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景波的猜測很大膽，但也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如果趙曉山真是因爲工作而死，那麼找到他從事的另一個行業，很可能就是案件的突破口。

“馬隊長，銀行那邊有消息嗎？”韓彬問道。

可以通過資金的往來，來找到給他發工資的賬戶，從而查到相關的人員。

“銀行還沒正式上班，只有值班的員工；還需要申請手續，效率方面不會太高，估計要等到明天了。”馬景波搖了搖頭，反問：

“汽車的線索查的怎麼樣了？能不能聯繫到寶馬廠商？”

“咳。”田麗輕咳了一聲：“我在系統裡查過，趙曉山名下沒有汽車。”

那輛寶馬車不是他的？衆人都有些意外。

“我查了一下寶馬車的車牌號，車主叫馬明仁，琴島本地人，14年買的這輛寶馬車，沒有出售和過戶的記錄。”

馬景波雙手扶着桌子：“這就有意思，這個馬明仁和趙曉山是什麼關係，肯將一輛寶馬車借給他用。而且從寧月蓉和趙曉山父母的反應來看，趙曉山應該是一直在使用這輛車。”

“有沒有聯繫馬明仁？”

田麗聳了聳肩膀：“我打過電話，但是他的手機關機了，暫時聯繫不上。”

“通過其他方式，繼續聯繫車主馬明仁。”

“明白了。”

馬景波似乎想起了什麼，扭頭望向一旁的曾平：“曾隊長，可疑手機定位查的怎麼樣了？”

“通信公司用基站確定了手機的大致範圍，在成安村以北和賈白村以南，那一塊位於兩個村子之間，比較空曠，沒有目擊者和監控。”曾平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

“我懷疑兇手的老巢可能就在附近，根據我的推測，很可能是位置比較偏僻的工廠，我們開車在四周轉了轉，大部分工廠都鎖着門，我們記下了地址、拍了照片。同時，也收集了周圍的監控攝像。”

“我們基本摸清了那附近的情況，如果有需要，可以調動警力，將所有的廠房都搜查一番。”

馬景波搖了搖頭：“這個當口，如果拿不出實證，我估計領導不會同意大範圍的搜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也是這樣想的。”曾平也覺得，暫時沒有必要大範圍的搜查。

如果能查到，自然是立了功；但現在是特殊時期，如果查不到，這個鍋誰來背？

會不會引起當地的恐慌？

這都是要考慮到的。

當然，現在不查不代表以後不查，他們已經掌握了那附近的情況，只要有線索再次指向兩個村子，就可以申請搜查令。

……

下班後，韓彬跟往常一般，坐李輝的車回家。

李輝瞅了一眼路上的行人，基本上都戴着口罩：“彬子，這個年過的真沒滋味。”

“不光是你這麼想，全國人民都一樣。”韓彬用指甲抓着頭頂，可以緩解身體的疲憊。

“你說這件事啥時候才能過去，現在連查案都很彆扭，我們今天去村子裡，那些村民看到我們，老遠的就躲開了。”

韓彬搖了搖頭：“鬼才知道。”

李輝嘆了一口氣，情緒也有些低落。

韓彬瞥了他一眼：“你女朋友還沒回來？”

“她今年沒有回家過年。”

“那你嘆個毛氣。”

李輝露出一抹苦笑：“我這不是上班了嘛，她平常就在自己租的房子裡不出來，也不跟外人接觸，她雖然沒說什麼，咱總得自覺點不是。”

“你說得對。”

