建榮故意撒謊，擾亂警方的調查視線，讓警方無法確定張航的身份。

不過，韓彬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更傾向於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