返回小區後，韓彬沒有再去父母家，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子。

韓彬的身體不錯，免疫力也強，但他爺爺年紀大了，他爲了穩妥，還是決定少跟家人接觸。

回到家，韓彬跟母親說了一聲，母親嘆了一口氣，要給韓彬送些吃的，不過被韓彬拒絕了。

他家裡還有方便麪、火腿、魚罐頭、啤酒、蘋果，也能湊齊一頓豐盛的晚餐。

韓彬煮了兩袋泡麪，一根火腿，一個魚罐頭，開了一瓶啤酒，一邊吃飯，一邊看新聞聯播。

吃完飯，韓彬簡單洗漱了一下，也懶得收拾了，直接躺在牀上睡覺了。

翌日上午，韓彬母親將早餐掛在家門口，韓彬隔着門說了兩句話，拿上門把手上掛着的早餐，就上班去了。

分局食堂現在只有午餐和晚餐，而且依舊不許在食堂吃飯，現在都是實行分餐制。

很多人提起分餐制，就會覺得是外國人的吃法，其實不然。

中國古代都是分餐制，直到宋朝開始才圍着桌子一起吃飯。

分餐制的好壞暫且不說，但至少目前這種情況，還是分餐制要更安全一些。

到了會議室後，韓彬發現一半的隊員在吃泡麪，不禁有些慶幸，自己有一個好媽。

這方便麪偶爾吃一次不錯，天天吃可受不了。

馬景波來到會議室後，跟曾平談了一會，隨後，曾平帶人去了交警監控中心，利用天網監控調查趙曉山、汽車和嫌疑人的蹤跡。

韓彬等人則是留在了分局調查。

對於警方來說，知道了一個人的身份，要找到他並不是難事。

車主馬明仁留在車管所登記的那個手機號雖然關機了，但不代表他沒有其他手機號。

退一步講，即便手機關機，也一樣可以進行定位。

再一次聯繫通信公司後，果然在馬明仁的名下找到了另一張手機卡。

田麗聯繫上馬明仁後，讓對方來一趟玉華分局，但是對方卻說小區被封，只需出、不許進，暫時來不了警局。

其實這個當口，大家都不願意外出，更不要說來警察局了。

爲了不耽誤查案的進度，韓彬帶着趙明去馬明仁家做筆錄，馬景波和田麗留在了分局。

馬明仁家住在千達小區，小區門口的確有保安檢查、測體溫，不是小區的業主不讓進。

哪怕你在小區租了房子，只要出了小區，同樣不讓進。

韓彬亮出了警官證，小區保安自然是不敢阻攔的，不過，韓彬還是配合對方檢測了體溫，這才和趙明一同進入了小區。

得知韓彬等人已經到了千達小區，馬明仁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同意跟韓彬等人見一面。

3號樓2單元1203室。

韓彬敲門後，一箇中年男子打開了門，男子帶着兩層口罩、眼睛、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你是馬明仁？”

“我是。”中年男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韓彬等人讓進了屋子：“警察同志，您怎麼稱呼？”

“我姓韓。”

“你們是玉華分局刑偵隊的？”

“對。”

“年前，我跟你們宋局長還一起吃過飯，關係都不錯。”馬明仁笑道。

“宋局長好像是分管經偵的吧。”

“對對，我們認識好多年了。”馬明仁請韓彬兩人坐在沙發上：“韓警官，大家都戴着口罩，我就不請你們吸菸了。”

韓彬笑了笑，我們是刑偵隊的，你扯個經偵口的熟人有毛用？

再說了，馬景波可是市刑偵隊的，你就算跟分局副局i長關係再好，能管得着他？

韓彬坐在沙發上，觀察了一下屋子，傢俱十分的簡單，茶几上有厚厚的灰塵：“你平常不在這住？”

“對，我在這小區還有一套房子，平常有朋友來就請到這邊。”馬明仁敷衍了一句，反問：

“韓警官，你們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馬明仁的話，韓彬是不相信的，這屋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待客用的，不過也沒有揭穿對方：

“想跟你瞭解點情況。”

“您說什麼事，我一定配合工作。”

“馬先生，您名下是不是有一輛寶馬車？”

“對。”

“車呢？”

“就在車庫裡呀。”

“車牌號是多少？”

“魯B886XX”

韓彬皺了皺眉，這個車牌號並不是趙曉山開的那輛，那輛白色的寶馬車車牌是魯B516XX。

“馬先生，你一共有幾輛車？”

“我算算……三輛，不，四輛，應該是四輛車。”

趙明詫異道：“你有幾輛車自己還不清楚。”

“有的在我名下，有的在我老婆名下，還有我兒子名下，你猛的一問，我有點亂。”

“一輛白色的寶馬車魯B516xx，是不是你的車？”

“對，是我的，是前幾年我老婆過生日，我送給她的。”

“車在哪？”

“我也不知道呀，那車我都沒開過，我得問問我老婆。”

“一輛寶馬車，你這麼不當成一回事？”趙明覺得對方的反應有些不正常。

“我平常開自己的車，那輛車雖然在我名下，但早就給我老婆了，我也就沒問過。”

“那你自己平常開啥車？”

“一輛邁巴特，一輛牧馬人，一個740，換着開。”

好吧，一聽這三款車趙明的懷疑就消除了不少。

那輛白色的魯B516xx寶馬車，不過是個五系。

沒得比。

“你老婆在哪，把她叫過來？”韓彬道。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她在不在家，你不知道。”

“我倆沒住一塊。”

韓彬皺了皺：“你老婆住在哪？”

“她應該是榮景園吧。”

“什麼叫應該，你家幾套房子？”

“琴島有四套。”

“給你老婆打電話，把她叫過來。”

馬明仁撓了撓頭，嘆了一口氣：“韓警官，您都問了半天了，到底啥事呀？”

韓彬合上筆記本：“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趙曉山的？”